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涡》沉香梦魇

7、第 7 章 命运不可知

　　秦空听了又是一阵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使劲咬着吸管，偷偷瞟着一直低着头黎厉泰，只觉得他似乎是在害羞。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进去了。”秦空站起来。

　　“我送你到门口。”

　　秦空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发，披着黎厉泰的外套，与他并排穿过机场，一直走到海关口，黎厉泰还是不走，一直看着她进去。

　　秦空在里面安检行李的时候回头张望了一下，隔着玻璃居然还能看到他站在外面看着自己呢，赶紧给他发条信息，隔着老远地朝他招招手。

　　“厉泰哥，您赶紧回去吧！别站着了！感觉像我老爸一样！”

　　“（哭脸）我有那么老吗？”

　　“（吐舌）kk。”

　　造型师姐姐早就在里面等着秦空了，秦空小跑着过去，立马耸耸肩膀，炫耀道：“他的外套！made in litaly！”

　　“诶哟，我们少奶奶啊，这么快连商标都check过了，他要是穷光蛋往你身上披个蛇皮袋你也这么高兴？”

　　“就算那样也高兴！哼哼！”秦空朝她一吐舌头，红着脸哒哒哒地登机口飞奔。

　　飞机是波音747，因为秦空还只是个新人演员，他们一行人的座位在机体靠后排的经济舱。

　　飞机上空调打得很低，边上的造型师姐姐直叫冷，问空姐要毯子，结果说空姐说这班航班足足有500多名乘客，需要优先发给老人病人孕妇小孩，请她等一等，不一会过来道歉说是已经发完了。

　　这时候盖着厉泰送的毛巾毯的秦空又得意起来，拉了一半跟造型师尤姐一起盖着。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现在我们的头等舱有空座。现在有个抽奖活动，抽到的话可以免费升舱，您愿意参加吗？”

　　秦空和尤姐两人睁大眼睛相视一笑，有这种好事，难道有人会拒绝？

　　空姐手上拿了五个信封，秦空抽了一个，尤姐跟着也抽了，一个，结果拆开一瞧，两人都中了！于是两人撇在经纪人大哥欢天喜地地抱着随身行李去了楼上头等舱。

　　头等舱非常空，十几个座位只坐了六七个人。空姐领着她们一直走到快机头的位置，才停下来。

　　这一排只有三个座位，右边一个，左边两个，两边的座位中间隔了很宽的一条走廊。左边靠窗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用杂志盖着脸，似乎已经睡了。

　　秦空想跟尤姐坐一起，好说话，可中间隔了好宽的走廊，不方便。

　　“应该没睡着吧？要不要叫醒他试试？”秦空更尤姐小心商量着。

　　“算了算了！咱们老实坐着吧！别惹麻烦了！”

　　“姐怕什么啊！我发现其实有钱人很好说话的！”秦空似乎又在炫耀她认识好脾气的有钱人了！

　　尤姐啧啧嘴，又回头看了眼那么拿杂志挡着脸睡觉的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索性一屁股坐到右边单独的座位，把头撇向窗外表示事不关己。

　　秦空大胆伸手轻轻点了点那人的手臂，轻声叫了句：“不好意思，先生，能不能帮个忙？”

　　那人一动不动，似乎没醒。秦空于是有用了点力气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这下秦空有点郁闷了，撅着嘴安坐下来。刚才经纪人交代她想想领奖词来着。可是秦空觉得压杆没必要，这次入围最佳最配角提名的，除了一年前得过新人奖的台湾本土女演员孙恩静，还有超人气偶像歌手蔡芸，重量级阿姨辈的名品老演员陈平也被提名，最后一个虽然不如前三个出名，可据说是演了十年话剧的超级实力派，像她这种踩了狗屎运，糊里糊涂搭上顺风车的幸运狗，可以被提名已经算中头彩了。

　　她呢，今天就放轻松，走个红毯，然后在台下拍手就算完成任务。红毯其实都不用费心，因为在她看来，她是铁定会被电视台剪辑掉的一类。

　　这时候边上的人突然咯咯轻声笑出来，秦空一惊，一转头，发现黎厉泰一张放大的脸就在她边上，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心脏停止。

　　“厉泰哥！”

　　“你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你怎么上来的？”

　　“飞上来的。”看到秦空夸张的表情，黎厉泰笑得挺满足，道：“我可比你老爸做得要多吧？”

　　“什么呀！你你你……真的假的啊？”秦空张着嘴还伸手捏了捏黎厉泰的面颊，眨眨眼睛，带点委屈地嘟哝道：“您不是下午还有会议吗？骗我的？”

　　“没有，到了那边立刻坐下一班飞回来就成，会议来得及。”

　　“您有点过份了！”

　　“不高兴了？”

　　“没有，是觉得过意不去。”

　　“不是说过了嘛，下面两三个礼拜都见不着了。”他说着拿出什么东西往秦空的脖子上一套——是个颈枕，交代她：“赶紧睡一觉，晚上在会场打瞌睡的话给人印象不好。”

　　然后他自己拿出手提电脑处理起文件来。

　　秦空在他边上哪里睡得着，眼睛闭上了没多久又睁开，看着他平静又专注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奇怪！既然来送她，不聊聊天，又只让她睡觉！

　　“快闭眼！看我做什么？”

　　秦空撅了撅嘴，干脆侧过身体来，大胆直直盯着黎厉泰看。

　　“厉泰哥，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看我的？”

　　“想要竭尽所能好好相处的人。”

　　“就这样？”

　　“命运不可知，天意不可违，我能做的只有尽人事。”

　　秦空翻了身平躺，朝天花板翻翻眼睛，黎厉泰这话什么意思？反正她听不明白。

　　“下午走红毯的时候我朝摄像机做个爱心手怎么样？你要是有空看电视，PD大人又好心没把我剪切掉的话，那就是专门做给你看的。”

　　黎厉泰笑，却始终盯着电脑屏幕。“秦空，赶紧睡吧，等会起来有东西奖励你！”

　　“什么东西？”

　　“等会到台北再给你。”

　　“现在不行？”

　　“现在你赶紧睡觉！”

　　……

　　秦空没多久就睡着了，确实劳累了很多天，加上今早四点就起了，黎厉泰来探班又兴奋过度，睡得很沉，似乎又做乱七八糟混乱的梦了，快到地方的时候被黎厉泰造型师尤姐给摇醒了，醒来之后又什么都记不得，只觉得背上汗津津的。她疑心是自己梦见自己上台领奖，给紧张的。

　　尤姐让她去洗手间洗个脸，然后重新仔细帮她上了妆，说是待会可能会有记者在机场。秦空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赞美道；“尤姐技术越来越好了！脸看起来小好多！”

　　“得了吧你，尽挑好听的说，是想让我夸你用功减肥吧？”

　　厉泰静静在一帮看着她笑，然后突然拿出一个漂亮的白色方形盒子来，上面用米白色缎带扎着漂亮蝴蝶结，一看就是首饰盒。

　　“哇！又是什么！别让我太期待，把我宠坏了，人会越来越不知足的！”秦空怪叫起来。

　　“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黎厉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铂金手链，他亲自帮她戴在手腕上，说：“找了个该简单的白搭款，应该是什么衣服都能配的。”

　　“真漂亮！”秦空拿近了，用手指戳了戳上面挂着着几那几颗闪闪发光的小石头，问道：“不是钻石吧。”

　　“是真的，不过很小。”

　　“我戴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秦空抬头又眨巴起眼睛，认真的摸样有几分天真。

　　“秦空啊，下午走红毯的时候自信一点。不是有句话么，人生不在长短，在深度。我看演戏一样，不在入行时间长短，你已经是被认可了的，明白么？什么马配什么鞍，什么人就要配什么装，千万别委屈自己。”

　　秦空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欢天喜地瞧着手链，开心得要命。

　　下了飞机黎厉泰又亲自把她送出机场。出乎秦空的意料，记者的数量有点多，本来她那些记者不是冲着她来的，结果刚从出口迈出一只脚来，十几个记者一拥而上，端着大炮筒一阵狂拍，把秦空吓得不轻。黎厉泰一直陪在边上，搂住她的肩膀，一边朝记者面微笑，一边帮她挡着有些粗鲁的记者。

　　好不容易把她送上等在机场外的车上，没再多停留，立刻回身赶下一班回去飞机了。

　　尤姐好不容易从记者堆里钻出来，气喘吁吁地上了车，问道：“他走了？”

　　“嗯！下一班回去的航班四十分钟以后就起飞，现在已经迟了。”

　　“秦空啊，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福了？嗯？”

　　“嘿嘿，命运不可知，天意不可违，咱们尽人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