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偶天成》原一一

9、波折 小夏回

　　小夏回到家中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冷遇，相反，她后妈对她很是殷勤，连同住一个屋檐下都不大说话的弟弟也从学校打来长途电话问候。这样的反差大家都心知肚明——小夏从前夫那里得到了一笔钱——这是离婚的代价。至于那笔钱有多少，小夏只向祝皑琳透露了。
　　祝皑琳愤愤不平：“便宜那头肥猪了，就因为有几个臭钱就在外面乱搞，离了他是对的，早离早解脱。” 祝皑琳话说得糙，但是句句让小夏宽心。
　　原来小夏发现丈夫在外面还有小三小四小五，她起先是伤心愤恨，继而想到这或许是离开那个老男人的契机。如果因此离婚，老男人必定不肯，到时候得不偿失，还是要从长计议。于是她和祝皑琳商量，祝皑琳是学会计的，看钱的事很直白。她告诉小夏，这样的婚姻既然你忍受不了，那就早作打算，既然没有感情可言，那就要现实点，唯有钱最实际。小夏又问要多少才算合适。祝皑琳想都没想就说：“要足够的多，越多越好！”
　　小夏听了这番话茅塞顿开，她学着电视剧里那样开始布置，后来得心应手，简直是青出于蓝。
　　小夏先请人跟踪老男人，并将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种种情状秘密拍了照，打算以老男人的过错为由申请离婚。老男人没想到自己花了点小钱在内地娶来做做门面的年轻老婆竟然这么有心机，但他自认为自己有头有脸，找个三四五在圈子里也是正常的事。他推想小夏有些小聪明但毕竟年轻，过段时间买点东西安抚一下就过去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夏会如此认真，扬言要将他的那些照片给几家报社。当时“艳照门”风波尚没有过去，谁敢去趟这趟浑水？当时公司正琢磨着在香港上市，他担心自己的事曝光了对公司发展有影响，所以干脆给了小夏一大笔赡养费，两人协议离婚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有钱还怕找不到更年轻貌美的女人。
　　在给赡养费这个事情上，那男人本以为自己已经离过两次婚，在谈判上经验丰富，小夏又是小地方来的人，没什么见识，自己在双方博弈必定占得先机。谁知道小夏步步为营，下手极狠，他一个迟疑，小夏差点就把他那些照片给几家小媒体炒作。他也只能自认倒霉，给小夏的赡养费比给前两个的加起来还多。
　　那笔钱真不少，小夏悄悄告诉了祝皑琳，没想到祝皑琳毫不在意钱的数目，反倒是一个劲地替她不值，还软言安慰了她好久，第一次没有纠结电话费。她不动声色间也暗暗涌动着感动。
　　祝皑琳是在电话里说这番话的，关洋在旁边听着，一边哼着《千里之外》。周杰伦和费玉清的结合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对比反差中的美。联想到祝皑琳和小夏的关系，关洋不禁想，有祝皑琳这样的朋友算不算是好事呢？看起来很仗义，但是给闺蜜离婚助威不说，还出谋划策，从男人的角度看，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两个有对比反差的女人联手，那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客观地讲，他觉得小夏的离婚在无形中给屌丝男们妄想女神打了狠狠的一记耳光——女神是那么好得到的？如果你的女神确定不是女神经病，那你还需要确认她不是女神枪手——小心一犯错就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自己好啊，踏实做人，积极求爱，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崔林当初就是眼光太高，结果现在看谁都不上眼……想到崔林，再猛然想到崔林和小夏曾经的那夜露水姻缘，不禁头皮发麻——难道和崔林的兄弟情就要緣尽于此？！
　　还好，崔林非常有政治头脑，前往灾区开展援建去了，大约是想重振仕途。祝皑琳对此嗤之以鼻为政治投机。好在关洋的暂时离开必将减少碰面的可能，不禁让关洋松了一口气。
　　去了灾区，崔林的□□签名换汤不换药——怀念一座城，思念一个人。这句话一直刺眼的提醒关洋，祝皑琳是罪魁祸首。唉，崔林竟然对小鲢鱼情深至此！所以说啊，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曾经花中来去自如的崔林，如今成了彻头彻尾的伤心人。

　　有时候钱真不是东西！如果不是因为钱，小夏不会饱受家庭压力嫁给那个脑圆肠肥的贱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钱，她不会带着戒心看待父亲和继母，甚至对祝皑琳。但是现在她有钱了，一年多时间她就从什么都不是只有一副好脸蛋的女子成为了有钱的单身女人，所以，她没有理由不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她婉拒了继母留她住家里的请求，在小城最好的一个楼盘买了一套开发商压轴的样板房——她只想快点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装修不让自己费神最好。她对祝皑琳说，我有自己的家了，你想来住随时欢迎。这句话她只对祝皑琳说过。
　　小夏买房了，崔林也在年初按揭了房子，这世道，单身的都有房了，要结婚的却还没房，这不是存心把人逼疯吗？众所周知，中国人结婚要买房子，而且是男方买房子。虽然2008年的房价似乎遭遇了拐点，但就算跌个百分之三十对比当时的物价水平也是高得吓人。即便在遭遇了地震、房价三千左右的小城，要男方一次性买套房对大多数家庭而言都不现实，所以男方主要负责出首付，然后夫妻二人按揭供房，女方则在家具家电方面做帮补。
　　关洋在和祝皑琳确立恋爱关系后就认真表过态，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买房这事他当仁不让。他刚到小城的时候问过他妈：现在相亲，人家先问有没有房子，没房子没戏。他妈很懂窍，说，房子当然是我们买，我以后还指着一家人住一起养老。关洋又说，现在房子贵，一套要十来万（那个时候才2004年，房价刚涨点，小城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也就十来万）。他妈说十来万就十来万，咱们一家人齐心就行。这个话把关洋感动得涕泪横流，常年在外读书的关洋一下觉得母爱恒久远。也因为这句话，关洋从来没觉得买房子是个问题。
　　可是，真到了该买的时候，房子还是成为了梗在两个人中间无法逾越的一道障碍。
　　国庆大假，关洋带祝皑琳回老家，主要就是见个面，让爸妈认可一下，表个态，顺便提提买房子的事。电话里说买房子的事总是说不清楚，关洋是指望着这次回去就把买房的事敲定。之前二老在电话里和祝皑琳有过沟通，彼此还是很满意，所以关洋他妈一定要关洋趁着国庆大假赶紧带回去见一见。
　　去之前，关洋妈给祝皑琳暗示了带礼物的内容，祝皑琳欣然照办，或许每个女人都有着当好媳妇的初衷吧。见了面，两人话都少，祝皑琳是慢热型，真要和谁热络起来需要时间酝酿。关妈则明显有些摆架子，关洋估计她因为祝皑琳话少心里不舒服，生平第一次有了“双面胶”的感觉。这种见面还真不如不见，连电话里百分之四十的和谐都没有。
　　这天下午，瞅着关妈一个人在厨房的时候，祝皑琳用眼神扫了关洋一眼，关洋立即收到信息：该办正事了。
　　他这几年没什么积蓄，头三年工资收入只够开销，这两年稍好点，也只存了两万多，他估摸着他妈能拿出十万来帮补着把房子首付给了，买房这事就算对付了。
　　祝皑琳分析过，这一年由于地震、经济大环境较差等原因，房价出现调整，要及时下手，不然缓过这段时间房价涨起来了就后悔莫及了。
　　关洋明显是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够，他将祝皑琳的原话照搬跟他妈说了，还一个劲地夸赞祝皑琳，他妈嘟着嘴不高兴。关洋没懂起，还在一个劲地说，试图把目前房地产市场的诡谲多变以及先下手为强、买到就是赚到的理念给他妈阐释清楚，希望达到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效果。
　　他妈只是冷着脸择着菜。或者说，他妈已经表了态，择菜就是一种表态，只是关洋不懂。他根本没料到那个天天盼着他结婚的老妈竟然在这个时候一言不发。这个傻逼完全没有发现他妈在吃祝皑琳的醋，他妈在跟祝皑琳较劲。
　　关洋：“妈，你啥意见嘛？”
　　关妈：“我没意见。”
　　关洋：“那我们就下手了。”
　　关妈：“你有钱你就买噻。”这句话透出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关洋有些恼火：“你啥子意思嘛？”
　　关妈：“这么多钱你说得跟纸一样，祝家他们怎么说？”
　　关洋：“祝皑琳跟她爸妈说了，他们家负责装修和家具家电。”
　　关妈小声嘀咕：“装修能花好多钱嘛？”她小声嘀咕的范围是关洋恰恰能够听到的范围。
　　关洋：“现在装修就算省着也要十来万，人家说了，我们出多少他们就出多少，如果装修完买完家具家电有剩，床上用品那些也是他们家买。”
　　关妈：“床上用品本来就该女方买！”
　　关洋针锋相对：“房子本来就该男方买！”
　　关妈这个时候来气了，平时最听她话的儿子现在竟然跟自己叫板了。她丢开总也择不完的菜，心里面很不是滋味，都说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都还没娶，就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要真结了婚，哪里还有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