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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偷袭 “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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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言福欢呼蹦跳着跑进院子,莫璃站在身后不禁笑起来,小言虽只有是十来岁,但平素沉稳不似孩童,这时倒看出一两分童真。
言福的爷爷住在兴安里,处于重华城的西南角,与位于东北方的长乐坊中听意楼相距甚远,周围房屋低矮,俱是贫民所居。
她和楚洛迈步进院,几根朽木做的大门摇摇欲坠,土坯的墙部分已有些坍塌。因刚刚下过雨,拂面而来一股潮腐湿气,年久失修的土坯茅草房风中摇摇欲坠。
小言搀着一个约摸七八十岁的老人,身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布长衫,背脊佝偻,瘦骨嶙峋,面色显有病态,饶是如此一双眼睛仍神采澄净。
“爷爷,姐姐救的我,好人。”小言看看莫璃,有些激动得向他爷爷介绍道。
莫璃伸手无奈的搀起正欲连连拜倒的言福爷爷,连忙道:“老伯,你不用这样,小言很懂事听话。”
“不,不,您是老朽一家的恩人,定要受老朽一拜。”言福在一旁跟着爷爷跪着地上,莫璃无奈但是阻止不了,向楚洛身后躲了一躲,堪堪受了他们祖孙俩一拜。
对于言福,其实莫璃自觉并没有做什么,是以她心中着实有愧,有些尴尬的坐在小木凳上看着周遭破败样子,辛酸莫名。
“这位定是恩人的夫君罢,果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老人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神情自若的楚洛,笑盈盈赞叹道。
莫璃正端着小言递过来的一碗水,闻言猛地呛住,面红耳赤眼泪横流得甚是狼狈,只感觉一双手在轻抚上背后,帮她顺气极为熨帖。
耳旁却是带着熟稔笑意的声音道:“她向来如此,大惊小怪,老伯见笑了。”
楚洛极为自然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老人说道。
听他这话,莫璃忙连连摆手,“不,不,咳咳……”说的急了不慎又是一呛。
楚洛见状忙在她后背轻点了几下,登时心肺一阵通畅,她有些气恼的看向他,后者却毫不在意的看向老人笑得一脸春风和煦。
莫璃只道是再说无意,“言老伯,小言的父母呢?为何家中只有你们祖孙二人?”
老人闻言深深叹息,片刻间如同苍老了数十岁,“前些年大旱,庄家收成不好,村里都饿死好几口子人,我同福子他爹商量到重华城来兴许能谋个活路,没想到半路遇了匪,福子他爹染了风寒,没过几天就没了,只剩下我们这爷孙俩相依为命。”
“小言他娘亲呢?”莫璃问。
“哼,那嫌贫爱富的女人早改嫁了!”老人昏黄的眼中闪过愤恨,继而又染上无奈的愁色:“其实,也怪不得他娘,福子也不是她生的,家里粮食不多又平白多了一口子人,唉……”
莫璃瞪大了眼睛,瞥一眼旁边沉默帮老人洗衣服的言福,轻声问道:“这事小言自己知道么?”
老人摇摇头,“福子他爹抱回他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我瞧着着孩子可爱,定是谁家收成不好养不活丢了的,我一时心软就留了下来。如今我能活到现在也全靠他,可怜他这么小的年纪,大小就被爹娘抛弃,还要卖身做奴隶来养活我这个非亲非故的糟老头子。”老人说着眼中滴出几滴眼泪。
听着老人的言语,莫璃眼睛却是在看着言福,破败的院落中,干瘦的身影努力搓洗着积攒几天的衣服,额间沁出汗水,只抬袖抹一把,继续低头洗着。
她想,如果可以,她要对小言好些,再好些。
莫璃和楚洛离开言福爷爷家已是傍晚,小言想陪在他爷爷身边几天,她就没再带他回听意楼,让他何时想回了再回来。
夏雨过后,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
远处青山连绵月色中剪影昏暗,映衬着山月台分外寂寥,九重塔不时奏响的悲鸣钟声,一声一声似是敲击在人心底,铜雀大街上行人寥寥。
她踏着雨水浸湿的青石台上,心绪杂乱,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积水的水洼,浸湿布鞋风吹过冰冷,心中反而畅快。无父无母的孤儿,小言是,她也是,可是她总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忍心将孩子弃之不管,而孩子却总能原谅他们,半点怨尤不得,因为他们给予了生命这大于一切,可成长的苦痛困惑,对自己的未知却要一直伴随着她,这样看来至少小言是幸运的。
“丫头,别玩儿了。”楚洛拉住她,声音低沉颇有些威严。
她疑惑抬头看他,他忽的柔了声音:“身子方好,切莫着凉。”
莫璃笑着摆摆手,随意道:“哪有那么金贵。”
相顾无言,一时有些尴尬,她忽的指着若隐若现的月亮道:“你看,它离得这么远,总是独自俯瞰世间悲欢,人事种种,可有会谁怜惜它。”
言罢,莫璃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矫情,不知自己从何而出的悲天悯人的幼稚想法,却见楚洛抬眸望月,清冷月光柔和了他清隽的脸庞,她看着不由恍了神。
“欲斫月中桂,持为寒者薪。”
楚洛轻喃出神,眸光坚定,朗月之下,一改往日的清隽随意,周身笼上一层坚毅,冷厉如出鞘的刀锋,却只是一瞬而过。
莫璃呆呆的看着他,良久不语,风吹衣袂,钟声苍古。人人只道他是诊金骇人的殷州神医,却无人在意敬为神医的他心中也有苦闷和抱负。
她正自顾看着,就感觉手被人握住,手指修长指腹粗糙,温润宽厚,很是安心。
她一怔,用力抽抽手,无奈他握得更紧。
“丫头,走吧。”楚洛看向她笑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随意,凤眸中好似星子一般璀璨,倒映着她呆愣苍白的脸颊。
一刹那,电光火石之间,楚洛立如朗月的身影隐隐和莫璃脑海中某个模糊的黑影渐渐重合。
“啊——”
莫璃登时觉得头疼欲裂,心像刀剜般,像是有什么要撕裂心脏挣脱束缚钻出来,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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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城外官道之上,车辚辚马萧萧,绵延百里的队伍如同长蛇一般,蜿蜒之长,不见尽头。惨淡月色下漆黑的甲胄连成一片,庄严而肃杀。
“呜呜呜,姐姐姐姐,我要母后,我吃要糖糖。”队伍中一辆饰样华丽的马车中传来一道少年稚气的声音。
“世子,不哭,奴婢这里还有些饴糖。”身边的侍女软声安慰道,声音中满是心酸。
天边乌云骤起,一时间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打在马车上噼里作响,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士兵的甲胄,队伍仍是庄严肃穆,一丝不乱的前行。
车外风起云涌,马车内温暖安然,一十七八岁的宫装女子,眉眼清淡雅致,如同是写意水墨画中几笔勾出的人,她轻轻搂一十三四岁的俏丽少年,少年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说话间脸颊边淡淡的梨涡,格外可爱。
“呜呜呜,我要母后,我要回家。”少年蜷缩在侍女怀中,哭闹着。
侍女抬手安抚怀中少年,眉间忧色深锁:“世子,不怕,不哭,你看奴婢这有糖糖。”
少年伸手拿过侍女手中的饴糖,转瞬将伤心抛到脑后,咯咯笑起来。
“绿桥姐姐,我要母后,为什么母后不在这里呢?”少年扬起脸,稚气未脱的脸庞还挂着盈盈泪珠,将手中饴糖放在嘴中吮着,眸中神情跟比年纪稚嫩,甚至,痴傻。
绿桥轻声哄着:“因为王后娘娘在和世子做游戏啊,只要世子不哭不闹,王后娘娘很快就来接世子。”
言语中遮掩住辛酸,世子五岁时受伤,心智自那时便未曾增长,变得痴傻,岱国之中,几位公子已是虎视眈眈,此番作为岱国质子入天都,几多凶险,又哪会再回到岱国。
王后娘娘对她全家有救命之恩,对于世子,从小相伴,她定要保护他,哪怕,她人微力薄,哪怕,她以命相报。
“奴婢,奴婢会一直陪着世子,一直……”
绿桥搂紧怀中少年喃喃说着,如水眸光一点点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