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兀一

21、二十一 印象里总是

　　叶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天气晴朗，城边一块准备开发的地皮上一部挖土机孤零零的扬起卷卷灰尘，机械的动作和声音将四周搅的浑浊呆板，毫无生机。
　　他是在挨近年关的时候被抓的，因为打架，接着查出吸毒。那时城完全就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大屋子，什么东西都要使劲的去看，感官所接触的模糊环境导致记忆同样的模糊。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被抓之前和被抓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确切的做过些什么，印象里总是很疲倦，感觉就算倒在水里，也能够睡着，变的像一张纸，可以不动，也可以轻易的被翻动。身边只剩下了时间、食物和水，维持着自己的困倦与疲惫。他感到拥有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远，像是过了很久很久，走了很长很长。
　　他一直以为自己跑的很快，打完架后跑远了就没事了。那天他的跑却只是一个没经过大脑的下意识的动作，他知道自己要跑，但却又感觉没有十分的必要。他跟着别人跑，就像跟着他们来一样。只有在被抓的时候，手被大力反扭时传来的剧痛，才让他感到了一瞬间的清醒。坐上一辆小车，眼前是明晃晃的金属栅栏，下车后到一个墙和灯都很白的房间，眯着眼睛，他看到一些人影，那景象就深嵌在了脑海中，变成了一张说不出缘由的照片。随后不停的签字，按手印，他那样做的什么像是在给别人签字、按手印，一点也不在意，之后还是不停的坐着小车到处乱跑，印象里就是到处乱跑，在熟悉的地方也没有了方向感，从那扇窗里往外看，是另一个世界的同一个景象，新鲜的陌生因为熟悉而奇特。直到趟在一张冰而硬的床上，床在冰而冷的房间里，房间陷在呆板僵硬的楼中，同样的楼有好几栋，被圈在顶部放有铁丝网的围墙里，铁丝上有很多尖茬，都绣成深红色，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一大片苞谷林里钻出来，感到一种疲惫过后能沉睡的宁静。没过多久，就过年了，一大块红色的条幅上写着“这里像家一样温暖”。呵，让他笑了很久。
　　阳落野去看过他一次，那已经是过年之后，他的头发染成了黑色，也剪短了，让他感到陌生和恍惚，还有伤心，像永远失去了一件东西，像做梦。他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看着他。他的心跳很快，耳朵里咚咚咚的响，吸进嘴里的气流把嘴唇弄的很干，整片的往里陷，那感觉占了他当时所有感官的绝大部分，他很想伸舌头去舔一下，却压制着，那想法占了他当时思绪的绝大部分。
　　“出来找我”他只记住了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