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th. 初识 番外 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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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图书馆回来，回来晚了，歹势歹势，马上上菜^^
十一岁那年，我被人寻回，重新回到父亲身边。
记忆中残留着一些幼时的碎片：母亲的坟茔；父亲挑灯夜补衣时扑火的飞蛾；父亲赴京赶考临走时立在门边背光的笑容；一夜泛滥的大水；贫弊的舅父；大红漆门前那两只狰狞的石狮子；鞭伤、责罚、日日打水烧火时微亮的天光……
身后的人轻轻推了推我，我惶恐不安地咬着唇，怯怯推门地走进父亲的书房，声如蚊呐的喊了一声“爹爹”，父亲全身一震，飞快地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来，眼里满满的都是激动和欣喜。
鼻子忽然有些酸涩，真的是爹爹呢……以后、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虽是相隔六年的父子重聚，但却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父亲走过来紧紧抱住我，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宫里就派人来传话，要父亲立即进宫去。
父亲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前细碎的发，让我乖乖呆在府里，说他晚点再来看我。然后便把我交给府里的总管，自己起身离开了。
从此后，我就成了严府的“新科”少爷。
所有世家公子该有的我一样不缺，只是父亲繁忙，常常要过很久才能来看我一次。而府里的下人对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爷很是不以为然，再加上我对现在的生活已觉知足，更不愿与他们计较，于是轻视怠慢的事，时常也是有的。
从贴身的小厮口中我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闺名唤作轻涵，是年初辞世的夫人所生，月前才刚刚过了五岁的生日。只是由于她身体病弱，几乎不曾出过自己的小院，所以我至今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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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月的光景，洋洋洒洒的大雪落满了严府的屋顶、庭院、树桠。
一日，雪过天晴，我从夫子处回来，穿过回廊，一拐弯，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莹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颜色极淡的嘴唇，黑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精致得就像是瓷娃娃一样。
她穿着白裘小袄，鹿绒小靴，小小的手抱着朱漆柱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足尖，探向积了一地的白雪，神情几分紧张几分欢喜，嘴角边噙着可爱的微笑。
如此华贵的服饰，这般的年纪，会不会是那个我未曾谋面的妹妹？
走过去，蹲下身子，“你在做什么啊？”我轻轻地问。
她慌慌张张地收回脚尖，抱着柱子的手急忙收到背后藏着，小脑袋转过来，小鹿般的眼睛不安的看着我，怯生生的说：“涵儿、涵儿没有偷偷跑出来玩雪。”
叫做“涵儿”么，看来我猜得没错。
我哑然失笑，这不是自己都招了吗，真的是好可爱。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她有些紧张，嗫嚅着说：“我听奶妈说，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我从没玩过雪……” 咬唇局促的看我一眼，赶紧摇头辩解，“我、我没想玩，我只是想碰碰。”
我点点头，想来她体弱多病，连自己的小院都不曾出过，玩雪对她更是个奢侈的念头。虽然她是偷偷跑出来的，但是我也不忍心把她失望地送回去。“想要玩雪是么？那我们一起玩吧。”
她微微一愣，脸上立刻显现出高兴的神情，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闷闷地说：“奶妈会发现我靴子湿了的。”
“那，你踏在我脚上吧，靴子就不会湿了。”
“可是，会踩疼你的。”她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我。
突然觉得很温暖，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在意过我的感受了啊。我摇摇头，“不会的，涵儿这么轻，我的靴子又很厚，一点也不会痛的。”
她的小脸亮起来，可又有些担心，“那要是踩疼了，你一定要记得放我下来哦。” 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侧着头疑惑地看着我，“大哥哥你是谁？为什么涵儿没见过你？”
我笑起来，刮刮她的小鼻子，“终于想起来要问啦？我是你的哥哥，你知道我么？”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子何哥哥？”
我跳到雪地上，伸过手把她抱到我脚上站好，因为多病而瘦瘦小小的身子果然很轻，没有什么重量，仿佛下一瞬间就会飞走一样。
一边扶着她的双手帮她保持平衡，我一边说：“猜对了。好了，现在我们往哪边走？左边？右边？”
就这样，我们一大一小开始在雪地上悠转。
她竖起耳朵听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笑容灿烂得让周围的世界都暗淡失色。每走几步，她总要回过头来问我脚痛不痛，可爱得让人心疼。
玩闹了一会，精致的小脸上渐渐显出疲乏的神色。我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哄她：“乏了就睡一会吧，哥哥把你抱回去。”
她强撑起精神，贪婪的想多看看外面的景色，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困倦的睡意，把脸埋在我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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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回了小院，这才知道为了找她，府里已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局面了。一踏进偏厅，便看见厅里乌压压地跪了一地，而父亲正坐在厅中的主位上。
突然，跪着的一名妇人朝着我冲了过来，从我怀中把她抱走，嘴里不停数落，一口咬定是我把涵儿偷偷带走的。
我一向不喜欢和人争执，但此时也不免有些心慌，害怕父亲听信了她的话，因而责怪我。
看着父亲眉头蹙起，我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虽然我名义上是严府里的大少爷，可这诺大的宅第，却从来让我觉得陌生得很，自入府的那一天始，我没有一日心下不觉惶惶不安。
父亲身为右相，自是不怒而威，他冷冷的说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对着少爷这样大喊大叫。难道我严府没有规矩吗？”接着转头看向我，向我示意到，“把涵儿抱过来。”
我心里松了口气，似欣喜又似温暖，伸出手，从那名妇人手中接过涵儿，抱着走到父亲身边。
父亲淡淡地问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按府里规矩，当如何？”管家躬身开口说道：“身为乳母，照看小姐不周，是为失职；身为下人，胆敢对主子不敬，是为逾矩。以府里的规矩……杖责三十，逐出府去。”
父亲站起身来，抚了抚我的头，只说：“就这么办。”然后便拉着我走入里屋。
替涵儿脱去小靴，我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父亲拉着我一起坐在床沿上，细细地问明了事情经过。之后，父亲只笑道涵儿淘气，又欣慰我和她如此亲近，一点也不隔阂，而我本以为会有的责怪的话，竟是一句未提。
父亲繁忙，稍留一会便走了，剩我一人守着床上的小人儿。看着那张睡得香甜的脸，心里莫名的平静而温馨，只觉这严府也不再仅仅是座冰冷的华屋广厦，第一次，象是家了……
本以为这件事至此便告一段落，却未曾想是夜，涵儿开始发起高烧，而且病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等到她痊愈，府里的池中早已经是一片荷叶层叠、芙蕖摇曳的景象了。
我日日来探望她，看她躺在床上苍白虚弱地病着，心里便觉钝钝地疼，只想如若能代她承受这些病苦，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好的。想着想着，却又自责，只怪自己那日不小心、不谨慎，或也许再早些送她回来，事情也就不至于如此了。
她为此落了场大病，而于我，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此事之后，府里便再没有人敢对我有所轻慢，一个个的，都越发的殷勤备至起来。我本是该欣喜的，可每次听他们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心里边却更加难过，只觉得这些都是由她换回来的，只觉得宁愿她好好的，也不要这些虚情假意的礼遇……
唯一称幸的，便是她日渐地对我依赖起来，要我教她认字，要我陪她说话，要我给她买糖画，要我为她做风车，甚至点心也都留着和我一起吃。那时我只觉是欢喜，宠着她依着她，她说想看看梅花，我便在她院子里种几株，她说想要个小池养鱼儿，我便让下人收拾出一个来。
如此过了六年天天相伴的日子，当时心道是幸运，如今想来，始知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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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开始，我便不再喜欢她叫我哥哥，听得只觉闷、只觉烦，以为是自己倦了她，狠狠的推开，有意疏离，才知晓不知不觉早已融入骨血离不开，才知晓厌倦的不是她，才知晓自己所要的，已不是哥哥这个身份，能得到的了……
可即使知晓了，我又能如何？难道让她改口叫我子何，抑或邦彦？呵，就算即便是改口了，我又还能怎样？能怎样！
无论如何挣扎，如何不愿，我还是她的哥哥，她还是我的妹妹，这份逾越了的感情，我如何能让她知道……
我只能一如既往地微笑、言语，扮演着属于我的角色，把那些浓浓的苦涩压抑在心底，再把那些深深的爱恋收敛在眼底，小心翼翼，连一个眼神也不敢让她看见。只是，我再也不在她面前自称哥哥了，可有时想想自己也觉得可笑，其实这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自己稍微好过一点罢了……
也曾经想过要放手一搏，也许真能得到她也说不定，可最终……还是放弃了……不是因为胆怯——在这样的痛苦中煎熬着，有一丝离开的希望我都愿舍弃一切去争取——而是因为绝望……得到了，又如何？这不能容于世的感情，带给她的只会是痛苦和沉重，然而幸福，却不是我能给的……
不能给她幸福的我，是没有资格去奢求她的爱情的。
所以，这恋情的绝望和苦涩，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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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知道以前为什么有些作者一写到番外就要哀哀叫，不哀哀叫还真是写不出来啊～～翼每写一段要花很多时间去进入小严同学的心理状态，神啊，暂时把我变成一个爱上自己妹妹的哥哥吧！！写得我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亲们将就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th.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