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9、夜宴 梅总监逐

　　梅总监逐一向张凯介绍财务部的人员。介绍到方芳时，张凯也是点了下头，短暂地握了手，就转向下一个了。
　　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但方芳却暗暗地舒了口气。
　　当晚要一起吃饭，即是梅总监的送别宴，又是张凯的欢迎宴。没有人敢不长眼地告假。方芳犹豫再三，也是不敢。
　　给杨易之发了短信，说晚上公司吃饭，不用接她，自行解决晚餐。不想杨易之回信说，他也刚好加班，完事一起回。她叮咛他记得要吃饭。
　　方芳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饭局，一开始就留心观察饭局上的潜规则，小心地应酬着，居然也没出差错。酒过三巡，席上由必选转入自选模式，大家的话多了起来，气氛忽然热烈。焦点当然是新晋总监张凯。
　　方芳此时才放松自己，埋头吃菜，自选对她来说就是不选。坐在旁边的李婷凑到她耳边说：“哎，真可怜！”方芳茫然：“什么可怜？”李婷冷笑一声：“你也不知道吧？新总监是集团于董事的准女婿，到咱们这里只是攒点经验分，哪能是这里的菜！”方芳“哦”了一声，不吭声。
　　饭吃得很愉快，酒也喝得刚刚好，没有人醉倒，也没有人挑事，皆大欢喜。
　　因为喝了酒，都不能开车，一行人从饭店出来，就商量着分头打车。问到方芳时，方芳说：“朋友来接我，谁往南去，可以一起。”却没有人吭声。先来了一辆出租，大家让张凯先走，张凯却说不急，于是载走了另一方向的一波人。一时杨易之的车也来了，方芳和大家告别，刚拉开车门，李婷忽然走上前问：“能捎我一下吗？”方芳笑说：“当然可以了。”李婷就拉开后门坐在后座。
　　方芳对杨易之说：“我同事李婷，能送她一下吗？”杨易之对着后视镜里的李婷点点头，笑道：“好，告诉我地址。”李婷说了地址，却是在西郊。方芳有些抱歉地看看杨易之，却见他并不在意。
　　李婷是见面熟的性格，没多久就主动和杨易之搭上了话：“好几次见你送方芳，方芳说你们是邻居。”杨易之微微一笑，说：“是，我们是邻居。”李婷叹道：“方芳的运气真好啊，每天有顺风车可以坐。挤公交是我最憎恨的事！”杨易之没再言语。李婷又转向方芳：“方芳啊，你和技术部的小丁进展得如何了？”方芳茫然：“哪个小丁？”李婷笑道：“你可别装不知道啊！连我们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你的电脑总是出问题，又为什么每次技术部都派小丁来给你修？还有，吃饭的时候，他每次都坐在你对面，他明显在追你啊！”方芳挠挠头，想起那个给她修过几次电脑的男同事，原来他姓丁啊，吃饭坐在她对面吗？她没注意过。
　　“你想多了吧？哪有这样追人的，故意修不好电脑，误了我多少事。我差点投诉他。”方芳嘟囔。李婷也笑：“新手上路，你多体谅。话说回来，他追你，你愿意吗？”方芳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杨易之专心开车，并不插言。
　　车上静了一会儿，李婷又挑起另一个话题：“方芳啊，说起来你和新来的总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们在学校认识吗？”方芳愣了一瞬，说：“他不是我们这一级的。”。李婷虽然这样问，但心里早就认定他们不认识，所以没注意到方芳其实回避了问题，但杨易之闻言却分心看了方芳一眼。李婷又说：“其实可以去攀个校友的关系啦，亲切，又不亲昵。公司里的生存，没背景的话，会很辛苦的。”方芳笑笑：“要论起校友来，咱们公司可能还真不少呢，不知道攀不攀得过来。”李婷嗤之以鼻：“谁让你都攀了？他现在是县管，将来说不定是县官，会有用的。”方芳摇摇头：“有用没用我都不会去攀。”李婷伸手敲敲她头：“你这态度，等着吃亏吧。”方芳却不再说话。
　　李婷下了车，方芳才向杨易之道歉：“我以为她和咱们一个方向。”杨易之笑笑：“没关系。”方芳又问：“你吃饭了吗？”杨易之回答：“吃了。”两人一时无话，方芳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杨易之瞟她一眼，问：“认识新来的总监？”方芳对杨易之洞察人心的能力已见怪不怪了，仍看着窗外，低低地“嗯”了一声。杨易之又问：“不喜欢他？”沉默了半晌，方芳才说：“不是不喜欢他，是不喜欢这事。但也没有什么，其实无所谓。”杨易之了然地一笑，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