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偶天成》原一一

8、爱成 他后来

　　他后来才知道，对于祝皑琳这样一根筋走到底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用坦白、诚实这招更好使的了。但那个时候他不懂，还妄图抱着侥幸心理顺其自然地等死。他不知道，祝皑琳给他坦白从宽的机会就是有心赦免他。
　　关洋尽可能轻松的告诉祝皑琳，他和崔林是大学校友，以前都没什么来往，自从崔林到小城工作后，偶尔吃吃饭而已。
　　“哦，是了，我听崔林说过你跟他是最铁的兄弟。”小夏淡淡地说道。从小夏口中淡淡说出的这句话无疑给关洋补了狠狠的一刀。
　　关洋不得不佩服小夏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祝皑琳的脸都绿了，她跟关洋谈了几个月的小夏，骂了几个月的崔林，竟然不知道这个忠实听众正是崔林的铁杆兄弟。这是哪跟哪！没想到奸细竟然在眼前，这不是上演了一场“无间道”吗？真是引狼入室。
　　祝皑琳果断结束了视频，自己打车回家，留下关洋在路灯下的大路上独自反思。
　　这次事件是个转折点，祝皑琳几乎和他决裂——说分手都是抬举他了。
　　公开了和崔林的关系，关洋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痛快感，这个时候的他才真正开始踏上成长为二皮脸的历程。
　　如果让他把追求祝皑琳的过程写成一首诗，他会用“二皮脸是怎么炼成的”这个标题。从这可以看出，当时他的风格是倾向于写实的。如果换成现在，他会用“二皮脸肿了”。有过程有结果，正是时下黑色幽默的范儿。
　　关洋用尽了百般讨好、要死要活的手段，天天赌咒发誓自己不是刻意隐瞒，祝皑琳还是不买账。关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坦白的重要性，于是煲着电话粥，将苦衷如实道来，连他看到祝皑琳泼酒一事也都说了，顺带把自己对祝皑琳的一番痴情给好好渲染了一番，总之是软磨硬缠，总算没有分手。但此后祝皑琳始终是淡淡的，还总说找不到感觉，气得关洋暗地里常常捶足顿胸。
　　该说穿的都说穿了，关洋总算放下一身负担，轻松了不少。这个事，必须找崔林说说。
　　在追求祝皑琳期间，关洋也曾约过几次崔林，但都避而不谈那晚的泼酒事件，更不提祝皑琳。
　　崔林一度很消沉，不过现在心态似乎好了不少，大概已经接受了小鲢鱼的离开，也坦然面对了仕途的夭折，往日的笑容看来就要回到脸上了。
　　关洋不禁暗想，没想到这小鲢鱼还真不简单，崔林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了，竟然为了这个小丫头惆怅了这么长时间。当然，或许也不全是为了感情，像他这样事业心强的人，少了这么棵大树，眼看提升无望，能不痛心？他曾经事事顺心，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如今他一下失势，那帮人还不乐得落井下石。唉，崔林这段时间确实不好熬啊！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崔林过了这个坎，自己和祝皑琳绕了一圈也没分手。虽说各有曲折，也算是不好中的好了。
　　见到崔林的时候，崔林正在收拾房间。他收拾得很仔细，茶几都移开打扫，厨房里更是看不到一点油渍，似乎是想做一个爱家的丈夫。关洋便靠在一边墙上有一句没一搭的把他和祝皑琳的事说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因为害怕好兄弟的反对意见。泼酒之恨，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放下，何况还有毁前途、分女友之仇！
　　崔林竟然没有多说什么，一直都在打扫。他一半的身体都探到窗外，一丝不苟的擦着玻璃窗。即便如此，关洋还是发现了崔林在听到祝皑琳名字时，擦窗户的动作有所停滞。也就是一丁点的停滞，并没有多说什么。
　　关洋把该说的都说了，崔林还是没有表态，空气中浮动着尴尬的留白，关洋有些泄气，最终问了句：“你怎么看？”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你耍朋友，你让别人怎么看呢？
　　崔林这下不能再不说话了，想了想问道：“你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
　　关洋肯定地点头：“就是她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崔林叹口气，若有所思的说：“感觉通常是最忽悠人的。”他说这个话就有些感叹自己境遇的意味。
　　关洋继续表态：“你当初不就是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孩来到小城的吗？如果不来小城你怎么会遇上小鲢鱼？”他突然意识到提到小鲢鱼对崔林是很不道德的事，随即补充说，“不管你们最终在一起没有，感觉没有忽悠你吧？”
　　崔林哑口无言，竟有些失神。
　　关洋不想两个人的气氛搞得那么僵，便换了个话题。他简单说了下祝皑琳对他的不温不火，言下之意是想崔林支支招，毕竟这方面崔林是有发言权的。崔林哄女孩子的方法觉得是关洋的几十倍不止，如果能讨得锦囊秘籍，那还有什么好担心。谁知崔林淡淡的说：“原来她那么讨厌我，连累了你。”
　　那天气氛变得莫名其妙的差，关洋就不好再开下面的口。
　　看到崔林像割去红冠的鸡，关洋在心里对崔林深表歉意：如果不是祝皑琳，崔林应该是小城的青年楷模，自己将始终成为他成功的反面参照物，所以他理解崔林有多讨厌祝皑琳，如果换成是他，他绝对不是讨厌而已，而是厌恶、憎恨，每天用后宫女人扎纸人的办法诅咒她。
　　不过，显然祝皑琳更憎恨崔林，不光是崔林搞大了小夏的肚子没有负责任，小夏嫁给老男人从某种程度上讲，崔林起了非常不良好的促进作用，所以，和小夏情同姐妹的祝皑琳憎恨崔林从情理上完全讲得通。在她的意识中，崔林就是导致小夏命运转折的罪魁祸首，如果可以的话，历代酷刑她都能用上。
　　你凭什么憎恨崔林——多年后他会在心里这样嘀咕。必须强调，这种嘀咕仅限于心理活动，而且是隐藏得很深的心理活动，就算是说梦话、被催眠也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一夜情怀孕这样中大奖的几率都被撞到，只能怪小夏运气差，你祝皑琳出什么头！
　　在这种时候，牢骚归牢骚，色和友总该做个抉择，关洋迫于形势在恋爱期内都不敢让祝皑琳和崔林碰面，深怕泼酒事件又重演。

　　就像2002年的第一场雪一样，2008年的那一场地震袭来，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祝皑琳这块坚冰的融化。
　　据祝皑琳自述，在地震那一刻她突然有了恐惧感，她还没有结婚生子，从小到大除了读书、工作，就是在考各种级别的会计证。在地震这样的天灾面前，财富、职称、各种证都毫无优势，职场的勾心斗角一下成了鸡毛蒜皮，倍感安定和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她觉得她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了。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整个人就有些亟不可待。二十八岁的她一次次深刻体会到了剩女的紧迫感。
　　听到了这样的自述，关洋满怀窃喜，快乐地准备着升级进入到谈婚论嫁的程序。
　　就在这个时候，小夏回来了，不是暂时回娘家，而是结束了她为期一年的婚龄。是的，小夏那女子果然不一般，之前委委屈屈的去嫁人，现在离了婚还荣归故里了。
　　知道小夏要回来，祝皑琳当仁不让，一大早坐公车到省城，又坐地铁、机场大巴来到机场，接到小夏的时候本以为会相拥而泣，谁知道小夏明媚如初，且更加靓丽。
　　祝皑琳：“回来就好！”小夏没有说话，淡淡一笑。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让祝皑琳知道，她的那个小夏完整的回来了。
　　虽然小夏的婚姻本就不被看好，但是闪婚闪离发生在她这样的美人身上，也不禁觉得可惜。如果说初见小夏的时候，觉得她是一朵高洁的木兰的话，那经过婚姻的她则多了几分牡丹的贵气。当然，为了不让祝皑琳发现自己欣赏小夏这样美女的心机，在心理上，关洋总是用同志般的友情严格要求自己。
　　祝皑琳对关洋如此这般的形容嗤之以鼻：“好歹你也是个语文老师，怎么就跟被文字□□得变态了一样。你不如就说句人话，小夏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关洋脑袋里已经转到别处:看来做那种事对女人的改变真的很大，从女孩到少妇不光是身份的变化，而是质的提升。他想起每次和祝皑琳做那个事情，都会费足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祝皑琳那老土的贞操观压在身下。这么一想，身体一下有了斗志。
　　“但你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让我想起了爆发户。”祝皑琳还在探讨关洋的比喻。
　　“说暴发户还好，别开口就是□□、变态什么的，好歹你也是个知性女性。”说话的同时，关洋心里想着，小夏确实是爆发了啊。
　　祝皑琳秀眉一挑：“只准你们男人行□□之事，我们女人连□□之词都不能用？”
　　“谁说□□是男人的专利？现在男人也有被女人□□的······不信？今天要不你就试试□□我？”
　　关洋嬉皮笑脸地接过祝皑琳扔过来的抱枕，庆幸自己机智、成功的化解了一场关于男女平等的争论。关于男女平等这个事情上，祝皑琳可以以打鸡血的状态辩论五个小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