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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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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两两相对。莫莉暗自调整呼吸,不想暴露自己的紧张。
他自行走去病床旁边,把手上的象征友谊的黄玫瑰插好,然后才过来搀扶正抖如秋叶的莫莉。
他比莫莉整整高了一头,金棕色头发,深目高鼻,体型瘦长匀称。这些日子以来,莫莉尽见这种西方帅哥了,然而了解越多越触目惊心,渐渐磨光了那种思春少女式‘自惭形秽’的好心情。
他绅士地问道,“要去哪里,我扶您?”
莫莉也是忍不住了,指指厕所,“我想尿尿。”
他惊异于她幼儿园小盆友式直白露骨的表达方式,扬了扬眉,扶她去了厕所。
莫莉锁上门,蹲在马桶上解手,然后有条不紊地提裤子、洗手、出来。莫莉惊讶地发现,这么关键的时刻,她的拖延症居然没跳出来干扰她的行动。话说回来,越是这种命在旦夕的危机时刻,人们越不愿独处这么逼仄的密闭空间。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斯德哥尔摩症候病患’。
他搀扶莫莉回到床上躺好,自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他温文地微笑,“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黄玫瑰。”他的中文发音非常地道。话说,这些莫莉‘有幸’接触的外国帅哥中文都好像说得挺溜。
半坐在床上的莫莉,闻言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鲜艳欲滴的花束,“谢谢,很漂亮。”
他点头,始终面带微笑,“我想您大概猜出了我的来意。我想提前说明的是,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不假,但是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我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莫莉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他问道,“那天救你的是谁?”
莫莉万分庆幸那张名片已塞进了钱包。考虑到撇得一干二净的可怕后果,莫莉遂决定来个‘金蝉脱壳’之法,“我受伤混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后来,神父带人过来看我,还包了我的住院费用。你们是谁,真的是吸血鬼吗?”
他琢磨了一下莫莉那张诚恳的表情,然后复杂地笑了。他的笑容里面既有遗憾又有苦涩的意味,就好像真的受了什么伤害似的。然后,他居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莫莉的头,“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然后,他随手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拿出莫莉的那只棕色钱包,打开抽出那张名片。他看着那张名片,“跟你普及一下知识,我们每个都有至少一种专属能力,是在变化的那一刻随机产生的,取决于每个个体的独特体质和血统因素。这类决定因素不止这一两相而是很多,无法齐全列举。我的,是读心术。”
莫莉有个一紧张就想去厕所的毛病,这时候又犯了。
他笑问,“又想上厕所了?”
至此,莫莉是彻彻底底放弃抵抗了。她心里想啥,人家门清。她还机智勇敢个屁啊,她再机智勇敢下去,很容易英年早逝好吧。
他把桌上的手机递给莫莉,吩咐道,“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有重要线索告诉他,让他现在来医院。”
莫莉接过手机,“我打过很多次了,都没人接。”
他说道,“他前些日子被教廷召回,今天早上已经回来了。”
莫莉叹为观止,原来如此,这就是传说中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吧?怎么办,怎么看我方都是个死,真的不是我方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了啊……
见她久久不动,他朝她努努下巴,那意思是‘还愣着干嘛,打电话。’
莫莉万般无奈之下拨通了恩公的手机,就在她无数次的默念‘您老千万别接’这句六字箴言时,听筒传出‘嘟’的一声轻响,提示电话通了。
“你好。”彼端传来一声问候。
手机还贴在耳畔,莫莉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跟猝然面瘫了似的。连彼端传来的声音都没能拉回她的理智。
“你好?”电话另一头的人重复道。如果这边还是无声,他估计会挂点。
身边的人抬手拍了一下莫莉。莫莉马上清醒过来,危机意识也回来了。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做,对方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的。那么,就按照对方的意思,出卖朋友换取生存?其实,他们也算不上朋友,话都没说过一句。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下,即便是朋友,也不一定会在出手相救的。人人都是先己后人的,这再正常不过。
莫莉突然闭上眼睛大喊,“他要杀——”她本来打算说‘他要杀你’,可是‘你’字还没出口,她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手机甩到墙上,惨不忍睹地裂为两半。
他迈步过去,在莫莉身前曲起一膝蹲下。他的左臂架于膝头,右手掀开盖在她脸上的长发。他的反手一巴掌,拍碎了她的一小块下颌骨。于是,她的下颌部位出现了一小块角度奇异刁钻的塌陷。
他轻声叹气,曲指轻抚她上半张完好的脸部。他的声音包含着真真切切的遗憾和痛惜,“我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有气节的孩子了,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是个小女孩子。”然后,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动手掰断了她的四肢。
莫莉本已昏死过去,然后硬是被疼醒了。她还是闭着眼睛。这是她的习惯,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闭上眼睛不去面对好了。那么敢于直面傻比的现实和惨淡的人生干嘛,就算给她颁张诺贝尔奖状,最后疼得不还是她自己吗?
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道,“真遗憾,不能陪你玩了。”然后,他起身跨过屈身侧躺的莫莉,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大力踹开。
莫莉还是闭着眼睛,但是她额上的青筋和冷汗证明她是清醒的。有人凑近说道,“忍一忍就过去了。”然后,对方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尽量避免碰触她那副支离破碎的身体。把她平放到床上,按响急救铃。
莫莉其实很想说,求你们别再折腾我了,让我安乐死吧。但是,她已无力开口说话。
接下来的半年,莫莉在国内接受了两台比较大的手术,修复部位分别是脸部和四肢。半年后,莫莉基本恢复了生活自理能力,但是脸上还绑着绷带。她接受了阿蒙的人力物力援助,将赴美接受一台更为精细的脸部修复手术,以尽最大可能恢复原貌。
阿蒙建议她最好在那边长期疗养和就近就学。所以,除了护照和签证外,还帮她申请和办理了诸如语言学校邀请函、学历认证书等等留学材料和手续。
上飞机前,阿蒙告诉莫莉,“其实,我不是很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莫莉心里咯噔一跳,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的敌人很多,这么跟着我满世界到处走是有危险的。”阿蒙笑问,“怕不怕?”
莫莉摇头笑。经过这么两场巨变后,莫莉变得不爱说话,加上她的嗓音因为身体受创而变得异常沙哑,更加剧了这一转变。
进机场后,去柜台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时,莫莉被安检人员拦了下来。机票、登机牌、身份证全都没问题,问题出在她那副绷带怪人的打扮上。正手足无措间,阿蒙上前替她解围,他居然早有准备,事先开具了医疗诊断证明。安检人员这才放行。
莫莉叹气,“又欠你一次。”
阿蒙笑道,“说什么傻话。”
飞机起飞后,空姐推着餐车传送水和食物。空姐很美,就算受惊的样子也很美。
阿蒙要了冰水和牛奶,把牛奶放到莫莉座位前面的小桌上。
莫莉低头问,“我是不是吓到人家了?”
阿蒙提出建议,“其实,你可以戴口罩的。”
莫莉说道,“不透气,还容易走光。”
阿蒙扬眉,“这是脸又不是屁股,怕什么走光?”
莫莉气得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你的脸才是屁股呢。”
四周皆惊,纷纷回头看他们。莫莉随手拾起一本旅游杂志,摊开挡住面部。阿蒙扬眉,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浏览资料。
飞机在纽约落地后,有位长相酷似汤姆汉克斯的白人青年,开车过来接机。阿蒙居中介绍,“艾伦。Moll。”
Moll这个英文名还是白杨给莫莉起的。白杨当时还解释说,其实真正和她的中文名字发音相像是Molly,词义是海的女儿,比Moll的词义文雅,但是Moll更朗朗上口一些。当莫莉继续问Moll词义是什么,白杨却不肯说了。他们当时才多大,小学生?但是,白杨好像是无所不知的。
《圣经》上说,‘他名为全能的神。’白杨曾经就是她的神明。
上车后,阿蒙突然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看起来很消沉。”
莫莉微笑,“有点儿累。”
阿蒙说道,“到酒店后,先睡一下。”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艾伦开到皇冠假日酒店(CROWNE PLAZA HOTEL)门外,回头问阿蒙,“要我帮忙吗?”
阿蒙摇头,说道,“停车场等我,马上下来。”
艾伦点头,待两人下车后驱车拐入地下停车场。
阿蒙在柜台办了入住手续,付给那名帮忙搬运行李的侍应生5$小费。侍应生走后,房间里只剩了两人。阿蒙从冰箱里倒了杯牛奶,用微波炉加热后,递给坐在窗前的莫莉。阿蒙在对面坐下,说道,“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
莫莉微笑,“我很好。”
阿蒙说道,“我的行李暂时先放这里,晚上回来再拿到隔壁我的房间。晚上一起吃饭吗?”
莫莉点头笑,“好的。”
阿蒙起身,“那我走了。”
莫莉跟着起身送阿蒙出门,然后解开脸上的绷带。打开电视,发现看不太懂。关了电视,用笔记本上网,但是不知道无线密码。莫莉用床头上的座机打给前台,磕磕巴巴地问清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