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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让人看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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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十八岁,冬天下午,大致在那个冬季的中间,要是事先知道那天发生的事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知道并记住那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
他气呼呼的走在街上,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他刚输了几场仗——在游戏里,有几次本来一开始是要赢的,却又输掉。他气愤的摔键盘,摔鼠标,暴躁的想把头挤进电脑屏幕里用牙齿咬住那些可恨的人,在使劲的碾压。随后才被暴动的可乐喷湿了手,还有衣服。可乐被他从桌上弄到地上,捡起来,又掉在地上,又捡起来,他本来是想借那有些许辛辣的东西来平复一下心情,却不料将情况弄的更糟。他报复一般的去喝,呛住了喉咙,咳了几乎两分钟,周围的人看着他流眼泪、流鼻涕,脸红脖子粗。恼怒的一拳砸在身前的桌上,不巧打到桌沿,砸到棱角,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节上很快就流出血来,疼痛刺激着他,让他想把身前的桌子打碎,但又硬生生的收回举起的血手,疼痛的恐惧让他保留了一丝理智,但没被发泄出的恼怒就更加汹涌的席卷回来。不甘的走到街上,用嘴允着手上渗出的血,带着丁点的涩味和甜味。以往他总是将伤口上允下的血吞进肚子,那样做会让他以往自己的血并没有损失,仅仅只是做了一个不一样的循环而已,不过那天他将允到嘴里的血——有一大口,估计吞下的时候能在喉咙里听到“咕嘟”的声音,因为他之前像嘬骨髓一样的对待伤口,重重的吐到地上,“啪”的砸出拳头大的红色印记,他看也没看一眼。
在那样的情绪下,别人不应该和他在一起,他需要安静,他会扭曲外界所传来的信息的真实意义。
不巧有个倒霉鬼触碰了他,在快到破由伤的一个街道口,那周围摆着一溜的小摊,好几辆非法运营的摩托车上,司机都显得很倦,不论是坐着的还是躺着的。当然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到那些,或者说一直都没在意过,那些东西的存在和消失仿佛都能完全的与小城相契合,让人无法注意。
“嘿,叶子。”
从网吧离开后,他就一直沉浸在自己激烈的幻想中,幻想的很逼真,他的身体差点就要同幻想里的动起来。尽管已经走了一段相当长的路,他的心情也仅仅只是稍微好了一点。他走的又快又急,眼中只有不停移动的路和不断变换的鞋尖,他当时被那声叫唤吓了一跳,将他从幻想中带到现实的嘈杂里,那些声音一下子出现又像是他一下子落在了那些声音中间。
他自然的看到了叫他的人,他见过,但不熟,并且根据回忆那个人在他的脑中以低矮的形象呈现,所以他就不想知道那个人叫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并且希望那个人在接下来的一两个瞬间里不要说出目的,因为他想打他,虽然他走过去的时候,还没有找到打人的理由。
一拳打在那个毫无防备的人的脸上。
“叶子也是你叫的。”他将那一刻脑中迸出的想法吼出来,成了一个高傲的借口。
在那任何东西传递都会受到阻碍的浑浊空气里,叶子不知道阳落野为何那么快就知道了他打人的事情。那会他已经为刚发生过的事感到一些后悔,在冷静下了之后。所以在见到阳落野的时候,他的脸上有谦逊和诚恳,希望从自己表现出的友好和平静中的到一些能演变成宽容的情绪。
“听到说你刚刚打架了?”阳落野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到了他的眼睛里。
“嗯?”
他其实是听清的,但还是用没听清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并希望缓和能让阳落野不在追问,阳落野总是容易失去兴趣,他知道。
“打人家干嘛呢?”阳落野不需要确认,眼睛还是盯在他的眼睛里。
“我喜欢,你管我。”他皱起眉头,却一点底气也没有,特别是当他想到那个理由的时候,甚至让他感到害怕。
“呵。”阳落野冷笑了一声,同时耸耸肩,同样的动作他见过很多次,却没有那一次有那么清晰。“谁管的了你啊,秋哥。”
他的额头一下子像被小针不停的在扎,让他很像伸手去揉一下。强迫着发出像阳落野一样的冷笑,那一刻阳落野在他的心中好感度降成了零。但他并没有感到生气。
“要是人家混的很好呢?你敢打?”阳落野一直都像是在自言自语,皱眉的表情以往会配上这样一句话: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说的时候,叶子就站在旁边。
当真正和阳落野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叶子才感觉到他带给人的压力。以前则总是因为他的镇定而感到心安。他想说话,尽管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话——在争执中为自己赢得大一点的空间,但他知道不能沉默。
“你不要忘了你以前的时候。”阳落野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子吃了一惊,阳落野看上去变的好陌生,同时之前被他打的那个人在他心里变的更加的可怜,他的行为也让他感到讨厌,不过一切全都不能挽回了,那个丑陋的自己已经定格在遥远的清晰处。在心里他已经将自己判输,他很想认个错,但当他看着阳落野笔直的站着,冷冷的看他的时候,他就不想在他的面前认输,不服、不能、做不到,他用接近狂暴的神态将自己欺骗在原有的立场,竭力保持着坚硬的外壳,因而收获了一份多余的难受,像哭起来一样的大喊:“你妈啊,管我。”
阳落野先是呆了一下,随后又回复正常,摊摊手,耸耸肩,继而表现出一幅镇定的不屑,不屑里透着轻松,让人一看就知道那不屑不是因为赌气而做出来的,那不屑让叶子觉得同他的安静一样是从始至终的,一下感觉自己在阳落野面前似乎一直都很幼稚,很无知。
那天他就离开了破由伤,用手机给石坚打了个招呼,客套的不理会石坚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