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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尔虞我诈 ...

  •   终于奋力的逃出重围来到一片峡谷,两人静静的躺在河边,竟没有一个人说话,各自独自包扎着伤口。
      这样纯熟的动作,这样熟悉的场面,那些求生的法门似乎早已经深入骨髓,至死不变。
      宫祈均不久沉沉的睡去。梦中仍在惨烈厮杀。他身陷黑暗之中,唯有拼命挥舞手中兵器,直至力竭喷血,然后猛然惊醒。
      睁开眼已经是早晨,万物复苏,鸟语花香。他回头看着仍在熟睡中的箫紫冰,即使在梦中,她也是紧皱着眉头,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仿佛仍在作战。他不由想起了刚才的梦境。梦中的场景正是现实是生活的写照,永无止境的杀戮。他知道他和她正是同样的这一类人,没有退路,别无选择,只要活着的一天,就要争斗下去,不能放弃,也不能认输,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只能走下去。
      清风拂面,带来的是阵阵的花香和露水的清香,不知为什么,他的眼角竟有些湿润。
      是感叹大自然的美好?还是对前途茫茫的悲怜?抑或只是仍然活着的感叹?
      清晨的第一感觉,竟如泪涌。
      前因------------十年前
      那一年宫祈均十五岁。他的父亲因为触犯后党权贵以致灭族之灾。他的人生,是从这一点开始转折,命运产生巨大的罅隙,天上地下,仿佛前世今生。只是幸福遗落在前世,生命留在了今生。
      他的父亲宫慎行,是真正的儒者,饱读诗书,悲天悯人,文武双全。可是就是这样的人,也逃避不了厄运。他犹自记得在刑室里满身鲜血的父亲,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一己私仇,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公平大同的世界,让世界少一些杀戮。还有他的哥哥,真正无敌的大将军,却不是死在敌人的手里,而是死在自己毕生效力的国家的军队手上,万箭穿心,死不瞑目。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在与他逃亡的艰苦过程中给与他母亲一样博大的爱,却在途中被追兵追至之时,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换回了他的性命。他清楚地记得姐姐长剑贯胸,被钉在大树上的惨状,姐姐就这么在风华正茂的年华里香消玉殒。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如同神一样俯瞰着蝼蚁一样卑怜的他,说:“你跟我走,我就给你力量!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于是他义无反顾。
      可是等在前方的仍然是地狱。
      一群的几乎同龄的孩子,被聚集在一起教授武功,但是彼此没有交流,不曾相识。每三个月一次的比武,两人中淘汰一人的残酷制度。
      在那一次次浴血奋战中,他的心变得冷漠而坚硬,他也终于知道,有人倒下去,才有人能获得光荣。
      后来,那个人召来他和另一个表现优秀的女子-------年仅12岁的箫紫冰,对他们说:“你们想不想拥有没有人能匹敌的力量?”
      他们点头,没有犹疑。
      那个人满意的微笑:“好。我刚刚研制出一种药物,你们吃了它,两个人会有种神奇的联系。可以从彼此武功进境中受益,在危急时刻也可以借助对方的力量,相当于一个人拥有两个人的功力。你们练功一年相当于别人练了两年。”
      这种神奇的药,那个人叫它“锁心咒”。
      “可是,这种药的研制还有缺陷。”那个人补充道,“你们可以共享力量的同时,也会共享痛苦。加诸在任何一方身体上的痛苦另一方都会有感应,感同身受!如果一方死了,那么另一方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所以你们如果吃下这种药,从此只能互利共生!”
      这样奇怪的生命形式,这样奇特的血脉相连,他们却没有犹豫服下那尚不完全的药物,成为第一批实验品,决然而惨烈~~~~
      本来就是忘记过去没有未来的人,怎样的生命都无所谓吧,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足够强大。
      两个人的命运就从这里开始有了一生的纠缠。在漫长的杀戮的岁月中,似乎因为多了这一份羁绊,孤独隐忍的少年和冷漠桀骜的少女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五年前,尚书大人胡志严为他的父亲平反,他终于又被召回帝都,成为一位将军,其后转战千里,骁勇作战,成为夕京帝国最年轻最负盛名的上将军。
      五年间,天涯路远,山高水长,可是彼此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在对方危急之时,借给对方自己的力量。帮忙寻找对方的仇敌,忙着杀戮,忙着生,忙着死~~~~
      如此美丽诡异的羁绊,恐怕是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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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紫冰不久后也慢慢醒转,目不转睛的盯着宫祈均看了好久,说:“你刚才居然一心求死?你那么容易就想要放弃了吗?”
      宫祈均站起身不答,转移话题,说:“我要尽快赶到陵县,你跟我一起去吗?”
      箫紫冰冷笑道:“我才没兴趣。我要走了。你记住,给我好好活着,就像我一直努力好好活着一样。因为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你要死了,我也完了!”
      宫祈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她说:“我在六扇门资料里查到了当年迫害你的12元凶之一,他在……”他没有说下去,在土地上迅速的写下一个名称,然后默默抹去。
      箫紫冰点点头,说:“知道了。”没有道谢,也没有多余的话,因为这本来是两人一直以来协作的方式,他利用职位之便给她消息,而她负责杀戮,杀自己的仇人,也帮他报仇--------他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完成彼此的互利共生。
      “保重!”她说,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宫祈均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么寂寥。他知道她的所有故事,知道她心里柔软的疼痛,知道她那冷漠的坚强~~~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他记得曾经箫紫冰说:“我会为你做任何事,而你也会为我做任何事,我们只能这样的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存在也有好处吧,因为毕竟有一个人是与你血脉相连,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失去。
      宫祈均有些失神。清风迎面吹来,竟微微有些寒冷,丝丝缕缕,冷得缠缠绵绵~~~
      宫祈均回到陵县,秘密潜入营区,自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各位将领围在他们身边,相询别后情景,直到很晚,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然而宫祈均却难以入睡,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晚可以好好休息,从明天起,他要好好部署,赢回失去的东西,把敌人赶回西南。
      一时东方已经发白。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已经开始了。
      金纥军再次对陵县发起猛攻,陵县军队占据地利死守,方击退这一轮的进攻。宫祈均和各位将领在议事厅商议战略。
      一个将领道:“金纥军是欺人太甚,我恨不得杀上去与他们同归于尽。”
      欧阳云飞道:“现在仍然敌众我寡,硬拼显然是下下之策。朝廷的援军不知什么时候才来。”
      宫祈均问道:“现在将士们气势如何?”
      欧阳云飞道:“刚击退一轮攻击,已是疲惫不堪。”
      宫祈均沉默良久,忽然击掌道:“今晚我们进行反攻。”
      这句话说出后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家中间炸开,大家议论纷纷。
      有的道:“上将军还请三思,敌众我寡,我们已无一拼之力。”
      有的道:“我军刚刚力拼敌军,怕无法......”
      欧阳云飞也道:“上将军,军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又连吃败仗,我们不能冒进啊。”
      只有蝶雪微笑着没有言语。五年来,她随着宫祈均冲锋陷阵,转战千里,形影不离,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如同影子。
      宫祈均转过头问蝶雪:“你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蝶雪声音轻柔,却是斩钉截铁的道:“我赞成!”
      宫祈均问道:“为什么?”
      蝶雪微笑道:“连我们自己都不曾想到我们会进攻,敌人会怎么想?”
      众人身躯皆是一震,沉默了下去,仿佛在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最后,欧阳云飞打破沉默,道:“我们非是不曾想到,只是不敢想,我们实力上确实没有胜算。如此硬拼实在如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宫祈均点头表示赞成欧阳云飞的分析,问道:“硬拼没有胜算,如果智取呢?”他扫视了大家一眼,接着道:“敌人对我们的包围之势堪称全面。表面上看我们无隙可乘,实际上却也分散了他们的实力,就如同一个人,张开了四肢,胸膛就露出了破绽,我们只要抓住一点猛攻,定可令他们吃场败战。”
      各位将领渐渐有些明白了宫祈均的意思,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神情。宫祈均继续说道:“今天的血战我们有伤亡敌军同样也伤亡颇重,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和他们一样争取时间休息,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表面上,我们分四路全面进攻,实际上我们只把主力集中在他们的主帅所在营,一鼓作气攻进大营。那就相当于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敌军必然大乱撤退,当可解了陵县之围。”
      在座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似乎期待着自交战以来的第一场大胜,以报前仇。
      欧阳云飞首先道:“上将军,请让我做先锋。”其他各人闻此言,也纷纷请命。
      宫祈均微笑道:“首先我们要选出5000精锐士兵,马上让他们休息,恢复体力。”
      蝶雪道:“我这就派人去办。”
      旁边一个年岁稍长得人道:“如果敌军识破我军计谋来个将计就计我军精锐部队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宫祈均微笑道:“那就让他们没有闲情去识破我军的计谋。”
      大家都没有说话,因为知道上将军必有妙计。
      宫祈均微笑的看着大家,道:“各位有什么妙计?怎样可以让他们在我们出兵的这段时间疲于奔命?”
      有人道:“不若我们分时段去骚扰敌军,他们将防不胜防。”
      宫祈均道:“计虽是好计,但这样对我军战士的消耗也太大了。”
      欧阳云飞道:“不如来个火烧连营,虽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但可让他们疑神疑鬼,杯弓蛇影。”
      宫祈均微笑赞道:“好主意。但必须是与他们进行游击战,点到即止,绝不能做无谓牺牲。”
      另一个人提议道:“城内老少和我们的伤兵也可以在我们精锐部队进攻时摇旗呐喊,让敌军猜不透我方到底有多少人。”
      宫祈均道:“就按我们刚才说的行事。先派一小队人马去烧他们的军营,待他们恼羞成怒想要进攻时,立即熄灭我方所有营帐的灯火。”此话一出,众人击案叫绝,笑道:“上将军好计。如此一来他们定不敢轻举妄动。”
      宫祈均接着道:“待深夜时分,我方精锐部队休息好后,立即出兵,以炮响为号,让其余人摇旗呐喊。此战不可贪功,只要逼迫金纥退兵,解去陵县之围。以后的路还长着,我们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该是金纥军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众人轰然应声叫好。
      接着宫祈均又分派各人的任务,大家均喜气洋洋,深信上将军的妙计能让他们反败为胜,大出一口怨气。
      宫祈均和欧阳云飞一起到军营看望伤病的士兵。欧阳云飞道:“上将军,我现在是真的很佩服你,如此敌众我寡的局势,居然可以扭转劣势,此来边疆作战,我还是第一次有了信心可以胜利。”
      宫祈均道:“天下没有战胜不了的人,没有没有破绽的战术。”
      欧阳云飞由衷的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成为帝国第一名将了。任何想与你作对的人都只能饮恨收场。”
      宫祈均微微笑了一下,道:“这只是个开始。”
      欧阳云飞道:“上将军,你为什么总能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总能奇兵制胜,战无不胜。”
      宫祈均道:“没有什么战无不胜的人。我只是过去败的比别人多,现在才能胜。今次我们势必要让金纥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不敢再南侵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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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逐渐黑了。出击的时间也越来越迫近了。
      己方小部分人马已经悄悄深入敌军防火烧营,宫祈均看着天上传来成功的信号,下令全体营帐立即熄灯。顿时,陵县像变成了一座死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敌方军阵人仰马翻,却威慑于陵县的这种安静,竟不敢进军。
      通过己方的火烧连营以及不停的骚扰,敌军显然是疲于奔命,应接不暇。这时一声炮响响彻长空,陵县又刹那间灯火通明,四处都是擂鼓喧闹声,一座城市仿佛沸腾了一样。宫祈均的一声令下,亲率最精锐的5000人直捣敌军心脏。而其他小部分力量则在旁佯攻,让敌人无法集中力量营救主帅。更多的人则是奔走呼喊,扰乱敌人心神。
      一时间喊杀声冲天。
      宫祈均率领的精兵一路势如破竹,俗话说哀兵必胜,每个士兵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此次如下山猛虎,兼且敌军一直没有时间休息,竟被我军人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主帅营帐杀去。
      敌人十几万大军被冲击的溃不成军,敌军主帅不得不连夜下令撤退。
      宫祈均提气高声叫道:“景炎术,你要逃到哪里去阿。”景炎术乃敌军主帅名字,在金纥素有“不败将军”的美誉。宫祈均此番话以内家真气说出,把整个战场的喧嚣都压了下去,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这句话,顿时我方的士气更是大振,而敌军越发溃不成军,争先逃命。
      宫祈均见胜局已定,让手下停止追击,反从手下人处接过一把大弓,拉满弓身,一箭射出,正中敌军主帅的帅旗上,高声笑道:“送你败军之礼。”
      敌军主帅旗应声而倒,景炎术的声音传来:“上将军,在下受教了。”声音缓缓道来,却也是中气十足,显出对方的不俗内力。
      欧阳云飞道:“上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
      宫祈均道:“对方败而不乱,如再追击,会导致他们誓死反击。”于是高声道:“穷寇莫追,我们回帐庆功。”
      宫祈均一个人登上城楼,远望金纥退去的军队,虽败而不乱,使他心里亦不由佩服金纥军治军之道,更加重了他对陵县未来的担忧。今日一战虽然胜过了金纥军,逼迫他们后退,解除了陵县之围,但他深知以后的路并不好走。景炎术既然有金纥“不败将军”的美誉,定非是浪得虚名。而己方朝廷增援队伍迟迟不来,粮草也渐渐不足,前途实在可堪忧虑。
      这时探子来报:“上将军,景炎术率兵驻扎在了此去30里的地方,看样子是要重整旗鼓与将军再战。”
      宫祈均微笑的自言自语,道:“好,我就来看看这个不败将军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败。”
      探子又低声道:“尚书大人秘密派人来,要见上将军。”
      宫祈均一怔,道:“好。”跟着探子去见来人。来人乃是尚书大人的贴身护卫铁元甲。铁元甲见到宫祈均,立即上前,一揖到地。宫祈均忙扶起他,道:“铁兄不必客气。不知此次来此,是否尚书大人有什么指示?”
      铁元甲道:“朝廷局势有变。”
      宫祈均叹了一口气,问道:“铁兄可否说的具体点。”
      铁元甲道:“太后进一步削弱我们的力量,许多手握兵权的老将都被明升暗降,被迫交出兵权,看来太后不久将会有大的行动。朝廷危在旦夕了。”
      宫祈均看上去还是很冷静,仿佛早预料到这些事情会发生,抑或是早习惯这些朝廷争斗,只是淡淡的道:“尚书大人的意思是?”
      铁元甲道:“我们现在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但如果此次将军大获全胜将会给我们争回一个喘息的机会。”
      宫祈均当然明白个中的微妙形势,只好叹道:“此战宫某势必全力以赴。”
      铁元甲也叹道:“如今局势吃紧,另有一些事情,待将军凯旋而归后尚书大人会亲自告诉你。还有就是由于太后的阻挠,援军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到来,还望将军自己多加小心。”
      宫祈均冷笑道:“她不肯增援,我也要大胜金纥,让她不敢小觑我们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铁元甲衷心的道:“说实话,上将军,我们能支撑到现在,很大原因就是将军在全国的声誉,动了帝党,太后首先顾及的就是你的威望。”
      宫祈均淡淡的道:“铁兄抬赏了。请回去转告尚书大人,宫祈均定不会让他失望。”
      铁元甲道:“有宫将军这句话,我们斗起来也觉得可以一拼了。我不能久留,要快马加鞭回去回禀大人。”
      宫祈均道:“旅途劳顿,铁兄辛苦了。”
      铁元甲道:“在下这就告辞了。后会有期。”说罢转身离开。这时欧阳云飞走进来,与他打个照面,不得不打招呼,道:“小王爷。”
      欧阳云飞皱眉道:“你不是尚书大人的贴身护卫吗?你不在帝都保护你的主子,来这里干什么?”
      铁元甲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宫祈均道:“铁兄有事可以先回去,由我来向小王爷解释。”
      铁元甲走后,欧阳云飞苦笑道:“在帝都我是小王爷,在这我可是你的手下。还说什么小王爷!”
      宫祈均道:“在军营我是你的上将军,在外你即是镇国公欧阳大人的爱子,我当然也要称你一声小王爷。”
      欧阳云飞哭笑不得,道:“上将军就不要说笑了。铁元甲到底来有什么事情?”
      宫祈均道:“尚书大人让他来告诉我,朝廷的援军短时间内不会到来,让我们做好苦战的准备。”
      欧阳云飞先自不解朝廷为什么不肯派兵增援,但旋即就明白过来,怒道:“什么帝后之争,从帝都一直斗到边疆。她不怕我们真的不敌,到时候国将不国,亡国灭种,又哪来的皇帝太后,哪来的帝后之争?”
      这番话说得宫祈均暗自点头,道:“是呀,现在最重要的是打败金纥的军队。”
      欧阳云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帝党也好后党也好,我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兴趣。我只是希望我的国家我的人民能幸福的生活,我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宫祈均望着这个锦衣少年,脸上没有一丝的阴影:他,和其他的贵族少年纨绔子弟有很大的不同,自己早就听说过了,看来也许是真的。
      宫祈均不想再深谈下去,毕竟无论他是怎样的人,他都是镇国公的儿子,两人所属阵营不同,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相交的朋友,于是转移话题,道:“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赶走金纥军,明日可命我军出城门驻扎,与金纥军相对。另外还要先向当地居民征集一些粮草,但千万不要扰民。”
      欧阳云飞笑道:“老百姓见我们打了胜仗,迫走金纥军,都主动捐献粮食呢。”
      宫祈均道:“这样就好。但一定不要影响老百姓的再生产能力。”
      欧阳云飞道:“你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来办。上将军,能与你并肩作战,真是人生一大乐趣。”
      欧阳云飞走后,宫祈均陷入了沉思。朝廷的新形势无疑给他带来重大的打击。虽然至交锋以来,帝党就处在下风,可形势之坏,却无疑是眼前。太后既然敢明目张胆大幅度削弱帝党力量,当是准备已经充足。且她不惜冒着引金纥军入境的威胁,也不肯增援自己的军队,可见矛盾已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当初后党害得他家破人亡,如今身在朝堂,太后这个大仇人时时出现在他眼前,他有绝世的武功,可是他却不能杀死她。因为尚书大人告诉他,他们培养他,教导他,并不是为了让他乘匹夫之勇,争一战胜负,而是要他横刀立马,决千里胜败。
      于是他学会了忍,痛苦的忍耐。有时甚至要弄伤自己,来抵抗那强烈的复仇愿望。有时觉得都要把自己的拳头握碎,才能压下那股冲动。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宫祈均。
      他知道太后的按捺不住,他本应该高兴,终于可以与太后光明正大的争一日长短,可是下意思里,他知道,时机还没到,他还要继续忍下去,否则受害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连整个帝党都要被连根拔起,到时候就回天乏力了。
      他知道他不能冲动。首先必须赢得现在的一仗,才能更有资本抗衡后党。
      夜已经很深了。无星无月的夜晚,是最适合思念的。宫祈均仰着头,望向深邃的苍穹:那些枉死的亲人,是不是就在天上的某个地方注视着他?
      蝶雪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而至,什么也没有问,轻轻地说:“少爷,不要强迫自己。你一个人没有办法负担那么沉重的使命。你不是一定要一直这样的坚强。如果有一天你不再优秀,要学会原谅你自己。我们,很多人,都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
      第二天,军队在城外扎营,以避免金纥再次围城。
      宫祈均在议事厅里,手指着地图上的两点,道:“金纥军就驻扎在30里外,与我们是遥遥相对。昨日一败,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我方粮草补给不足,绝对不能与他们打消耗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被生生拖死在这里。”
      欧阳云飞进来报道:“老百姓主动捐来的粮食已经运往北坡粮仓。”
      宫祈均道:“好。”又指着地图,道:“现在我方只能做到如此的布置,让我们看看金纥军是什么情况吧。”手下探子在他示意下,指着地图上金纥军营地道:“他们仍是如前般铁桶般的布置,不过上次吃亏后,他们也学聪明了,派人轮班休息把手。”
      宫祈均微笑道:“我们故技是决不能重施了。各位有什么好计?”
      欧阳云飞首先道:“最理想当然是调虎离山,把他们调离主营,我们则可乘虚而入。”
      宫祈均道:“现在我们缺粮,他们想必早有耳闻,不如我们派人散播消息说我们由于粮食不足,必须派出大批士兵到城里征粮,还与百姓发生过冲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此做目的为何。
      宫祈均微笑提示道:“如果我们大批人都去聚粮,大营必定空虚,他们会不会来捡这个现成便宜呢?”
      大家终于想通了个中关键,纷纷赞好。
      宫祈均道:“做戏也要做个十足,吩咐下去派一批人去河里捞鱼,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弹尽粮绝。”
      布置妥当后,宫祈均着各人去依计行事,又派人去打探敌军反映动向。
      果然不出所料,几日之后,金纥军终于按捺不住,探子来报:“上将军,景炎术已开始调集军马,我看他是忍不住,急着往陷阱里跳啦。”
      宫祈均喃喃的道:“不败将军,我就要你尝尝接连惨败的滋味。”接着又问道:“他们部署是怎样的?”
      探子答道:“景炎术调集了所有的精锐部队,分为两部分进军。景炎术亲自带领第二队人马。我看他是把所有精英都带出来了,如何这趟再大败他,他恐怕再无可用之兵,只好滚回老家了。”
      宫祈均似乎并未被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兴奋,却是眉头紧锁,思索道:“景炎术是做为第二队的首领?这不像他的作风。”
      要知金纥国一向好勇善战,主帅从来都是身先士卒,是决没有理由景炎术此次只做第二队的统领,所以引起了宫祈均的怀疑。
      探子笑道:“我看景炎术是被上将军杀怕了,跟在后面,看形势不对就赶紧脚底抹油,夹着尾巴逃跑。”
      宫祈均笑着摇头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景炎术能在崇尚英雄的金纥国享有盛誉,绝不会是胆小怕事之徒。一定是我想错了什么。到底错在那里呢?”
      他再次仔细看着桌子上的地图,研究自己的战略,忽然灵光一闪,击案道:“原来如此。”
      探子被他吓了一跳,道:“上将军想到什么了?”
      宫祈均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他知道天一黑就是金纥动手的时候了,必须争取天黑前的这段时间,重新改变战略部署,否则必将一败涂地。于是对探子道:“你马上叫所有人来这里,就说有要事商议。”
      待探子走后,宫祈均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景炎术,你既懂得将计就计,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计中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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