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8、狗血剧情

　　没想到搭伙的日子居然很不错。
　　对方芳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挤公交了。挤上班高峰时段的公交车，那得有体力、技巧以及强大的定力，特别是进入夏天，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贴在一起，那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难受。而杨易之的车，不仅有空调，有座，还有免费早餐。唯一的麻烦是她真的不会做饭，但看在有车坐、有早饭吃的份上，方芳发挥自己勤学好问的特点，将学做饭当作功课来做。巧的是财务部的会计陈姐是个厨房百事通，性格爽朗，但凡方芳问出题目来，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不时地分享小窍门。一段时间下来，方芳就已经学会了煮各种粥，继而开始研究煲汤了，做饭的事不知不觉地由任务变成兴趣了。让方芳奇怪的是杨易之的态度，方芳做饭还在菜鸟级别的时候，哪怕粥煮得巴了锅，他也会夸熬到了，然而等方芳对自己的厨艺稍稍有了自信的时候，他却挑剔上了，咸了淡了，老了嫩了，特别是当方芳第二次犯同一错误的时候，他会批评得格外不留情面。
　　“你能做到绝对不犯同一错误吗？”方芳质疑。她觉得有些问题得三四次才能得到纠正，而有些问题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得到纠正。
　　“我尽量。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争不争取做到又是一回事，你现在的问题是，你根本就认为做不到才是正常的。”杨易之一脸严肃，丝毫不觉得这是小事。
　　方芳涨红了脸，却无话反驳。面子果然是要自己找的，谁让被人家抓住把柄了呢？

　　“梅总监要调走了，新总监是空降的，人已经来了。”李婷出去了一趟，带回了这个消息。换部门主管，这是与部门人人相关的事，大家都很关心，纷纷询问新总监的讯息。
　　“梅总监调到哪里去啊？”方芳不知好歹地问了一句，有那么几秒钟的冷场，李婷才答，“不知道，应该是集团的其它公司吧。”梅总监平时不苟言笑，做事特别严谨，要求也高，如果被她揪住错，不管是谁，脸面啊自尊心啊什么的，都得荡然无存，大家背后叫她梅超风。但方芳对她印象却不错，只要向她请示工作，每次都说得明确具体，方芳习惯于佩服能力强的人，加上她来的时间不长，做事又小心，还没有机会领教梅总监秋风扫落叶般的责骂。

　　“原来生活真的可以模仿狗血剧情啊！”等方芳见到新来的总监的时候，不禁在心里哀叹。
　　被即将离任的梅总监介绍给大家的新总监居然是张凯。
　　张凯也是方芳的师兄兼老乡，与王一楠是同级的同学。认识张凯其实也是被用滥的剧情，老生接新生，然后认了师兄，又认了老乡，然后就熟了。后来又通过张凯认识了王一楠，王一楠在校外与人合作开了个家乡面馆，三个人有空就在那里聚一聚。
　　王一楠性格豪爽，而张凯却心细如发，所以相处下来，方芳更多接收到的是张凯的关心和照顾。比如，给她介绍家教啊，节假日约她逛逛街啊，记得她的生日啊。也不明显，也不频繁，但点点滴滴地积累下来，方芳的心里也第一次生出了隐隐的希冀。毕业后张凯去了一家大企业，而王一楠却不愿受拘束，开了一个小小的加工厂，自己创业。工作后，张凯经常单独回学校找方芳，一起吃饭、看电影。渐渐地有了第一次的拉手，第一次的拥抱，第一次的亲吻。但在方芳去张凯家过了一个春节后，两人的关系却急转直下。开始说是忙，来得少了，电话也不多，她打过去，那边也只是简单的有问必答，冷淡的态度很明显。方芳本来就是闷葫芦，又觉得人家也没有明确表白过，也就任由关系僵在那里。直到有一天，王一楠来找她，似乎无意地说了一句：“张凯有女朋友了，是个富家女。”方芳才终于明白。
　　其实对于张凯，方芳并无怨恨。毕竟两个人从来没有明确过关系，张凯的行为原也算不上背叛。她唯一介意的是，既然不是背叛，他为什么不能亲自来对她说呢？王一楠给出的解释是：“他说，自己和金色夜叉做了交易，心里也不舒服。”方芳不知道什么是金色夜叉，王一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向方芳保证：“我不会那样的。与其狐假虎威，不如自己做一只能够自保的狼。”
　　只介意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方芳就果断地让事情翻了篇，她要面对的是生存这样的大事，根本没有精力浪费在缅怀过去上。三人后来又聚了两三次，方芳的态度倒是坦然，而张凯与王一楠之间却似乎话不投机，就没有再聚，偶尔过节时互相发一个礼节性的短信，电话是再也没有了。
　　没有交集，已然是很不错的结局。可偏偏，又这样遇到了一起。
　　毕竟还是有点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