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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连环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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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杨文广逐渐转醒。四周都是潮湿的石壁,看来籽言把他弄到了一个山洞里。
“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为我调节了内息?”
“嗯,你刚才脸色白的吓人。”
“谢谢。”
“该我谢你才是。要不是。。”
杨文广打断了籽言,因为他有更急的事要问,“你说带头的是雪沙派的人?”
“是啊。”
“可雪沙派位于关外,怎么可能会御林军的正统内功?”
“啊?可我亲眼见到是韩飞。”
“应该在你未能破阵之后,韩飞就被人操控了。”
“那他们的目的不是最强的阵法?”
“是我。”
籽言心里猛的一震,有人利用她来设计师兄,而她差一点就害死了他。。
“对不起,我。。”
“别胡思乱想。”杨文广想起那枚通知他籽言接了鬼魍令的飞镖是由官家的兵器库打造。这还真不是件江湖事。但他们怎么会想到利用籽言。。?
“师妹,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是,她认识了温公子,可她却不想说。她不想告诉她的心上人她认识了别的男子,还和那个人把酒夜话。于是籽言第一次对杨文广说谎:“没有。”
杨文广深深的盯了籽言一眼后,低下头道:“那早些歇息吧。”
“你明天还要去和辽人比武吗?你伤这么重,还是别。。”
“我必须去。”
“你为了公主就不要命了吗?”
“不仅是为了公主。”
籽言恍然想起,温公子暗示过她,杨文广与公主间不一定是情意。她本没放在心上,但加上那天她无意间听到的,谁在谁的戏中。。“你和公主是不是在演戏?”
“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
籽言还不明白,一个谎言必须要另一个谎言来圆。杨文广心中不禁惨然一笑,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骗他的人,如今也。。难道学会人情,就必然世故么。。
皇庭校场,一派威严景象。辽国武士弯刀对大宋杨家璎枪。对的是武功,赢得是尊严。
高台上,正中坐着宋真宗和辽国太子耶律宗真。辽国太子的下首是辽国的诸位使节。宋真宗的下首是太子,其次是大殿下温王,四殿下信王,宰相丁谓,太傅张弥。而太子身后的纱帐中,坐的是惠国公主。
“太子哥哥,那辽人人高马大的,杨都尉不会吃亏吗?”
“鸾儿,你放心。杨文广的武功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绝对不会有问题,就看他想怎么赢。”
擂鼓三通后,比试开始!
杨文广轻抖长枪诱对手出招,那辽国武士也未谦让,挥刀直下。辽人的招式沉稳凶猛,如恶虎下山。而杨文广用枪灵活,如长蛇出洞。
这场比试虽目的是立威,不过明面上总是以武会友,出招也要点到即止。可刚过了二十招,辽国武士的打法竟有了以命搏命的意思。
公主自然是看不懂场上的变化的,但他能感觉到太子哥哥突然的紧张,忙全神贯注的看向台上。因为只有杨文广打赢,父皇才有底气拒绝这次和亲。
杨文广并没有一点惊奇,因为从昨天那个血影阵开始,就是个为杨文广设的杀局,而且是连环局!
“太子哥哥,杨都尉是落于下风了吗?”
“不是,据我猜他不过用了三分力,虽然辽国武士有点不留余地,但杨文广还是不想伤人性命。”
但太子猜错了,杨文广已经用了十分力。他重伤未愈,每一招都是勉力为之,他不是在让,而是在拼,拼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辽国武士看对手出招越来越慢,猛地挥刀向杨文广脖颈砍来。但他低估了对手的轻功。凌风步的巧与轻,绝非常人可想像。
根据杨文广以往的练习,这招先是腾空而起,然后是于空中对准敌人的背部一招漂亮的回马枪。但他现在仅仅是凌风步就已耗尽了他的气力,那招回马枪仅刺到了一半,便不得不收回,落地。
可这落在不知情的看客眼里,就是杨文广手下留情了。只可惜那武士后背没长眼睛,只以为对手是在躲闪,否则此刻就应该弃刀认输。
“杨文广这小子又在玩弄人了。”
“太子哥哥,这。。不太对。我觉得杨都尉应该已经是后续无力了。”
“鸾儿,你不懂,别瞎操心。”
可这次公主坚信自己是对的,因为她发现杨文广的身躯已有些弯,好似左肋下疼的厉害。但更让她惊诧的是,除了这点,其它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
辽国武士又一次发起了攻击,可这次与北方的武功不同,居然有着南方武功的灵巧乖张,先是左右虚慌两招,然后猛地跃起,横空劈下。
杨文广心里冷哼一声,这哪里是武士,分明是个掩藏很好的杀手。眼看对方的刀斩到自己面前,杨文广依旧稳若泰山。
这下可急坏了公主。她霍然起身,掀帘而出,也不管场上的人能不能听见,叫了声:“小心!”
可就在同时她看见,杨文广架起长枪,竟硬碰硬的接了这一刀。这一下力道非常大,杨文广脚下地板碎裂,而辽国武士的手臂被震的酥麻至极,弯刀脱手而出!
看着极力控制自己右臂不颤抖的对手,杨文广只是很礼节的拱手道:“承让。”
可这一场是谁在让根本就一清二楚,那武士只得厚脸皮的拱手回礼,便退下场去。
宋真宗看到赢了,很是高兴,大声地称赞杨文广和杨家,可此时的杨文广早已筋疲力尽,只能靠长枪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因为那最后一下,他的内伤又重了几分。
公主看着他撑得辛苦,十分不忍,出声打断了宋真宗:“父皇,儿臣看杨都尉已经很累了,不如让他早些告退休息。”
“好,好,杨卿家辛苦了,跪安吧。”
杨文广勉强行礼告退,起身时他感激地看了公主一眼,他虽然不明白她刚才为何紧张自己,现在如何看出他的狼狈,但在心里,公主这两个字不再只是一个身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此刻公主的确尾随在杨文广身后,远远地看着他向宫门行去。
“公主殿下,外面风大,您身子最近又不好,还是早些回宫吧。”
公主也觉得自己这样看着杨文广有些奇怪,即欲转身离开。可就在她望向他的最后一眼,杨文广忽然昏倒在地,长枪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廷里阵阵回荡。
“杨都尉,杨都尉!”公主急忙跑过来,只看见杨文广面色苍白,双唇干裂,毫无血色。“品儿,快去请王太医,就说是我旧疾复发。”
“是。”
“妙语叫两个人。把杨都尉抬回去。”
“请公主殿下三思,这样与礼不合。杨都尉是外臣,怎可入内宫?”
“那怎么办?难道让他躺在这里?”
妙语本来想说去请太子殿下帮忙,但看到公主满脸焦急的神情,双手紧握着杨都尉的手臂,她就知道公主绝对不会放心把杨都尉这样交给任何人。
“那不如抬到奴婢原来的住处吧。奴婢原先是打扫佛堂的宫女,那地方很少有人去。”
“好。”
王太医诊过后,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但杨文广内里有一股很强的内息护住了他的经脉,所以只要精心调养,再辅以一些珍贵药材就不会有事。不过他由于身体虚弱,一时控制不住内息的运行,才昏迷不醒,只要安稳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妙语本以为听到太医说没事,公主就会踏实地回宫歇息,可公主竟寻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杨文广。
“公主殿下,太子爷虽希望你尽快达成目的,但也不愿您伤了身体。杨都尉昏迷着,也不知道是您在照顾。公主殿下还是尽早回宫吧。”
公主犹豫了一瞬,道:“不。”
“公主殿下。。”
“本宫说不,我不放心!”这话极为坚决,但随即公主又软声道:“妙语,我知道你是帮太子哥哥照顾我,但这件事我不想听你的。你去回宫替我挡着今天探视的人。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
公主这先硬后软,看来是铁了心了,妙语再怎么样也只是奴婢,只能应声告退。
现在这小屋内,只剩下公主和杨文广二人。静谧的气氛,让公主不再那么拘谨,小心。
为什么我会不放心?为什么我看见他倒下会如此心疼?我们之前不过仅仅见了一面而已,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如此熟悉?这些疑问充斥在公主的脑海,而她的手正不自禁的探向他的眉眼。可就在她要碰到时,忽然听到杨文广的呓语,
“不要。。可怜。。不。。你们。。可怜。”
这话断断续续,本来很难理解,但身为一个从一出生就失去生母,只能和孪生哥哥挣扎在宫廷中生存的鸾儿来说,这话再直白不过。我们虽然弱小,但我们不能被任何人欺负,也不需要被任何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