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涡》沉香梦魇

8、第 8 章 据悉秦唱（

　　“那个欧文根本就是对中国市场不感兴趣！开会的时候一点诚意都没有！然后居然还有脸点那么贵的酒！我X，欧洲人有脸！”

　　鱼干一上车就开始叫唤，黎厉泰则把欧文送上他自己的车，目送人家离开才小跑着上了自己的车。

　　“哥，你明明知道他没有把独家代理权交给我们的想法，你干嘛明天还要费那个钱给他那个女儿搞生日派对？”

　　“不是还没到最后嘛。”厉泰吃不了辣，可惜那个欧文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这次在川菜馆吃的饭，欧文高兴了，厉泰可遭罪了，胃部被刺激得正翻江倒海。

　　“什么叫没到最后？我看他来中国，纯粹就是带着他那个宝贝女儿免费旅游来了。根本就是看不起中国人！他那么眼神那么态度！什么国际设计师？我呸！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人品下三滥！”

　　黎厉泰抬手擦了一把鱼干刚才吐出来的吐沫星子，沉默不语，随他发牢骚。黎厉泰自己的想法是，既然这个欧文都亲自来中国了，必定是身边的人不停鼓吹中国市场的庞大和重要性。只不过这个性格有点固执的人，还放不下成见而已。但是在钱面前，任何固执无非都是一个过程，妥协才是结果。工作上的事厉泰一向啰嗦，不过这功夫他胃疼，懒得多说话。

　　“嘿！鱼干哥自诩咱集团谈判第一人，只要是他没谈成的呢，那都是人家有问题。”毛超贤在边上酸着鱼干，顺便打包里拿出胃药来，连着装了热水的保温瓶一起递给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多的黎厉泰。

　　黎厉泰吃了药才缓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瘫在座位上。

　　至于黎百川，神情黯淡、一言不发地坐在前排的座驾座上，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一边，认真准备了一个月的合约眼见着就要打水漂了，虽然这种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不过每一回碰上这种事情都会觉得心酸！

　　黎厉泰抬手在鱼干细得跟竹竿一样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一下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这位，道：“明天再看吧，大家都是生意人，别太情绪化。”

　　“对了，秦空的颁奖典礼！”黎厉泰突然想起来，点开汽车椅背上的电视。

　　“哥，都这个点了，早结束了。”毛超贤拿出平板来，搜了几下，笑道：“哥，秦空这丫头可以啊，拿奖了！还给网上评成红毯最佳着装女艺人！评论都很不错！”

　　黎厉泰接过平板来一瞧，照片上的秦空拿着奖杯张着嘴豪迈地大笑着，点一下换了一张照片，是秦空比了个爱心的手势高高举过头顶龇牙笑得一脸灿烂的摸样。

　　“新人演员秦空成今晚最大亮点，出道不到一年，靠破格的熊女形象喝一口流利的俄语，越过新人奖，直接捧得最佳女配角奖。简约的贴身蕾丝刺绣小礼服更是凸显了108cm的名品美腿，以及傲人的身材曲线。据悉秦空在电影拍摄完成后的四个月内狂甩30斤肥油，肉肉女变女神……”

　　黎厉泰抬手从边上抽了张纸巾出来，递给坐在前面的百川，道：“百川啊，把鼻涕擦擦，回去再把合约改一改，明天咱一定把那个欧文给搞定！”

　　百川结果纸巾狠狠擤了鼻涕，顺便偷偷把眼角的眼泪给擦了，带着鼻音说：“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没把握就什么都不做了么？”

　　黎百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厉泰这么问他，又掉眼泪，毛超贤作为老幺有这么个爱哭鼻子的哥哥觉得实在丢脸，嫌弃地又递张纸过去，道：“哥，百川又哭鼻子！怎么办啊？要不要塞回幼儿园从新教育啊？”

　　黎厉泰只能伸手摸摸前排黎百川的头发，对着爱哭鼻子的家伙没办法啊，只能开开玩笑：“那赶紧打电话回家让柳絮给百川哥做巧克力三明治，慰劳一下呗。”

　　鱼干在边上啧啧嘴，嚷嚷道：“我说百川你这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就你一个人累，就你一个人委屈、白忙活了？我一样干了一个月活啊！”

　　“我不是哭这个！”百川忍不住辩解一句，“我，我就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哥说过，不要因为害怕没结果就什么都不做。”

　　“……百川！”厉泰差点被感动了。

　　“可是，就因为这句话哥你知道我白干了多少无用功吗？人活着为什么这么不容易啊！”

　　鱼干一听立刻表示赞同：“要怪只能怪厉泰哥太专制！非逼着我们做这个案子！本来早就被企划部给放进二类案堆里的！”

　　毛超贤向来墙头草，继续在边上煽风点火：“谁叫他是哥哥呢！”

　　黎厉泰已经习惯这种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没变过，胃疼因为药的作用渐渐舒缓多了，他翘起腿，面朝车顶浑身放松下来，闭目养神，用还剩下的那么一点点力气打趣鱼干：“英豪，哥就是哥，有本事你早三年生，哥就都听你的。”

　　鱼干被气得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第二天中午黎厉泰把欧文父女请到家中来，说是听说他女儿正好生日，想要帮忙办个生日派对，一起包饺子，做面条什么的。

　　几个大男人当然不怎么会干这种事情，搬了救兵来，这个救兵呢，就是唱（唱歌）念（主持）做（做饭）打（打扮）样样精通的秦悠女神大人。

　　欧文是OWN的第五代艺术总监，1881年创立的珠宝品牌除了在欧美比较盛行以外，亚洲就只有东京和曼谷有两家分店。

　　黎厉泰花了两年时间终于让上头把机场大型免税店的项目给批下来了，他总想着要制造点话题，于是看准了好几个在大陆光有名声不见踪影的品牌，其中包括OWN。

　　可惜欧文此人有非常严重的北欧贵族情节，长期在北欧生活的他，并不看好中国市场，也并不觉得中国人可以理解他的设计和理念。正如鱼干说的，他来接受黎厉泰的邀请，根本就是过来白吃白喝，没有一点想要合作的诚意。

　　这天老十二黎柳絮也在家，这家伙生得一张讨喜的白净娃娃脸，可惜个子太矮，身板比黎厉泰还小一号。这位小弟除了有点小洁癖小强迫症以外，打小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饭，做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哥哥们吃，然后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欧文女儿在厨房跟着秦悠、柳絮学擀面剁陷儿包饺子，玩得不亦乐乎，欧文则在厅里跟鱼干和百川一边打桥牌一边聊天。黎厉泰和毛超贤则坐在一旁观战。

　　三局结束，两边各有输赢，打完第四局，都乏了就开始聊天。黎厉泰就把电视打开，正好是秦空昨晚颁奖典礼的重播。电视里放到秦空时，黎厉泰还特别介绍一下，说电视里那个相当丰腴的美人是他未婚妻。欧文一看顿时来了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大赞秦空的身材好。

　　这时候厨房里三个人又说有笑地端着刚出锅的饺子走出来。随后黎厉泰又得意地介绍一遍，说电视里那个穿着白色蕾丝小礼服上台领奖的女星是他未婚妻。秦悠还在一边补充：“她是我妹妹。”

　　俗话说，女人的八卦本能是超越国界的，欧文女儿也来了兴趣，特别看到秦空上台后朝镜头比了个爱心手，居然指着电视兴奋地跳起来，对着她老爸叫道：“那个手链老爸！是我中学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的作品！老爸！你快看呐！”

　　欧文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看了一眼黎厉泰，搞得鱼干心里七上八下的，弄不清楚这个欧文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总之他脸上并未表现得非常兴奋和开心。

　　欧文走了之后，黎厉泰当晚就飞去青岛开会，做别的事情了。留着鱼干一个人在家郁闷，因为觉得老哥这事情做的过于明显，人家万一不吃这一套，认为是有意套近乎，印象更加恶劣。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欧文就打电话来说是想要再商量品牌代理的事宜。这下鱼干来劲了，拉着百川，怀揣昨晚修改过的合约条款杀到会议室。

　　一天下来，颇有成果，只是欧文还是不够放心，听说免税店是今年圣诞节开张营业，希望他们提供一个专门的活动企划，觉得好的话，再签约。

　　晚上鱼干去厉泰房间找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位桌上摊着厚厚一沓子资料，全都是关于欧文的各种各样采访和记录，其中有一段被他用荧光笔马克出来，是欧文自豪地介绍自己女儿的一段文字。

　　大意是欧文在成名之前，她的妻子才是OWN掌门人看中的艺术总监，而欧文的女儿继承了跟她母亲一般异于常人的敏感与设计天赋，这个女孩也成为OWN最被期待的明日之星，逐渐参与到公司的各项事务里。

　　“哥！吃水果！”柳絮探了个脑袋进房间，发现黎英豪坐在黎厉泰的椅子上发呆，于是尖着嗓门儿喊了一声：“鱼干，来吃水果！”

　　黎英豪一个大喘气，立刻活了过来，斜了一眼柳絮，叫道：“你喊什么？”

　　柳絮撇撇嘴：“鱼干！”

　　柳絮一向喜欢直呼其名，鱼干无奈，放下资料跟他走出去吃水果，一边吃着一边经不住地感叹：“柳絮，你说厉泰哥他怎么有这么多主意的呢？”

　　黎柳絮相当不以为然，表情漠然地削着他的苹果，中间把皮削得薄厚不一的时候才皱一下眉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食物才是最神圣的，其它都不是事儿。

　　他只淡淡道：“厉泰哥是少女杀手嘛，欧文他女儿长那么漂亮，他肯定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从她下手不足为怪。”

　　毛超贤在边上嚼着苹果差点一口喷出来，伸出大拇指给了柳絮一个赞：“确实，一个月以前让我去搞这条手链，本来是秦悠的，现在居然给秦空弄戴上颁奖典礼了。”

　　“可怜小秦空还笑得那么灿烂，她要知道是大哥为了拉拢欧文女儿才送的东西，你们说那姑娘会不会闹分手？”柳絮一向真相，一句话打开集体吐槽模式。

　　百川刚才一直专心致志地在看网上颁奖典礼的重播，因为里面有他喜欢的女歌手蔡芸。这次居然输给秦空了，他一边替他的小嫂子高兴，一边又为蔡芸可惜，陷入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矛盾中。

　　“蔡芸已经第二次被提名了啊！可惜了。其实她那么角色演得很不错啊，不过就是没讲俄语嘛，要换门语言的话，说不定今年就拿到奖了呢？……可是，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厉泰哥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超能力么？”他忽然抬起脑袋看了看因为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而冷场的各位。

　　“难道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鱼干：“百川，吃你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