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nd.本命年与本命日 日子一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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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平淡无味地从我手里流走，转眼及笄的日子慢慢临近。这月余时间，我信守诺言，乖乖呆在家里，也乖乖地学习所有必须的礼仪：如何奉茶，如何行礼，跪要如何，站要如何，走路又要如何……
虽然爹爹和哥哥几乎日日来看我，唯恐把我闷坏地对我百依百顺，但我还是对这样千篇一律还必须要与厌恶的人相对的日子感到厌烦。不过，幸而还有祈双，时常偷摸进府里来看我，也正是因为有她，我才能拿到一大堆有用的药丸、道具，才能有“血”去还吴嬷嬷的“血”、有牙去还吴嬷嬷的“牙”。
有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呆在屋里望着小院暗自出神，莫名的想起齐君远，担心他没有去见范璩，还在茶馆傻傻地等我，又担心他会把那天的恶作剧当真，担心他会厌恶我，尤其是想到他那时的表情，就愈加心惊。
但是另有一件事，却比这件事更加地困扰我，并且随着及笄之日的逼近，越来越让我不安。本来一直压抑着不想、不说，但是夜，我终于忍不住，向溜来找我的祈双大吐担忧。
静静坐于窗前，借着明亮如练的月光，我盯着面前的棋局看了半天，才万分犹豫地落下手中黑子，刚离手抬头，见坐在对面的祈双神定气闲，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心里的烦躁一时冲昏头脑，于是任性地伸手一拂，把棋局扫了个七零八落。小双倒也不恼，轻瞥一眼，一边淡淡地撇嘴，一边按记忆把打乱了的黑子白子放回原位。
我狠狠瞪她一眼，一手托腮，一手在棋盒里乱挠，话再也止不住地冲口而出：“小双，我越来越担心了……”我压低声音说。
她自顾自摆子，不答。
“明天就及笄了，及笄完了就会有人上门提亲，怎么办怎么办？万一就这么被莫名起妙地许出去怎么办？万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了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越说越头疼，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小双闻言终于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冷漠如常，但是说话的语调还是泄漏出了她的关心：“只要你开口说想走，我就带你走。”
我在棋盒里扑腾的手慢慢停下来，拿过棋盒捧到怀里，低头盯了许久，然后缓缓摇头，微笑起来，“小双，我不想走……我好不容易，才又多了两个亲人呢……”
许久，小双幽幽地开口，说得有些艰难：“那……我呢？”
我一愣，抬眼看她，不由失笑着摇头，伸出左手去揪她垂落棋盘上的头发，“你一直都是啊，一直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啊……”
过了一会，小双看了一眼我收回去的左手，神色淡淡地说：“你没有机会用的。”
我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然后撑不住地垮下来。低低地“切”了一声，我把伸回左手时从她棋盒里顺手牵过来的一枚白子，不屑地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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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被青黛墨紫从床上挖起来，洗漱更衣。我的脑袋还在一片迷迷糊糊中，只听得一片乱哄哄，手脚软绵绵地任众人摆弄。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身整齐的浅金色礼服已经穿戴完毕。
我心里暗恨，一直迷迷糊糊的多好啊，最好等所有事都了结了，再清醒过来就更幸福了……
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口气，被众人半推半拥地带出小院。
严府花园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祠堂，里面自有专门负责祠堂打扫的仆人。平日里大门关得严实，根本不让人随意入内，只有重大节日或如今日这样的日子，才允许进入。
我被引导的人带到祠堂门口，先跪在门外冰冷的台阶上咏诵一篇祭拜礼文，之后清水净手，才能允许进入祠堂。先是入了正殿，拜过严氏祖先牌位，再到偏殿，一个个牌位按顺序跪拜奉香。
其实若只是动动嘴、跪跪拜拜也算不得苦，可偏偏从头到尾都是静默无声，纵使原来再不紧张，也不免被搞得有些精神压抑。
这里事了，便到了重头部分。毕竟月余的训练成果不是做来给牌位看的，而是为了应对在严府主客厅里的众多社会名流。
这时候说不紧张，那是在逞强，硬撑面子。当朝右相最宠爱的女儿及笄，排场怎会寒酸？来客众多不说，还肯定一个个身份不凡……
想到这，我小腿开始不争气地微微颤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现在落跑显然不太现实，于是我只能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啦！然后大义凛然的抬脚，跨进大厅之中。
他们看他们的，你走你的，紧张啥？这边是土豆，那边是南瓜，人家是蔬菜开大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战战兢兢的走着，微微低着头，原来垂在身后的头发从肩上滑到身前，散落成帘，替我遮住了一些视线。
爹爹坐在主位之上，见我走到他面前，对我微微一笑。而我则是见最难熬的一段已经走过去了，心中畅快，也不禁抿嘴偷笑了一下。
拿过备在一旁的茶，我按规矩捧茶跪下，一丝不错地奉给爹爹，爹爹伸手接过，轻抿一口，放到一边，然后接过下人递过的金针，撩起我的头发。
景熙国的风俗，女子及笄之时，由父亲、兄长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为其穿耳，以示成人，从此之后才可以开始佩戴饰物。为此，之前每天晚上沐浴时，青黛墨紫便会拿一颗饱满圆润的香米在我的耳垂上揉搓，因为据说这样可以让耳垂变薄，穿耳也会容易些。
耳洞很快传好，有点火辣辣的，倒还不觉得疼。接着父亲拿过一对纯白象牙雕成、缠着金边的耳坠，为我戴上。
我心底松一口气，总算快结束了……
就在我心里大慰的时候，管家突然从厅外风风火火地疾步进来，“老爷，宫里来了个宣旨的公公，正在外面候着呢。”
我心里一跳，头皮不觉有些发麻，挑这个时候来宣旨，该不会是……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焉然对上爹爹的眼，却看到爹爹神情镇定自若，温和无比的目光立刻让我平静下来。
没事的，不会是那件事，之前爹爹已经推掉了，现在的天子懦弱无能，朝政全由爹爹一手把持，他不会拂爹爹的意的，不会的……也许只是送来一些赏赐呢？对啊，有道理！肯定是送好东西来，以示皇恩浩荡！
呵呵呵呵……
于是开开心心地跟在爹爹身后迎旨。在跪下去的时候我听到那个老太监尖尖细细地说了一句：“原来神启将军今儿也来观礼，这下倒好办了，省得杂家再跑一趟。”
心里“咯嘣”一声，我脑海中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直觉向来奇准，而且好的灵，坏的更灵。果然，皇帝的圣旨的确不出我所料，是来赏赐的，唯一与预想有出入的是：赏的不是东西，而是个人。
那个老太监宣完给我的圣旨，又开始宣给齐御风的圣旨，我则郁闷得说不出话来。赏的是个人没错，但是与其说是把他赏给我，还不如说是把我赏给他……呜呜呜……倒霉，今天到底谁生日啊……
听到齐御风领旨谢恩的那一霎那，我就像被一个巨大的铜锣敲了一下脑袋，整个人以标准跪姿石化。
我，真的很想扭头过去看，可是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不妥，尤其是他才刚刚“赏”给我做夫婿，我就这样巴巴地转头看他，也太不矜持了——其实我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多少要顾及严家的脸面不是？——可是心里疑问越来越大，这声音很熟很熟，要不是那人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得如此相像，我简直要以为自己幻听。答案就在身后，一转头就知道，可偏偏还不能转，心里煎熬得就像猫挠似的。
不过只煎熬了一会，答案就自动跑到面前来了。
领完旨，众人起身，爹爹与宣旨的公公客套了一会，然后送他出了府。刚刚回到府里，一个人走过来，对着爹爹深深鞠了一躬，口中说：“小婿在此见过岳父大人。”
我这时就站在爹爹身侧，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里暗恨此人轻浮，又觉得这声音太过熟悉，分明就是齐君远。
实在是忍不住，趁他直起身时飞快瞥了一眼，手抖了一下，再瞥一眼，背上开始发凉。
心里暗甩一把汗。不行，冷静，我要冷静，他们俩，恩，是长得很像没错，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弱语气词＝＝），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呃、好吧，是不多啦，但是，这还是不能说明什么……是吧（更弱语气词＝＝）
就在我努力奋斗，自我催眠的时候，爹爹和齐御风开始寒暄，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听到爹爹唤他作“君远”……两个字把我劈醒。
年有本命年，日难道有本命日？要不然我今天的遭遇作何解释？难道真的是被倒霉催的么？
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nd.本命年与本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