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涡》沉香梦魇

5、第 5 章 编剧听说我

　　一早大约七点不到的样子，黎厉泰开着车到了距离H市50公里的一个的小古镇。

　　鲁谣是个在工作上比较苛求的人，虽然有影视城，但是他嫌弃影视城的小古镇造得没有这里有味道，新电影一定想在这里取几个景，而秦空在电影里客串一个小配角。

　　为了拍摄到晨曦透过树叶间缝隙的场景，今早秦空4点就起床开始化妆做准备了。

　　古镇不大，两条主河道的十字型交叉口有三座连环的拱桥，那就是古镇的中心了，也就是这次主要取景的地方。黎厉泰按着地图，只花了五分多钟就找着了地方。

　　远远隔着河道就瞧见对面假设的五六台摄像机、照明等等设备。他伸着脖子找了半天才找到秦空的身影。

　　并非是秦空被挡住了，而是因为两个礼拜没见，她似乎又瘦了一圈，厉泰开始没认出来。今天的秦空一身淡蓝色的旗袍，脸边低低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假发），看起来格外乖巧淑女。

　　晨曦正巧从45度斜上方的位置照射到她脸上，黎厉泰躲在柳树后面的一个石凳子处，掏出手机来，忍不住拍了一张。这时候忽然有工作人员朝河边走来，然后站在河对岸朝他挥了挥手臂，用力喊道：“喂！不好意思！能不能暂时让一让？镜头能取到你！”

　　黎厉泰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招招手，换了个石凳坐下来，可没过一一秒，又有人朝他喊叫，让他让一让，还是能拍到他。黎厉泰不是空手来的，他手里还抱了一大箱子几十罐咖啡，被工作人员这么赶到东赶到西，河边眯着眼睡觉的猫被他打扰了，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趴下睡觉。

　　黎厉泰一瞬间只觉得有点心酸，连喘气的石凳子都找不着，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蹲在花坛的边沿上，等着他们拍完。

　　秦空似乎还没注意到来探班的厉泰，低头神情认真地看着台本，时不时跟另外一个男演员嬉笑，举起小粉拳撒娇般轻轻捶打对方的胸膛，要不是看到她手里还拿着台本，还以为真的是在打情骂俏呢。

　　大约又等了二十分钟，黎厉泰终于听到有人喊了句：“ok！移动！”

　　然后就看到大群人匆匆忙忙跑起来，不一会什么反光板，摄像机统统搬到推车上去了。

　　这就要走了？他还没跟秦空打个招呼呢！黎厉泰忙不迭地抱着咖啡箱子冲过去，结果又被工作人员拦着死活不让靠近，于是他只能朝秦空拼命招手，可惜还在低头看台本的秦空根本没朝他这边看。无办法的黎厉泰只能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起来。

　　秦空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还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有粉丝了呢，抬起头来一看居然是黎厉泰！一脸吃惊，小跑着就赶过来了。

　　“厉泰哥！早……早上好！”只见过一面的她跟黎厉泰还很生疏，两个礼拜间两人也是个忙个的，连个电话都没通过，这么一大早的，居然在这里见到他实在……有点惊吓。

　　比秦空更惊讶的是那个工作人员，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抱着一个大纸箱的黎厉泰，张着嘴不敢置信地问：“您就是黎先生啊！”

　　黎厉泰不好意思地应道：“不好意思，贸然跑过来，打扰到你们了吧？”

　　工作人员知道黎厉泰是什么人物，只是眼前这个有些脸上堆着笑，个头还比自己矮一截的干瘦男人，实在是无法跟想象里财团的大公子身份对应起来。一身淡淡的蓝灰色衬衫跟他人一样貌不惊人，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寒碜。

　　“什么东西啊？一大箱子的！”

　　“咖啡，听说你们一大早就起来拍戏，我也想不出来可以送什么别的东西了。”秦空看到那个大箱子，立刻上前帮忙想把箱子抱在手上，可惜重量远远超出她想象，要不是厉泰没松手，恐怕得全摔了。

　　“您辛苦了，我们小秦空拜托您照顾了！”黎厉泰笑容满面地从纸箱里拿出一罐咖啡递到刚才拦住他不让他进去的工作人员手上，让那个工作人员怪不好意思的，连连跟黎厉泰道歉：“您早说是黎先生啊！我就帮忙去喊秦空了！”

　　秦空这才注意到，咖啡都是玻璃瓶装的，不是普通的罐装咖啡，怪不得这么重。

　　黎厉泰抱着箱子一路走一路打招呼，不管是照明导演还是编剧还是只是负责后勤扛扛器材的，没有差别地逢人便发。秦空一直在边上想帮忙抱着箱子，无奈黎厉泰不让她碰，她只能陪在边上，跟着他一通跟剧组里的同事打招呼。

　　“鲁导！幸会！”看到还在检查镜头的鲁谣，黎厉泰远远就迎上去。

　　秦空看到鲁谣一脸疑惑，赶紧介绍：“鲁导，这位是我那个……黎厉泰。”

　　“哦！黎大公子！您好！怎么有空亲自过来的？”

　　“我们秦空在这里不放心啊！”

　　黎厉泰伸出手来明朗地笑着，鲁谣赶紧恭敬地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有点受宠若惊，看了眼在边上赔笑的秦空，挠挠头道：“我们现在立刻要去那边那个咖啡馆拍下一场，黎先生您……”

　　“哦！我打扰到你们了吧？我会安静呆在边上的！鲁导，咖啡您先收着！”

　　“谢谢……”

　　“我们秦空拜托您照顾了！”

　　“自然……”

　　黎厉泰太过恭敬了，让鲁谣好不尴尬，秦空在边上偷着乐，赶紧把黎厉泰拉到一边去。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吓我一跳！”

　　“你知道我要来？”黎厉泰有点失望，“本来还想给个惊喜的。”

　　“够惊喜了！超贤哥昨天跟我打听我的行程安排，我就想着今天你可能会来探班，可我没想到是这么大早的，我以为你会晚点来的，你早上四五点就起来了吧？”

　　黎厉泰一皱眉头，埋怨道：“诶呀，这个小贤！我让他帮忙打听他就这么办事！”

　　“你别抱着箱子了，现在没剩下几瓶，你就让我拿着吧！”秦空终于把箱子抢到手上，边上路过刚才对台词的男演员，她拦住他，叫道：“俞大哥！嘿嘿，咖啡！另外帮我个忙，分给尤姐姐她们，她们刚才在车上收拾道具，化妆箱什么的，应该没拿到。谢谢啦！”

　　黎厉泰伸着脖子打量了一番那个身形高大，相貌英伟的穿着一身民国军装的帅气男演员问道：“他就是跟你对戏的？男朋友吗？”

　　秦空看他小心眼的样子觉得好笑，轻轻捶了他一拳道：“什么呀！现在还没拍到呢！本来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编剧听说我是你未婚妻的事情第二天就给我加戏了！”

　　“是么！这么给我面子，”黎厉泰把手放到下巴上，假装担忧的样子问道：“他多高？”

　　“182！”

　　“……艺人的身高一般都会加个三四厘米吧？”

　　“什么呀，俞珉是真的很高！”

　　“他叫俞珉？以前没听说过啊！男主角？”

　　“不是，北影还没毕业呢，跟我一样，小新一枚啦，只是配角。”

　　“小鲜肉啊……编剧在哪里呢，我得去交代一声，别给你安排吻戏！”

　　一句话逗得秦空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哈哈笑起来，平静下来后，低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前两个礼拜听说你去泰国出差了？昨天电话里，超贤哥还跟我说您年纪大了，这几天腰痛，让我当心着点儿，别让你搬重的东西。”

　　“……”

　　“啊，对了，鱼干哥还说你生下来脊椎就有点畸形，比一般人少一根骨头，还说你有时候会痛得一个人躲在厕所间哭。”

　　“那家伙太夸张了……没关系的！真的，早就习惯了，以前小时候还在孤儿院，鱼干跟坤团吵着要吃冰淇淋饼干什么，我那时候没多少零花钱，还偷偷跑去超市帮忙卸货什么……”他说道一半突然住了嘴，发现秦空已经快泪光闪闪地瞧着她了。

　　“别别别！别这样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好不好？那……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秦空撇撇嘴，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头，道：“总之今天谢谢你。”

　　“这点事情还用不着谢我。不值钱的小东西，不过就因为这点东西，别人就会对你印象更好。你姐姐这个人呢，就是平时不喜欢打招呼的典型，见着谁都是爱理不理地笑笑，我就担心你跟你姐姐似得，让人给你穿小鞋。”

　　“你跟我姐姐很熟啊。”秦空突然偏过头来，斜眼睥睨着黎厉泰。

　　黎厉泰无奈摇摇头道：“无关风月！毕竟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高中考大学那会压力太大，还给我通宵打过电话，一边掉眼泪一边诉苦。我们俩要是有点什么想法，早就在一起了。”

　　秦空只是撅起嘴，轻轻哼了一声，道：“姐姐她哪里不如她那个室友了？又漂亮又有才又会做饭……什么都好的完美女人。”

　　秦空语气有点生硬，把黎厉泰吓了一条，带点难堪地答道：“你连这都知道了！”

　　“嗯！那……你们在一起几年？”

　　“三年，就是大学里的普通恋爱呗。”

　　“因为什么分手的呢？”

　　“故事就讲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