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涡》沉香梦魇

6、第 6 章 于是财团的

　　这时候有人催秦空要换场地了，那边一切就绪就等她一个人了。两人立刻站起来，朝咖啡馆走去。鲁谣似乎是有心结交黎厉泰，向他提议要不要干脆客串一把龙套，于是黎厉泰还真就换上一身民国时期的英伦风少爷装，背带裤加白衬衫，外加格子布的鸭舌帽。

　　化妆师给他稍稍抹了点BB霜，轻轻上了道眼线，他一笑，唇角浮现浅浅的梨涡，着实让秦空惊艳了一把，不知道是该说厉泰底子好还是化妆师技术高明，总之画过之后真的是……很帅！

　　于是财团的总裁大人就那么客串了一把在茶亭喝茶的龙套。

　　那一场秦空有哭戏，她果然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若不是黎厉泰在边上亲眼见到了，绝不会想象到她是怎样工作的。

　　哭戏并非是简单掉一次眼泪就可以的，因为要分好几个角度拍，秦空一共得反复哭上五六遍。就连专业院校出来的演员有时候都需要用点薄荷油之类刺激性的东西催泪，秦空几乎每次导演一喊开始，眼睛就红了，十秒之后泪光闪闪，一分钟以内眼泪保证就掉下来，而且几乎每次表情，动作都一模一样。

　　连导演都夸她，她嘻嘻一笑，道：“今天状态好！”

　　有次她去监视器检查镜头，发现眼泪掉下来的位置不太一样，本来鲁谣说过了，她求着重拍了一次。

　　第二个镜头是秦空摔跤的镜头。

　　这时后黎厉泰要上场了，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装B地坐在茶座里，中途拿起杯子喝一口茶，然后拿起桌上的英文报纸看就ok了，结果因为第一次他太紧张，没拿稳茶杯，让茶杯掉在桌子上，幸好没打碎，只是翻了一桌的红茶，得换桌布，而且秦空还得再摔一次。

　　拍完之后，二人换回平时穿的衣服，而秦空立刻就要回H市的国际机场，要乘坐下午一点钟的飞机飞去台北参加某个颁奖典礼。

　　“怎样？黎总大人初演电影有无任何感想呐？”

　　“我以后绝对不再跑龙套了！只会添乱！刚才摔疼没有？”

　　“没事啦！我这点摔跟他们演打戏的比起来算不了什么的！”

　　“坐我的车吧？我送你过去。”黎厉泰自然地帮秦空打开车门。

　　秦空的白色面包车就停在黎厉泰车的斜对面，黎厉泰虽然本人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站在深蓝色宝马边上抓着门把的绅士样还是挺让女人心动的。边上一众化妆师、发型师姐姐嘻嘻哈哈地把秦空往那边推，还酸溜溜地开她的涮：“走吧，大少奶奶？那边八抬大轿等着，就别跟咱们穷人挤牛车啦！”

　　上车后黎厉泰又亲自帮她榜上安全带，服务周到。

　　“谢谢。”

　　“应该的。”说完黎厉泰还朝窗外笑着挥挥手。

　　秦空这才注意到，停车场边上站着几个人拿着大炮筒相机朝这里不停咔嚓呢，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差！

　　车子看上高速之后，黎厉泰便不怎么说话了，专心开车。秦空因为还在减肥，别的什么都不能吃，手里拿着饭盒，里面是姐姐给准备的新鲜黄瓜条、芹菜条还有胡萝卜条，在嘴里嚼起来咕叽咕叽，发出很清脆的声音来。她不时悄悄斜眼打量他，发现他真的是很瘦，下巴的曲线从侧面看起来分分明。鼻梁又挺又直挺，漂亮到完美的程度，于是没话找话，随口开玩笑道：“黎总，鼻子在哪儿做的啊？”

　　黎厉泰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脸看了她一眼，然后平平淡淡说：“圣克里斯整形医院。”

　　车里咕叽咕叽的咀嚼声立刻停了下来，秦空眨巴眨巴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怎么了？讨厌整过的人？”

　　秦空立刻拨浪鼓式摇头。

　　“虽然听起来像是辩解，不过我的鼻子本来就长得不错，只不过有次给老五不小心打断了，于是就顺带去整了一下。”

　　秦空撇撇嘴道：“嚯！你的弟弟劲还真大！你这个做大哥哥的打不过弟弟怎么办？”

　　黎厉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回答：“要是什么都能靠力气解决问题的话，那就是原始社会了。”

　　车里又沉默了一阵，秦空发现边上的超车道上一直有辆车跟他们并行开着，仔细看看才发现那边似乎有个镜头对准了这边。

　　她叼着胡萝卜条问道：“你的车窗贴隔热反光膜了没有？”

　　“贴了。”

　　“那个家伙什么都看不到，还那么执着地举着炮筒，真是敬业啊！”

　　“我们慰劳他一下怎样？”

　　黎厉泰刚才用了“我们”这个词，秦空听着别样顺耳，愉快地答应：“好啊！”

　　她主动身体倾斜过去，够着了厉泰那一边的中控板，把厉泰那一边的车窗降下来，叼着一根芹菜条朝黎厉泰嘴边一放，其实离着有点距离，但从记者的角度看过去，应该就是两个人同时咬着芹菜条的两头，最后她还伸出手朝那个记者摆了V字，才又把车窗升上去。

　　记者拍到照片，自然不久就没影了。

　　不过没想到黎厉泰这时候却一偏头，张口衔住那根芹菜条，咔嚓咬断了，只不过吃进嘴立刻后悔了，皱起眉抱怨：“怎么这么苦？好难吃啊！看你刚才嘎叽嘎叽吃得很香的样子，还以为很好吃呢！”

　　秦空叼着半截芹菜条得意地哼了一声，朝黎厉泰扬扬眉毛，自豪地说：“前两个礼拜一直在吃这个，别的什么都没吃，已经习惯了。”

　　“怪不得……”黎厉泰感叹一句，顿了几秒又加了一句：“刚才穿旗袍的样子比之前还漂亮，下午的电影节干脆就穿旗袍算了，让记者拍个够，这样就没人在说你胖了。”

　　这话说出来就让秦空有些意外了，她的目光落在黎厉泰握住方向盘的手，真的是相当纤细的一双手，手指修长，而且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除了左腕上带着一只腕表，什么饰物都没有，不知怎么地，脑海浮现出两个礼拜前他给自己弹钢琴的样子。

　　这样一双手还真就跟那轻柔舒缓的曲子很般配。

　　“你也会上网看那些无聊的评论？”

　　“我什么都看。”

　　简单的问答之后，两个人又没话说了。两分钟之后，黎厉泰再次开口，补充道：“其实因为见不着你，常常到网上看看你的新闻，意外地还挺多的。听说你很喜欢红豆面包？”

　　“连那个网络访谈你都看到了？”

　　黎厉泰点点秦空座椅的下面说：“本来藏好了烘焙master的红豆面包的，看你在减肥就没说。”

　　秦空低头把座椅下的抽屉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好几块用半透明的包装袋包着的面包，隐约透出诱人的金黄色油光来，不由地心头小小一热，心情大好！

　　“谢谢。”

　　黎厉泰似乎对她的反应挺满意的，开玩笑说：“你这么好打发，一个红豆面包连说话声音都变甜了。”

　　“不是这样的……”秦空又放了一根胡萝卜条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说，“我还以为你都是做给记者看的呢……”

　　黎厉泰似乎没听清，转头短暂看了一眼秦空。“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黎厉泰又看了一眼秦空。

　　她被他看得有点脸红了，指着前方嚷嚷：“别看我看路！在高速上呢！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见就算了！”

　　黎厉泰看着前面，嘴角又翘起来，梨涡浅浅陷进去，语调轻快：“不是坏话就行。”

　　机场大厅是新建的，一股装修的味道还未散去，干净光洁的瓷砖把米白色的光线在大厅内部的空间里充分扩散开来，显得格外空旷。

　　经纪人大哥已经把手续办理好，秦空的行李只有一个随身包，里面放了洗漱用品和内衣，至于礼服则在造型师姐姐的大箱子里。

　　“几点的飞机？”黎厉泰把车在停车场停稳，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一点的不过得提前一点登机。”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

　　秦空今天的便服穿得很随意，上身是宽松的长款无袖白衬衫，下身是白色短裤，藏在白色衬衫的下摆里面，只露出一双已经变得相当细长的腿来。黎厉泰看了她一眼，突然绕到车后，从后备箱出去一个不大的白色布包递给秦空。

　　秦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很薄的毛巾毯。

　　“飞机空调可能开太足，睡眠不足的人容易感冒，你小心一点。”

　　进了机场大厅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秦空肩膀上，“以后无袖的衣服也少穿。工作越是忙碌，越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秦空点点头，只觉得外套的内层还余留着黎厉泰的体温，很适合这个清冷初秋的季节。

　　“喝咖啡吗？那边阳光看上去不错。”

　　大厅右边有一整面巨大的玻璃窗，从地一直通到屋顶，阳光很完整地透进来，看上去让心心都跟着暖起来。边上是家咖啡店，浓浓的咖啡香毫不吝啬地飘出来，充斥在机场大厅的空气里。

　　“喝什么？”

　　“Fresh Brew，冰的。”

　　黎厉泰似乎有点吃惊地看了一眼秦空，顿了那么一秒，然后跟柜台里的收银员说：“两杯美式咖啡，一杯冰的一杯热的，谢谢。”

　　秦空自觉低头去翻出钱包来，似乎要付账的样子，黎厉泰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挡住了。

　　“以后在我面前别把钱包拿出来。”

　　“可是，早上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没必要不好意思，女人付账男人更不好意思。”黎厉泰没有二话，直接自己的VISA递过去了。

　　二人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黎厉泰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似乎是处理了几封邮件，秦空则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他看着手机，听到秦空吸光淅沥沥的声响，突然抬起头来，神情听严肃地说：“其实我挺啰嗦的，可能是当哥哥当惯了，不过，以后女孩子还是少喝冰的东西好。”

　　秦空心虚地一笑，道：“我就喜欢和冰的，热的喝不下去。”

　　黎厉泰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了，眼睛连看都没看一下，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狠狠皱起来，似乎是想要吐出来，可是秦空在边上，他又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立刻吞下去，咳嗽了半天，一脸苦相地叫道：“你怎么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

　　秦空觉得好笑，爽快地吸了一大口咖啡说：“嘿嘿，所以要喝冰的，热度会让咖啡合起来更苦！不过自从开始减肥，我就没喝过加糖加奶的东西了。一开始也不习惯，喝多了就习惯了，现在甜甜的咖啡已经喝不进去了，苦苦的香香的，慢慢体会会喜欢上的。”

　　黎厉泰司似懂非懂地又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还是苦得差点吐出来，眉头纠着，表情相当扭曲滑稽。

　　“那厉泰哥您平时喝什么啊？拿铁么？”

　　“奶茶和热可可。”黎厉泰绷着脸，耳根又红了，“我口味还停留在十岁的水平。”

　　“……”

　　“不过以后会学着喝美式咖啡的。”

　　秦空不好意思地咬着吸管，指指他的手机说：“您继续处理好了，不用管我，要是忙的话就回去吧。您等会还有事情么？”

　　“晚上要接待一个贵客，不过——你现在在赶我走么？”

　　“没有那个意思啊，别误会。”

　　“今晚或者明天还要飞去青岛办事，然后要在那里呆至少一个礼拜，要是事情不顺利的可能两个礼拜，所以现在想跟你多呆一会。”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着秦空，一直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