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偶天成》原一一

6、约会 有空没？出

　　有空没？出来吃个饭？
　　电话里的祝皑琳语速很快，但少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虽然有些强迫，可此时的关洋难道还怕被强迫吗？简直是望眼欲穿好吧！
　　总之，这通电话、这个吃饭的要求让关洋受宠若惊。他一度是听到饭局躲都来不及的人，现在竟然心花怒放得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对方挂了电话后，他还愣在那里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欠抽样子。
　　随即，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真的很精心，从胡子到头发，从领子到袜子——幸好上几次在崔林那里借的几套衣服都还在，他选了一套最干净的披上，乐得跟个土拨鼠一样，屁颠屁颠的赶到了约定的地方。
　　到的时候，祝皑琳已经就着一碟油酥花生米自个儿喝上了，那气质，真不是语言可以描绘的。
　　她依旧是安静知性的样子，不过却带着一股快要冲出牢笼的野气。那阵势让关洋想起了前两次相见，祝皑琳都是从知性急转直下走上了动作范儿，他心里面有些忐忑，准确地说是有点发毛。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动作女星的搏击新目标。
　　从不多的几次通话推测，祝皑琳应该不知道他和崔林的关系，可是万一祝皑琳后来知道了，专门约他来算账的，那他应该怎么办？这么想想，越想越心虚，越想越害怕，后槽牙都要咬痛了。
　　千万不能逃跑得太难看——这似乎也是他唯一可以做的，希望能够做到。
　　他尽量保持淡定的坐在祝皑琳对面，微微一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大灰狼、格格巫······
　　祝皑琳先是一愣，随即招呼他：“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祝皑琳根本没认出他，显然对他没有太多印象。
　　关洋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位知性的女子一比，明显气势上就弱了一截；还有些惊喜，看来他并不是赴鸿门宴来了；同时伴随着一丁点失望，原来别人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祝皑琳以为自己看出了他的心思，随口说道：“我记性不好，特别是认人很差，经常都是别人一下就认出了我，我和别人对面走过都没认出来。原来你长这样啊，上次都没看清楚。”
　　关洋愣住，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接，心中反而释然。呵呵，认不到才好！他笑了笑，故意轻松下氛围：“你觉得我长这样对得起观众吗？”
　　祝皑琳给他倒了一杯酒，斜眼瞅着他：“你凭什么有观众？你以为你已经丑到了有观众的级别？你最多问问你走在街上有没有影响小城的市容市貌。”
　　关洋一愣，不知她是说笑还是说真的，才构架起不久的自信立即被瓦解掉：“我真长得那么见不得人？我自己觉得还好。”说了也不敢看着祝皑琳，只是低头拨拉着花生米。
　　祝皑琳很严肃：“你没照镜子？你要买不起我送一个给你。”说着就从包里摸出一个女生随身带着的那种小镜子递给关洋。
　　关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当他犹豫着把手伸出去的时候，祝皑琳却又收回了。“你想得美，这是我家的‘照妖’，跟我好多年了，怎么能随便给你。”
　　关洋极度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有端起酒干了。
　　接下来留了很大一段的白，场面极度的冷。
　　祝皑琳似乎对关洋的反应毫无反应，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偶尔让关洋一起干一个，关洋也只有应承的份儿。这个时候，关洋脑子里原本准备的那些可以博美人一笑的段子、那些外国文学史、国外大片以及国内伪大片的噱头，都被祝皑琳的气场给彻底压制了。他什么话都不敢说，生怕一说就是自寻死路。
　　两个人喝了会儿酒吃了几筷子菜，不时说几句没头没尾的闲话。关洋看着满脸通红、跟酒有仇似的祝皑琳，这才有点明白过来，祝皑琳难道是借酒浇愁来了？自己不过是个人肉背景。
　　都说酒能壮人胆，当祝皑琳喝得有点来劲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样选择了酒后吐真言。
　　是的，祝皑琳只是想找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说说话，喝喝酒。她平常不喝酒，但是有些话有些回忆不借助于酒精是没有勇气提起的。
　　祝皑琳的话有些乱，关洋听了好久这才知道，祝皑琳的闺蜜，也就是那个叫小夏的姑娘，才打了胎还没养好身体，就不得不决定嫁去深圳，嫁给一个满身铜臭味、一身肥肉、形容猥琐的老男人。
　　小夏也是没有办法了，先是遇上一个不要脸、不负责的男人，玩弄了小夏却翻脸不认人，导致了小夏在这个小城里很难抬起头来，不得不远嫁。而且，只有嫁给那个男人，她的家庭才能解决眼下的财务危机。小夏是个最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总是顾着家里人，尽让自己受委屈。
　　祝皑琳后来说了很多，关洋都没仔细听，他想起了崔林，一个劲儿的心虚。
　　祝皑琳此时思路是狂乱的发散性，她几番埋怨后，话锋一转，开始讲她和小夏的童年。
　　小夏从小没有好看的裙子，没有好看的书包，家境不好，成绩也很一般，这样的孩子的童年必定是默默无闻的。小夏长得很漂亮，是个天生的没人胚，这在审美标准还不健全的小学生时代也是被公认的。
　　一切都很平凡唯独有美貌，这反而没有让小夏默默无闻，而是让同学们都不喜欢她。那个时候的小学生，只要成绩好，就可遮百丑。如果成绩不好，退而求其次，要穿得好，且文静有礼，这也是受到老师同学喜欢的。如果什么都不行，还妖里妖气的，那么，幼小的爱美之心很可能被同学们曲解成狐狸精的德性。
　　小夏毫不例外的成了班上坏女孩的代表，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无厘头的放大。女生排挤她，说她是苏妲己。甚至但凡是有丁点什么出格言行，都能和狐狸精挂上钩。男同学们也不喜欢她，或者说都不敢公然喜欢她。如果说有男生心里面暗恋她的，那面上也会做得更加离谱的给她难堪。
　　小时候的祝皑琳很骄傲，学习很好，她和其他同学一样也不喜欢小夏，虽然她也觉得小夏漂亮，但她从不承认这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那时的她认为，学习成绩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天佩戴鲜红整洁的红领巾才是最了不起的事。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小夏救了她，小夏保护了她。
　　至于这个关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在她翻来覆去的叙述中都没找到头绪，关洋也无从梳理。
　　总之，她们之后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每天上学、放学都一起走，午饭坐在一起吃。她们如愿以偿的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在女生这个关键成长期里，祝皑琳像个保镖一样，坚定的守在小夏身边，绝不让人欺负她一丁点。
　　大学她们没在一个学校，但还是在一个城市，两个人无论是打假期工还是回家都会有商有量，统一步伐。
　　十几年来，两个人一直是互相体谅着走过来。祝皑琳扪心自问，十几年里还是小夏对她的包容更多些。两人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小夏真的是个好姑娘，现在很难找到像她那样美丽还性格好的姑娘了。但是，在小夏最无助的时候，她竟然眼睁睁看她断送自己的幸福，无能为力。
　　原来小夏现在的妈是后妈，她亲妈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后妈还有个儿子，在读高三，马上就要到了花钱的时候，而他的父亲下岗后只是干着一份守门的工作，后妈也只是在小吃店里帮忙洗碗，他们供完小夏上了大学后，这几年元气大伤，根本无法供儿子上大学。所以小夏的婚姻成了家里的希望，不得不进行的一次交易。
　　小夏不虚荣，不是那种非得要傍个大款才能过日子的女孩，所以她做了长期的激烈反对。也是命运捉弄，一次借酒浇愁，竟然和崔林发生了那样的事，更糟糕的是意外怀孕。这件事把她爸气得不行，所以家里唯一一个中立的人站在了对立面。最终，出嫁成了最好缓解阵痛的方法。
　　钱啊，真不是个东西！
　　祝皑琳越说越急，说到后面一下噎住，眼泪没有忍住，啪嗒一下滴了下来。
　　原来看起来强势的祝皑琳其实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对朋友有情有义。现在还有哪个女生能够这么不带私心地表扬另一个漂亮女生？就凭这一点，祝皑琳就不比那个小夏差。
　　关洋看着桌面上那颗晶莹的泪珠，心里面一阵悸动。他想把它们捧在手心。
　　他安慰她，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机遇，或许小夏可以越走越好。
　　祝皑琳定睛看了一下他，收了眼泪，不由分说地买了单。关洋则一个劲地暗骂自己嘴臭，好好一个约会就这么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很失望，似乎点击我的文的人都是外站编辑，吆喝着签约的。童鞋们，来点真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