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涡》沉香梦魇

4、第 4 章 传什么绯闻

　　秦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能小声应和：“比如股价暴跌之类的？”

　　厉泰点点头，说：“也可能是比股价暴跌更糟糕的事情。”

　　秦空无言，只是继续认真地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因为她能感觉到，刚才的黎厉泰跟她一样，亦是半真半假，逢场作戏，心情之复杂恐怕不下于她自己，所以现在他要说的才是重要的内容。

　　黎厉泰脸上始终温柔笑着，只是笑容里稍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缓缓道：“这种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奶奶是希望家里有点喜事冲冲喜，去掉点霉气。”他说道这里，自顾自尴尬地讽刺地苦笑起来，“这种事情不该在21世纪还发生对吧？可是奶奶她年级大了，我也不想她太过伤心忧虑，再说……爸爸他也一直想看到我们成家立业的，你也知道我年龄不小了。我不想他走的时候太遗憾，我是家里的长子，要是我都让奶奶觉得无法依靠，无法安慰奶奶的话，就没人可以帮我们了。”

　　“要来你姐姐的话，我也许还能心安理得地演戏，我们早就是很熟悉的朋友了，可是，如果是你的话，却莫名其妙有种罪恶感。”

　　他说着狠狠摇了摇头，整个身体斜依到餐桌边沿，用手撑起脑袋，眼睑低垂，露出一丝疲态，让秦空无端觉得怜惜起来。

　　“厉泰哥，你还好吧？其实，其实我可以帮忙的！”秦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义气了，居然自告奋勇起来。

　　黎厉泰噗嗤一笑，抬起头来，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秦空一愣，立刻面红耳赤：“没什么。”

　　“跟你姐姐学的吧，刚才在卫生间终于问过我名字了？”

　　秦空闻言狠狠瞪了一眼黎厉泰，一瞬间只觉得被他这样不留面子地戳穿太丢脸了，丢脸到觉得生气！

　　黎厉泰则泰然得多，笑言：“叫得比你姐姐甜，再叫一遍听听。”

　　“什么啊！”秦空瞪眼一下子站起来，这个人怎么突然像是跟她调起情来，真是捉摸不透的人。

　　“好了好了，别生气，就是觉得你这么叫我让人一下子心情很好。刚才心里还一团乱麻一样的，好像一下子想通了，有什么事呢，总有解决的方法总比问题多。”

　　他仰头看着她又笑起来，眼睛变成弯弯的新月形，唇角漂亮的梨涡，真的好像能让人醉了似得陷进去了。

　　“厉泰哥……”秦空被他一夸就妥协了，蚊子一样喊了一声，一下子让厉泰脸上笑开了花，他捂着嘴，另外一只手拼命给自己扇着风，好像很满足似得。

　　他那时仰着头，露出下巴精致的弧度来，秦空盯着，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圆乎乎棱角不那么分明的下颚，实在是有点羡慕嫉妒恨。

　　厉泰好不容易打住笑容，喝了口水，又恢复了略带严肃的神情，又沉声道：“后面几天，可能会有绯闻传出来，你可能要做点心理准备，当然我会尽力去涉交，看看想办法解决一下，不过我担心你可能会有一点压力，你知道现在网上人都不喜欢说什么好听的话，你想的到的，想不到的，统统都会冒出来。”

　　秦空皱着眉头，又把食指尖放进嘴里咬着一言不发。

　　“刚才你也看到了，小贤，百川还有英豪，他们拍了多少照片，还有餐厅顶上的这些摄像头，奶奶不会放过机会的……”

　　“传什么绯闻，出新闻吧！”

　　秦空啪地一下拍着桌子站起来，突然之间豪气万丈，显然让黎厉泰愣非常惊讶，他愣了两秒，随即缓缓一笑，伸出手来，郑重道谢：“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了。”

　　“不客气，誰让我是西伯利亚熊小姐呢。”秦空握住他的手，就算达成协议了。

　　“往后，我们好好相处吧，只不过，网上还是会有各种声音，你就把它们当做人生的历练吧，我们熊宝宝？”

　　要不要这么肉麻，这么叫，不仅秦空笑得趴在桌上不敢抬头，连黎厉泰自己脸也红了，正当两人又有点尴尬的时候，秦空的肚子很有眼力见地又响了一下。

　　“我消化的快……”

　　“再帮你要点？想吃什么？”

　　“来份不长胖的，现在已经九点了，这么晚吃东西本来就要被经纪人大哥骂的。好不容易减到110的，公司说要减到100才行，真是要上吊了。”

　　于是厉泰给她要了份菠菜蘑菇瘦肉燕麦粥，真心很香得让秦空什么烦恼都忘了，此时此刻就剩下她，还有那一小碗燕麦粥了。

　　厉泰看她埋头吃得开怀，一时兴起，走到不远处窗边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来，轻轻弹了一首很舒缓的曲子。

　　秦空三口两口把那一小碗给吃干净，还舔了一圈，满足地陷在椅子力听他弹完整首曲子，浑身舒坦得快飘起来。

　　事实上她不是飘起来了，而是被厉泰给抱起来了，原因是她吃饱喝足之后，没多久就摊在椅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姐姐秦悠当天没有工作，穿着简单的睡衣，扎着丸子头，戴着眼镜，敷着面膜，啃着黄瓜条，坐在厅里上网。

　　“起来了？黎家新娘？”

　　“哈？什么新娘？”秦空刷着牙，眼睛还没睁开呢，脑袋稀里糊涂的。

　　秦悠咔嚓一口咬断了一根大黄瓜，指着电脑屏幕说：“出新闻了啊，CT集团行政总裁于昨日被拍到与新人演员的约会照片。CT集团已于今日发表声明，确认两人关系，并发表将于近日订婚的消息。”

　　秦空瞪大了眼睛几乎把嘴里的牙膏沫给吞下去，连忙跑去电脑前确认新闻。

　　秦悠用播音员的腔调一本正经地继续念：“‘新娘秦空，1990年2月3日生，父母均为北大考古系教授，而姐姐则是央视著名的知性女主持秦悠，因出道作品《西伯利亚往事》中熊女伊娃一角得到大众的喜爱，成为今年白花奖最佳女配角的热门人选。据了解，两家的父亲是20年至交，泰空二人亦是青梅竹马，已经交往数年……’哈哈哈哈！”

　　读到这里秦悠忽然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捂着肚子啊倒在沙发上，拼命喘。

　　秦空捂着脑门赶紧去厨房把嘴里的牙膏沫子给吐了，挤了一大坨洗面脸，横七竖八使劲把脸搓了个彻底。

　　回到客厅，秦悠已经缓过来了，叼着黄瓜条朝秦空招招手，指指网页说：“还没完呢，下面还有评论你要不要看？”

　　秦空一瞧，果然跟厉泰说的似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这年头还有定娃娃亲的啊！”
　　“肥妞，丑死了！”——回复：“人家大公子看的是内涵！”
　　“熊姐姐最棒，要幸福啊！”
　　“世交啊，怪不得呢，我说皇太子怎么看上这个胖子呢。”
　　“还以为是肥姑娘上床记呢，人家原来有家世。”
　　“没人注意到黎厉泰比这胖妹子大七岁么？怎么个亲梅竹马法？厉泰上初中的时候，这妹子还在幼儿园，厉泰上大学的时候，这妹子还在初中，厉泰快奔三了，这妹子大学刚毕业……”
　　……

　　“姐，最下面那条是你写的吧？”

　　“被你看出来了！”

　　“什么嘛！我哪里胖了？170的个子110是正常好不好？非瘦得都跟那个鱼干一样！才好看呢！”秦空抗议了！

　　秦悠拿着扇子给扇风降火，笑道：“昨天鱼干也来了？那个跟屁虫，整天跟着厉泰哥，受不了。”

　　“姐，你认识鱼干哥？”

　　“嗯！还有百川，我们大学同级嘛，不过黎英豪是商学院的，黎百川是法学院的，那时候在学校里可有名了。”

　　“百川哥昨天也来了。”

　　“自然，鱼干是厉泰的跟屁虫，百川是鱼干的黏黏虫。”秦悠说得很顺口溜一样，又故作神秘地笑问：“你猜大学里鱼干跟百川谁人气比较高？”

　　“黎百川咯！他长得挺帅啊。”

　　秦悠闻言立刻得意地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左右晃了晃，道：“No！是鱼干！光我们班就有三个女生暗恋他！”

　　“怎么可能！”

　　“嘿嘿，鱼干盛世你不懂。”

　　“什么呀……”

　　“其实那时候鱼干跟黎家老六阿坤最近，那时候阿坤是学校相声团的团长，他跟鱼干搭档，一胖一瘦，人气超级火爆！我们都叫坤团长的，但是因为他很胖，很多人直接叫坤团，他比鱼干大一岁。坤团跟鱼干两个人是从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都是十岁被领养。至于黎百川呢，被领养得比较迟，好像是15岁的时候才进的黎家，他为人又比较木讷，不善言辞，说是不善言辞，其实只是性格比较内向而已，跟熟人废话起来没完的……”

　　“姐，”秦空突然打断她的话，撅着嘴说：“我怎么觉得新闻里说的那个青梅竹马是姐姐你啊？黎家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知道。话说，昨天厉泰哥哥好像还对你没来的事情有点遗憾呢。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你啊？”

　　秦悠哼了一声，仰起头开玩笑地说道：“像你姐姐这样的女神，他要不暗恋我那就是不正常！”

　　“自恋狂公主病……对了，姐，你那位室友到底谁啊？”

　　“嗯？什么室友？”

　　“装什么傻呀。”

　　秦悠低首撇撇嘴，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孩。长得算中上乘啦，不过绝对没你老姐我漂亮！”

　　“唔——”秦空撅起嘴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又追问：“那她现在在干嘛？他们又怎么会分手的？在一起多久？”

　　“切！这么快就开始紧张你的新郎啦！小东西！”秦悠点了点秦空的太阳穴，“我奉劝你小心点，厉泰外号叫泰骗子，昨晚说了什么话让你主动献身了啊？小傻子？糊里糊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姐姐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那是共赢！你想想，他是咱家老爸的金主，我当然要……那个什么……舍生取义啦！”

　　“小东西还舍生取义，咱老爸什么时候要你个小东西来顾全了。”

　　“姐！不许再叫我小东西！小心我以后上节目爆料你，让你女神形象全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