《假象》兀一

20、二十 指甲飞起来

　　1
　　刑香给叶子说过，她以前认识一个男孩，她说冬天把烟头扔进烟盒里捂手是那个男孩教她的，后来那个男孩进了监狱，她说他喜欢那个男孩但更多的是害怕。刑香说的时候，叶子没有追问，所以他不知道刑香的害怕是什么样的害怕，他感觉自己对刑香的感觉可能就如同刑香对那男孩的感觉一样，喜欢估计是不错的，但是他不知道刑香感觉到的害怕是否和他的一样。
　　刑香的消失没有任何征兆，一下的就不见了，残留的痕迹让她的消失带给叶子的感觉倍加的强烈。他没有对她的消失进行一丁点的寻找，也没有觉得奇怪，似乎刑香的离开是一件必然的事，而他早就知道。刑香不属于他，不知从何而来的结论却让他坚信，因而他没有太多的悲伤和不舍，只是一种生生抽离的感觉在他脑中弄出一个空洞，让他持续着一瞬间一瞬间的难受。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象到刑香被人杀死，分尸，然后被扔到河道中或草丛里，像很多新闻里那样几天后被人发现。所以在刑香消失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强迫自己独自的走路，不去东张西望，害怕听到和看到。他又感觉到眼前的处境变的陌生起来，像自己刚到城里时一样，一种枯燥让他感到害怕，伪装在生硬的情感里面，做什么都会很疲惫，找不到了行动的意义，一切开始变的苍白起来，想尽情的去玩耍，尽情的去沉睡，用那种大幅度的动作去唤醒陷入另一种沉睡中的自己，但当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的时候，才发觉没有所想的那样简单。
　　叶子又独自坐在刑香留下的漆黑的小房间里，点燃被吹灭过的蜡烛。房间的黑像被到切得光滑而平整，依旧美丽却失去了灵魂。
　　“啊”
　　“......”
　　“我不知道”
　　“......”
　　“你觉得呢？”
　　“......”
　　“我想杀人”
　　“......”
　　“呵呵，开玩笑的”
　　他盯着墙上的海报看，看久了感觉像鬼一样，又多点了两根蜡烛，黑色奄奄一息。整晚，他不停的用火机来回烤着锡纸上的晶状体，剩下的没有多少，一个人却很难吸完......

　　2
　　......心情一片喜悦，回家了。回家的消息像狗一样很快蹿通了村子。人人都在朝自己看，大老远的就开始叫唤，身体都往前蹭着，张望着。近了，更近了，眼神发直的交织，涣散的是少有的沉思。很久才走过人群，走到熟悉的屋子前，更高兴了，迫不及待的推门，但一双手就突然蒙住了眼睛，身后传来女孩的笑，一直笑，一直笑，笑的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想问，又没问，害怕问了笑声就没了，喜欢听到那个笑声。手松开了，天黑了，路上都是彩灯，一个人在前面越走越远，突然回过头来，是一张模糊的脸，接着又走了，想叫她停住，但用了很大力也没发出声音，直看着身影走进黑暗。
　　沮丧的走着，不知道要做什么，走着走着，遇到了一扇门，开门走进去，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听到叹息一样的哭声，寻找着声音走过去，最后，声音没了，是十几片刚剪掉的月牙般的指甲。散落一地。
　　指甲飞起来，闪着淡淡荧光，超前飘去，提步追上去，追到巷子里，指甲拐了弯，不见了，身后却来了拿着尖刀的人，脸孔扭曲，像被鞭子打在身上，挥舞着尖刀，大步的冲过来。
　　慌张的跳进一扇窗，四周又黑漆漆的，又安静了，只有呼吸声，是自己的。既然都黑了，就索性把眼睛闭上，眼前出现了虚生的图画，像万花筒一样演变、扩散，看着，好像很快就要睡着。一下有风了，还呜呜尖叫，慌忙的往回跑，一切都抛在了脑后。鬼脸一张张的浮现出来，又快又清晰，浮现后的鬼脸都张开嘴尖叫，露出猩红的舌头和深不见底的喉咙，手指被牙齿碾碎，听到“吱吱”的咀嚼声音，沾上血的鞋踩下的脚印都活了，一步步的挪动，“嗒嗒”的上台阶，缓慢而又有节奏。铁青的手从地上一只只的伸出，朝脚下抓来，混凝土在身后一块块的飞溅，漆黑的指甲已经碰到了脚踝，冰冷从脚后跟传到头顶，一下跳了起来。
　　落到草地上，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黑色的瓦片在太阳下熠熠生辉，风吹来无比的清凉，树叶刷刷的响，大片的油菜花在风里抖起金黄的波浪带起浓郁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