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眷恋日光》画不像亲疏

2、进取心 ——重新加

　　——重新加你微信哦？
　　可以么。
　　——恩你加吧。
　　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个晚上怎么样，我在心里和不知名信或不信和神祗打着商量。啊啊啊，还是不要，生物学老师说，人脑可以预测的都不是人生。我又对未来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人为什么可以一眼看破别人呢呢呢。可怕的能力。
　　虽然被看破恋爱无能，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丢脸的。
　　今天被人解释了什么是进取心……
　　我却依然没能去确认，是不是真的明白了那个人的问题。不过，好像我又自以为是了。
　　生物学老师问我，什么是进取心？
　　我说，进取心就是一种姿态。
　　“不不不，一个男人，然后一个女人，两个人想要在关系上取得更距离的进一步，这就叫进取心。”被强势打断。
　　我向他咨询的是情感障碍病症，他却向我建议，应该去找个男朋友了——又一次收到了这个建议，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泪目啊。
　　我也想要去努力，就像他问的问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却害怕打扰到他。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掠着毕业设计这样高端的事情，去重温东爱，无非是想去学习赤名莉香的笑容。想以赤名莉香的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东爱的时候，弹幕上人人都爱莉香，我却偏爱里美。原因并不是我不欣赏莉香，而只是强烈地感觉到了内在的自己与莉香多么相似，我感觉到自己有和她强烈的相似的气息，从而骇然。爱情专家的理论来看，莉香这样子不懂示弱不使人怜惜的女孩子，是收获不了幸福的。我曾经信誓旦旦地同某个家庭生活不太幸福而且偏爱莉香的阿姨说，我想当里美，因为我想要的是完整美满的家庭生活。后来她就不理我了。
　　现在想来，也不知是理性还是幼稚啊。
　　爱情是什么啊，恋爱是什么啊。人生中最美好的，不就是这一丁点东西么。为什么不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我有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权力，也只拥有这样子的权力。
　　忽然感觉到了，莉香的笑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如果选择做我自己，就只能是赤名莉香口味，而不是关口里美口味。是番茄的花，果断就结不出马铃薯。
　　我走在大风里，笑啊笑的，头发乱了一脸，我不敢看清对面行人的脸，心中却有一种感觉每一张脸都有可能是他。笑着笑着，眼泪就含在了眼睛里，为什么难过呢，我期待的依然是想像当中而不是真实的他。我喜欢的是谁呢。
　　内心早就写好了剧本……迟到五分钟，找到他的位置，然后坐在他的旁边，给他闲扯般地抱怨，哎呀我的耳机又坏了，然后对他笑啊笑，不打扰他，然后开始看书。一直到下课，黏着他走出去，问，你每天呆在宿舍那么长时间，要不要考虑养植物的？那种你开心时可以陪你开心，难过时可以陪你难过。不想被打扰的时候绝对不会打扰你，每天只要浇浇水，很好养活的那种。
　　他也许迟疑，也许会笑着问，什么植物。
　　我就说，那种blabla的植物。（就是我的名字那种植物）
　　他也许会尴尬，也许会说啊不要，好麻烦。那么我可以继续黏过去，用赤名莉香式的笑容，说要不要考虑看看，说不定生活会变得更好哦。试一试看看又没有损失。
　　他如果说不要。
　　那么我就要摇头，说台词错了。
　　他如果说什么。
　　我就要笑着说，你应该说你喜欢我。
　　这样神经病地想着，觉得前面有一个男生的背影身材好好，好像他。又觉得唔，他的身材好像没有那么好。我怀抱着一种绝然的勇气进入教室，一边给自己泼冷水，他可能不会来。结果我扫视一圈，用了十秒的时间就熟练确定，他果然没有来。
　　我失魂落魄地坐到一个靠边的位置，打开书，笔记本，却再没有以前上课的元气满满。书上西方资本主义什么的词汇也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一只耳朵挂上耳机，就像挂上点滴瓶子一般舒了一口气。音乐，没有音乐我就要窒息了，整个教室像是下雨天气的日剧。
　　第一次，我上课会无精打采。思维没法跟上老师。我整个人充满一种败犬的忧郁，冷漠而碎弱，所有的人都不被我在乎了。一遍遍视野中逡巡，人群中没有他……没有他，还是没有他。进来一个人，坐到我的身后，我第一个反应是他吗，下意识拨动了一下耳坠，然而不必回头我也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
　　下课去问生物学老师，什么是情感障碍，给我说这要从移情说起，从作家和戏子说起。我内心长叹，我是多么像个戏子，又特别想成为作家。好吧，方向对了。然后他告诉我，觉得我特别正常，除了一点，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我也知道啊，可是找不到。家庭的原因也有，长期看小说的原因也有吧。”
　　“怎么能看小说！小说当中得到的体验都是虚假的，那是人把一系列快乐和悲伤串联给你看，你从那里收获情感的需要，当然全部都是虚幻的。重要的是实际，实际中得到的感受是什么都不能取代的！”
　　“那会很痛苦吧……我不想要啊，一辈子活在小说中也蛮好的。”其实这也是我的真心话。
　　老师大摇其头，唏嘘不已：“都是电子产品出现之后的祸端啊，你们这些宅男宅女。”
　　我膝盖痛得想给他跪下来。
　　聊着聊着聊了很久，一直送老师到车站，被告知我的心已经对外界关上了。好像同住的阿姨也说过，你没有男朋友那是你不想。鬼啊，鬼的说。我狂想。我其实有很努力很努力，去了解，却接触男生，去关注恋爱专家。
　　“其实有男生主动来找我，但是不然是聊几句就被我吓跑了，不然就是聊几次就不找我了。”
　　于是被讲了老师的青春往事，说他和一个喜欢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一连讲了四天的《红楼梦》，最后女生却只说了一句，啊你衣服上的烟味好好闻。
　　“其实四天，她只是在等一个拥抱。而我不知道。男生从你那等不到回应自然就……男生也是很脆弱和胆小的。”
　　我哑然，不要来给我比胆小啊。
　　“那个男生问我，哪一个是真的我，真不是在问双相情感障碍中正相的是我还是负相的是我么？”
　　“哎呀，他明明是在问你分明就是一会儿很热情很喜欢我，一会儿又冷冰冰的，你倒底喜欢不喜欢我啊？”
　　“……”
　　“你就是把自己关起来了，别人进不来，自然就走了。”
　　“不，我有接触很多的男生，我们都有正常的交流，项目之类的。”
　　“你所谓的正常交流？”
　　“我都会认真对待项目的问题，不让自己看起来不靠谱，或者说掉链子。”
　　“你都是你以为，你觉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怎么看你的？你有问过吗？你有换位思考过吗？”
　　我忽然想起了他，眼中居然一下子沁出了眼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是的吧，他不喜欢我的吧，可是我为什么也会和能够长时间保持和我交流的他觉得悲哀。我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感觉，只是觉得我要示弱，要夸奖他，要表示我没有和别的男生有一点点带要感情倾向的交流。就是情感专家说的低PU，然后忍住不联系他，以展示自己的独立和高MV。我一直在努力，可是，却从来没有换位想过他的感觉。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被我伤害。
　　就算他嘴硬说不在乎。也许真的不在乎——可是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有戳伤他。
　　“男生啊，就是要揣摩的，你站在你的位置揣摩他的感情需求，社会需求。他站在他的位置揣摩你。相互揣摩来揣摩去，不就是这样的乐趣么？”
　　是么……我果然还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翻了他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微博，搜索了所有他的星座的男生的特性，我觉得我们很般配，我自我感觉地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以为这就是已经努力去了解他。
　　我却从来没有揣摩，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我自我感觉良好的感觉，他知道我的心意。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都这样了，你会主动的吧，你会来找我的吧。不来的话，就是不够喜欢我啦，那么我就应该有自知之明地消失在你的世界，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
　　可是最后还是彻底地沦陷了，期待，失望，情绪崩溃，拉黑。
　　我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的结果，我问出口了，然后果然，是他不够喜欢我。而我一厢情愿。知道这一切的我应该满足，然后自觉。
　　可是……
　　有人说，强烈的情绪举动，拉黑什么的，就是伴随着不死心的期待啊。
　　我打电话给他说，这不算表白，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语无伦次，你要是是个女生就好了，真的好麻烦哦。他听到这样的话，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他为什么说，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其实也许也不是我想的那样，而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过问题，没有揣摩过他。一直站在饱览各种小说的上帝视角。
　　那个问题，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呢，倒底是什么意思呢？
　　回加了他的微信，又定下了星期天同他的聊天。我的心情在惊涛骇浪后终于平息，我的世界春暖花开，我甚至想在这一刹那死掉，因为现在很好，我害怕未来再一次崩坏。真是无比矛盾的心情。
　　不过，明天可以好好面对毕设了吧。
　　——周末有空给我说哦，这几天经历了好多呀，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都告诉你……
　　——行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措辞，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明天。我应该期待吗，我可以期待吗。
　　我可以吗。
　　无论如何，嗯，现在我是一个有进取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