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兀一

13、十三 阳落野仿佛

　　叶子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和花飞若相处时会感到不轻松，保持不了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慢慢树立起来并且成形的个性，站在一起时，不知道时候该看她，什么时候不看她，把握不了以往眼神交流时的那种间隙，常让他独自的窘迫。当他刻意的用对待一个普通漂亮的女孩的心态去对待花飞若时，花飞若在他眼里就不再是一个普通漂亮的女孩了。那时他可以真的轻视在破由伤里那些自认为很漂亮事实上也漂亮的女生，能在里边没有多大困难的找一个他觉得可以的女生下班后去玩再睡觉，当然那之前只需要一点审度，不过羔羊和狐狸并不难区分，当他觉得那些女生廉价的时候，偶尔也为自己的廉价而发笑。所以在那时他的心目中女生大都打着“不过如此”的标签，所以当花飞若对杨落野说“我喜欢你”之后还会令他感到心烦的时候，他就有些为之前的所想而感到难堪。同时他像从指缝里看恐怖的东西一样逃避着一个问题，以为那样做就没有睁大眼去看那样让人感到害怕，总想着花飞若却又不想提到她，特别是阳落野还在身边的时候。
　　而阳落野仿佛亘古不变，让人能想象出和感觉到他的单一性，他似乎什么也不在乎，总是“关我什么事”，轻佻而轻蔑。他的生活里似乎可以用缺少任何人、任何事，似乎没有任何事能打碎他面具一样的面容而使他露出好奇或惊恐，他不会追问，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陈诉。如果他不是白痴或者反应迟钝的话，那他的身体里肯定有一个很大的空间，能放下风暴和喷发的火山。他好像什么事都是明白的，如同接近他的人感觉和发现他的单一性一样，在一起对待某些事物的时候，也许只是道听途说，他都能表现出一种比说的很明白的人还要明白的表情，而且一点也不费劲，像老早就知道了答案和隐秘，当很多人都还在迷茫的时候。虽然只是感觉，但叶子没怀疑过。所以当花飞若出现在他与阳落野的话题中的时候，他总是会感到一些心慌和不安，那种感觉能让饥饿的时候丧失胃口。他感觉到阳落也能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察觉出他说不出却真实存在的想法，尽管他已经让自己说的话（关于花飞若的）模糊其辞，表情更像面对一个普通人那样的无所谓，但还是感觉到自己不停的暴露，怎么也挡不住。而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丑处的时候，哪怕那人是个熟人，自己也会感到不好受，叶子是无法将自己对花飞若的感觉形容成一个丑处的，甚至包括任何人也不会那么想，但在阳落野面前他下意识的告诉自己必须把自己之前对花飞若的那些感觉——他很多次告诉自己没有而且都有充分的证明但还是总能占据他大脑的感觉费劲的小心翼翼的藏起来的时候，但当他认为藏的很好很深却又以为被阳落野轻易发掘出来的时候，那时阳落野的眼神、嘴角还有身上的一些其他东西都会不同寻常，虽然很细微。那感觉就成了丑处，并且因为埋的深而变的大。阳落野很享受那种结果，在叶子眼中，那幅懂又装作不懂的神情，很快就让他感到愤怒和厌恶，对阳落野，更是对自己。他总是回想要是自己在花飞若被阳落野拒绝、自己也刚察觉原来是喜欢她的那会就对花飞若说出“我喜欢你”像她对阳落野说的那样，那么就算被她拒绝那他也会感到好受，更能不用顾忌阳落野的光明正大的继续或者随意的喜欢着她，但是在他反应迟钝并且时间拖的越来越远之后，他就越是不愿表现出来。所以当他察觉到阳落野在他的感觉中表现出诡异的神情时（叶子认为的阳落野嘲笑戏耍他的神情），他告诉自己那时误会，那是没有的事，但他还是愿意相信，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当着阳落野的面和花飞若大吵一架，最好是能让花飞若捂着嘴哭着跑开的那种，然后用阳落野那种不说话就能表达的方式，狠狠的，血淋淋的对他说：你错了。那种狠狠的、血淋淋的感觉在想象中也格外的痛快。
　　所以当花飞若若有若无的坚持被阳落野的坚持所击溃的时候，他能察觉到，从花飞若出现在阳落野眼前的频率和神态 。他就感到轻松和高兴因为远离一个让他难受的结果。不过他像之前在阳落野身前隐藏另一种心态一样隐藏了他感到的轻松和高兴，但偶尔还是还是会从谈话中不经意的表现出来，所以他就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漠，要平静，就像之前不经意的表现出烦躁和。此外他还想到一件事，就是之前因为花飞若而对阳落野产生过的讨厌情绪，让他有一种无法直视自己的难受，他无法否认，因为除了他没人知道，他想到自己以那样的行为去对阳落野而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女生，他就感到心痛和自责，花飞若在那一刻一下子无关紧要了，甚至有些讨厌和可恨，当他在那种心情里回想的时候，以往阳落野对他的好就被无限的放大，无限的增多，那些曾在他失落和无助时的呵护和关心如同在他的心里插了一把匕首，他内疚，在轻松和高兴盖不住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