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36、第 36 章

　　方芳觉得裴欣瑶和杨易之之间似乎更有默契，一个话刚出口，另一个立即就明白意思，而且他们的交流是双向的，彼此都能给对方能量的那种。相比之下，自己和杨易之的相处，似乎一直是单向的，杨易之总在给予，而她则总在获得，却没有什么可回馈的。这一发现让她对自己与杨易之的未来，更加信心缺缺。
　　杨易之并未发现方芳微妙的心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着和方芳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求婚，但有关结婚的事情已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两人的生活中。一旦进入结婚的话题，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分歧。比如说房子，其实杨易之另外有一栋别墅，因为此前在装修，才住在小公寓过渡，如今已经装修好了，他打算婚后两人住回别墅；但方芳却觉得别墅太大太空旷了，不如小公寓温馨，有人间气息。又比如说婚戒，杨易之给方芳了一些品牌的商品目录让她挑选，结果方芳说之前在广州买的戒指简洁大方，戴着心里没压力，不用另买了。再比如说婚纱，杨易之坚持到名店定制，方芳却说租一件即可。只这几件事，两人的意见已是天壤之别，更别提婚礼的场地、规模等更具体的细节了，想必分歧会更多。
　　杨易之一开始还能理性地认为，这种分歧是两人地位、阅历、消费习惯等造成的，但当听到方芳提出租婚纱时，他就不冷静了，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方芳：“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不渴望婚礼呢？”方芳被他问得愣起。杨易之一直以一种当然的态度谈论结婚的事情，而方芳则是习惯性地将结婚作为他的决定来接受，因此，在结婚一事上，就形成了一方强势主导、一方被动接受的奇怪情形。被杨易之这么一问，方芳第一次认真地探察自己的内心，却发现居然一半是渴望，一半是惧怕。方芳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
　　“我可能有点忽略你的感受了。”杨易之从方芳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些令人担心的信息，这反而让他冷静下来，换了一种温和的态度，柔声说，“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方芳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惧怕。
　　“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杨易之想了想，改疑问为反问。
　　方芳点点头，半晌才说：“像裴欣瑶那样的，可能更适合你。”
　　杨易之瞪她一眼，气极反笑：“居然有你这样把人往外推的。”说着，他伸手将方芳搂到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我不是说过了吗？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这样的、那样的条件，再说，于姗姗之后，我对长得太漂亮的人过敏，还是老话说得好，丑妻薄地家中宝，何况你不丑。你有你的好处，只是这些好处我知道，但别人看不见而已。所以不要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喜欢就好。”
　　方芳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却不吭声。
　　杨易之捏她的耳垂，手下很用了些力，低沉而清晰地说：“我不想再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不要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做你自己就好。”
　　方芳点头，心里却想，做我自己的话，还是会惧怕。

　　不久，方芳的护照、签证都办了下来，两人计划先到英国见过杨易之的父母，然后六月举行婚礼。两人各让了一步，房子先到别墅试住，不喜欢再搬回小公寓，戒指就依了方芳不再买了，杨易之另买了其它的首饰，关于婚纱，杨易之的姐姐坚持说由她作为礼物送给方芳，方芳也不好反对。
　　已经订了机票，方芳也请了年假，不想杨易之却匆匆去了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