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卷一：南陵阿桥 第三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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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女眷的队伍中，乔绿梓还未能从刚才的相遇中回过神来。
“女郎，刚才的事……”她走在队伍末尾，之宁小声地问她。她摇摇头，食指点在唇上示意之宁噤声，只是她心里就像平静的湖被落花扰乱，漾起层层涟漪。
袖袍上还残留着桃花和茶的芬香，就像那个白衣清俊的美少年，永远的映在了她心里。
虽然明月可望而不可即，但人总会奢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清河崔氏……她从今天，才真正感受到这种拥有千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是何等的高贵风流。
回到宴席上，早已摆好了佳肴，而她默默地坐在角落，厅上有胡女在跳舞。
然后就见贵妇人身边的侍女凑近耳畔说了什么，贵妇人拍拍手示意舞蹈停下，对诧异的众人说：“妾家侄子与小儿特前来看望妾，怕扰了各位妹妹的清净，让妾身代为请罪。”
哦，原来是有男客。乔绿梓毫不在意的埋头吃，吃，吃。而身旁的女郎们早已伸长了脖子摆好了一副高贵的模样。
胡女们退下后，只见两位翩翩少年郎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身着白缎对襟黄色绣纹深衣，宽袖大摆中可见白皙修长的手，腰上别着一红色流苏穗绿笛，而他的面容美丽得有些模糊了，她只记得那双含着笑意微弯的眼，下颚微微抬起，行走间束冠的长发和发带扬起又落下，衣摆翘起又垂下，仿佛一阵风，席卷了众人的心神。真真映了一句，少年夜登西楼上，玉笛声声彻宵寒。
而他后面的青衣少年则像一株竹，挺直高昂，让人见一眼便知这是书生，满身的清流。他走得缓慢，不美，却别有一种一步一落的实感。容貌只是清秀，并无表情，衣袍朴实无华。应是清儒一派。
“四叔母。”“家家。”来到贵妇人跟前，两人拱手作揖齐声唤。
贵妇人开怀的点头，慈爱地说：“岫儿和三郎君一路奔波，还想着来看妾身，虽是孝，但伤心神就是妾的不是了。郎君可还好？”
“四叔母的耶耶贺岁，小侄自然要来，久离建康，叔母一定思心深重，我自来看望叔母可还忧心。”他浅浅笑着回答，目光扫到贵妇人身旁的妙龄少女，连忙问好：“这位妹妹是叔母的可心人吧，叨扰妹妹和叔母亲近，女郎勿怪。”
“哪里的事。郎君恪守礼节，妾也须得宽心则是。”茵茵以手掩笑，抬头向他解释，杏眸却在他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家家。您眼里只有三郎吗？”被称作岫儿的少年不依了，语气亲昵地问，却让贵妇人有一瞬的尴尬。贵妇人嗔他一眼说：“就数岫儿最不让人省心，妾离家足月，主夫可还好？岫儿的文章可作好了？”
“有三郎和妃姐姐，哪里有不好的，今年南陵盛会我必能有所作为。”
南陵盛会？茵茵的眼也朝他看去，心里有些事情惊讶还未及冠的少年也能参加南陵盛会。
“好好好。”贵妇人笑着点头，又对三郎说：“有三郎监督岫儿自是不会出差错。你的这位妹妹是乔府的女郎，妾那已故妹妹留下的女儿。”说着她又用手绢抚上茵茵的脸，慈爱地说：“三郎和岫儿难得回建康，倒是应该多带妹妹出门散心呢。”
三郎点头称是，状似不经意地问：“有位迷路向我问好的小娘子不知是叔母的哪位客人？”
他这一问，乔绿梓惊讶地抬起头，未曾想到他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及她。
“噢，是躲在那边贪食的小娘子啊。”他看见了她，而贵妇人和茵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惊讶，一个不解。
“这位是，茵茵你的妹妹吗？”贵妇人思索了下，问道。茵茵点点头，站起身遥相对着乔绿梓说：“六妹，还不过来向郎君请罪？”
于是她就在无数道灼灼的视线里慢吞吞地走到两位少年身旁。
深吸一口气，她弯腰行礼问好：“见过顾姨，郎君们。”当她获恩起身时，再抬头已是一脸的淡然自持。
三郎食指摸了摸右脸，说：“我是崔苇杭，他们喜欢称我三郎，不见外的话，你可以称我为柏舟郎君。”
柏舟君？那位清河崔氏当世豪杰崔廷琛之嫡孙，世人称“柏舟端端华，堂前玉笛少年”的郎君啊。更是听寒轩主妃南柯看重的弟子，临川王都要称师兄的人啊。
乔绿梓摇头，“妾何德何能与柏舟君会面问好？今日借顾姨的光得见柏舟郎君的威仪已是万幸。妾不敢再奢求别的。郎君唤妾乔六娘子就好。”
“我连我的字都告诉你了，你却不愿说名讳？”“对啊，小娘子年纪虽小，却古板得很呢。”身旁的青衣少年也应和着柏舟君。
这时贵妇人就适时出来打断了，她走下来牵过乔绿梓的手细细打量说：“好了，你们两位看小娘子可人就忘了身份，小娘子既称我顾姨，那便也算三郎的表妹，告知名讳并无甚大事。只是。”她目光转向三郎和岫儿问：“三郎从来都高风亮节，岫儿更是对女郎们目不斜视，今日怎地冒失了？”
贵妇人想了想又说：“这话倒不应该这样问，我看这小娘子有点像三郎的妹妹，所以三郎格外喜欢吧。这倒是一段缘分，若是那位女郎知道，必也十分喜欢。”
他点头，食指习惯性的抚过右脸颊，唇边的笑意温柔得仿佛开出了艳波，明明容颜高贵气质却温暖得像春风，她只听到他轻轻地说：“甚好，很欢喜。”
贵妇人微微失神，心中转过几道弯，狐疑地看着柏舟，自问，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片刻后又敛起心神，笑着说：“那便让茵茵带着她六妹和三郎这几日出去散心吧。岫儿就好好考究你的文章。”
乔绿梓却模糊了眼，只感觉那笑意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心，像笼罩，又像蔓延，耳畔只回响着之前竹屋桃花林中忧伤的唤她，“阿乔，阿乔。”乔字还带着缠绵尾音的声音。还有那个声音说：“甚好，很欢喜。”
欢喜她吗？而她因此欢喜得快痴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卷一：南陵阿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