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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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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破由伤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后,叶子的左手上有了一条伤疤。
那天他被追了很远,追他的人拿着他熟悉的刀,他其实没见过那种形状的刀切进肉里的情景,在那天之前,虽然听人说到过很多次。他不停的跑,害怕极了,疯狂的跑,没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风生硬的像是直接就抽到了肺里,每次呼吸胸腔都传来干巴巴的刺痛,一直跑,很累很累,仿佛听到了凄厉得沙哑的叫唤,看到了泪痕满面的哭脸。流了很多血,用右手死死的捏住没有疼痛的伤口,血带着粘腻和温热,从指缝里不停的溢出。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一家小宾馆的房间里,他看着镜子中缠着绷带的自己,一种感觉慢慢的遗失,另一只感觉慢慢的扩大,他放任着心中的变化,保存着安静,安静的像哀悼,在逐渐扩大的差别中,他差点哭出来。在离开破由伤的第二天,面对着花飞若的询问,他能感觉出花飞若更偏向于责备他,她说话的时候,都没用眼睛看他。她身上还带着两份惊讶和一份伤心的气息。他能想象到阳落野和花飞若交谈时的一切形态,但从花飞若口中所要彰显他是错的东西让他觉得他们都很讨厌。他脸上夹杂着沉默与平淡,情绪没影响到他的思绪,他当时很清醒,清楚的记得花飞若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是和他一样的沉默与平淡。他心里出现了一道隔阂。又过了几天,花飞若用短信告诉他阳落野也走了,当时他没太在意,那会他和那几个新朋友玩的正高兴,似乎连睡觉都变的很紧迫,同样是在小城里玩耍,但那会他才发觉破由伤真的很破,以往的东西也都顺带着多少遭到鄙夷。突然想到阳落野可能是回家去了,可能也都将屋子收拾了干净,谢娜妮可能就在旁边等等之类的情景,让他沉陷在怀念里,很想去找他们。
拉拢了窗帘,趟在床上,朦胧的浅黑下,吐着烟圈。伤口上传来一跳一跳的疼痛,中间一丁点无恙的间隔让人对下一刻抱着惶恐,倒宁愿变成没有停歇的疼痛。所有的思绪在看不清的眼神后摇摆,那些才刚发生过的事仿佛遥远到看不清楚的距离,却又前所未有的清晰。蜷缩的躺着,使劲把自己缩小,脸轻触着伤口,在轻柔的情绪中等待着睡意的来临,在闭上眼睛前,他从自己处境中感到了陌生,在半梦半醒间,他渴望时间能够凝固。
他没对任何人说自己被追的事,但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他安静了很多,他认为有必要那样做,但也照常的和那些新朋友吃喝玩乐,追追逐逐。他身上出现了一种短暂的片面的情绪,让他看上去宽容而温和,产生那样的情绪他归结于是对以往的怀念,而以往的一切,也没有了对错,所有的那些交集都成了他所产生的宽容和温和的原因。
不过几天后,他所感到的宁静,还是被几口酒冲散了,就像从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