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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潮生 年轻,大抵 ...

  •   话说当时梁城得知苏励不告而别而双眼一昏,身子倒下之后,已过了五六天。
      “梁施主,你觉得怎么样?”
      梁城刚睁开眼没多久,就看到千言与净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好多了,多谢净空方丈和千言师父的救命之恩了。”
      净空颔首说道:“无妨,无妨。只要你身体没有大碍就好。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去差人送点吃给你。”说完,他双手合掌,向着梁城福了一福,就出去了。
      净空走远之后,千言对着他说道:“梁施主,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前辈但说无妨。”
      “之前我听我师兄净空说那一天你差点走火入魔了?”看到梁城点了点头,他又道:“多亏了我师兄的大力金刚指,才把你从入魔的道路中解救出来。”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跟我师兄轮番为你运功,为的是压制你身体中魔障,可我看来这并非长久之计,因为不多时你也要走了。”
      梁城觉得很奇怪,疑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因为你修炼的无极心法。”千言正色道:“天地有极,划分阴阳,你的无极心法虽说是无极,但是真的无极吗?比如人分男女,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合,化育灵种,所以人们才能世代繁衍,生生不息。你的师父在传给你这本秘籍的时候没有说到你不光要练阳字诀,还要练阴字诀吧。阴阳本是互生互化,生生不息的,你一味的光练阳字诀,没有练阴字诀,这就造成你体内的阳亢阴衰,所以你很容易会走火入魔,但凡一点儿的情绪波动或是受了重伤等等,皆可以让你进入魔道,神智皆无。”
      梁城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自从你进入江湖中来,是不是经常使用无极心法?并没有用你师傅传你的本门武功?”
      梁城点了点头,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交代我不能使用本门武功,除非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说怕人家让出来,影响不好。”
      千言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这倒是徐煌的作风。不过正是因为你的无极心法,才不会让别人看出你真正的武功和来历,你这么一说,无极心法倒也有些作用。不过……”他语调一变,满满的担忧,“若你长此以往,必然会因体内真阳过多,暴涨而亡。”
      梁城如临大敌般道:“那有什么能解救的方法?”
      “解救之法只有找到一个人同你一起修炼无极心法,你练阳字诀,另一个人练阴字诀,阴阳互生,二人可存。”
      梁城疑问道:“可我并没有发现我所练的无极心法中没有哪一章提到过阴字诀。”
      “你练的只是上半部分,另一部分应该在你师母宋龄玉的手中!”
      “可是师母她山高皇帝远,而且她又与师父不和,她能把下半部分的秘籍给我吗?为今之计,我应该怎么办?”
      “我想我的‘观尘知微’可以帮助你暂时压制住你真阳的过度亢奋,可它只是暂时的。”
      “观尘知微?”梁城一直在他师傅徐煌的言传身教下待了差不多有那么十八年,这十八年来除了每天习武练功修习医术之外,再无其他,哪里有听说过什么‘观尘知微’,于是,他硬生生的冒出这么一句“观尘知微是什么?是玄学堪舆吗?”因他在修习医术时会与玄学堪舆有些联系,所以他说出了这种比喻。
      千言笑了起来,笑容中仿佛带着一丝明朗朗的阳光,“世人都想得到这观尘知微,可笑的是,他们都不曾知道观尘知微到底是什么。你居然问我观尘知微是什么?!你可知道江湖中人对这观尘知微的狂热并不亚于那魔教的神水火藏?怎么说呢,观尘知微有点像武当的太极,讲究外御内守,形神一体,阴阳双生。修炼此功法可以迅速提高修炼者的功力,不过对于你来说,它却可以在假象上增长你的真阴,以来迷惑过于亢盛的真阳,暂时让你体内的阴阳达到平衡。”末了,他又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给你修炼这观尘知微了。”
      梁城道:“那晚辈在此多谢前辈的赠教之恩。”
      “你于我有赠药之情,何况又是徐煌的弟子,不能见死不救,理所应当传授与你,何况观尘知微对我来说还是种身外之物。毕竟,我老了,这江湖、这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一辈的,多一门武艺也是多一门活命的保障。”
      他有点担心独自下山的苏励,想着他是生还是死,或是有什么不测,开口问道:“可是前辈,这武功最快什么时候能练成呢?”
      “这个不好说,慢则一年半载,快则月余。”千言看出了他心中的忧虑,“放心,我想苏公子不会有事的,你先安心待在这里与我一起练习这观尘知微吧,练好后再去找他也不迟。”
      就此,梁城就在这个寺庙里住了下来,每天跟着千言练习着那观尘知微。

      白水村。
      苏励自从那天背着行囊,独自一人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的走着,已经走了五六天。现在,他自己站在这个村子的村口,看着用墨汁书着矫若惊龙、挥斥方遒的“白水村”这三个大字,虽说被风吹雨打了许多年,那墨色早已退得不成样子,可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当时书写这三个字的人的对书法的研究有多么的深厚。他看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真是个安静的村子,苏励心道。这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可是他走在村道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连炊烟都未曾见到几分,只有斜斜的树影和半是明亮半是灰暗的街道。这村道不宽且长,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而且,路的两旁并没有几处人家,稀稀落落的,很是凄清且安静。
      这倒也难得安静,他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之前都是梁城在自己的耳边聒噪,吵的自己都不得安宁,连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真是难得的安静。可是他的心里还时不时的想起他,想起他的剑眉,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天庭,特别是他的唇,微红而温润,他忽的想起那天他吻自己的情景,他吻得那么的投入,连带他自己也那么的投入,他想,他自己也陷入梁城的爱的攻势里,不可自拔了。可他最后还是推开了梁城,因为他的师父,因为礼教大防,因为自古以来,龙阳之好实在是太难以言表,很不容于世间,他可不想让梁城背负上这个千古的骂名。于是他想逃离,远离梁城,远离这个令他沉迷的漩涡。
      他走了好久,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可是这路还是没有到尽头,而且越来越安静,不,是寂静,寂静得可怕。此时,太阳已经完完全全的下山了,天空暗了下来,连四周都暗了。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将他的四周全都围了起来,连一丝光线都不曾透露半分。突然的,他的左前方升起了巨大的光幕,直冲天际,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火红色的,振翅高昂,仿佛是浴火重生了般,直直的飞入云霄,一丝丝清脆的声音不知是从它的口中吟出还是从别的地方,四面八方的,都是这种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此起彼伏的山峦,弯弯曲曲,一峰又是一峰,重峦叠嶂,你不知下一刻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什么。苏励不由得跟上它的节奏,闭上了眼睛,置身于其中,跟随着它的节律,上上下下,已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了。
      好一会儿,那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以致不见了。他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突然的站在了一个不同的地方。脚下的地还是一样的,连小草也都是一样的,可是,他眼前的景象却是变了。那条没有尽头的路变没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出现在他的面前,或是说,正是因为这座塔,才阻断了那漫长的道路。苏励环顾了四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心中忽的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怎么这里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这么一座塔?还有,那个犹如天籁之音的声音是从何处而来,跟这座塔有什么联系?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正处在太阳落下而银月未生的时刻,一切都是漆黑漆黑的。苏励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火折子,轻轻一吹,立即明亮了他眼前的景色。有阶梯,好像不是很长的阶梯,阶梯的两旁立着两个石龛,他走过去,将石龛里的蜡烛点燃,蜡烛发出亮黄色的光来,借着光,他看了塔的四周,都是草,杂乱无章的疯长的草,也有藤蔓,随意的生长着。他拾级而上,来到了这座塔的入口。
      流光塔。借着微弱的亮光,他看到了塔的名字。这座伫立在此处的塔应该是有好些个年头了,苏励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门上的斑驳的痕迹,然而却带起了一手的灰,他将手掌贴在门上,轻轻用力想把门推开,却发现那门纹丝不动,他用火折子将门的旁边都看了一遍,也用手摸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术之类的东西,难不成这门开不了?他心里想道。他又将手放在了门上,运起内力,猛的一运功,想把门给打开,但结果还是一样的,打不开。
      这可真神了,他想,刚才他用了已有八分的内力,寻常人如果受了这八分的内力非死即伤,换做是司马懿如等人生生的受了自己的这一掌,也得当场口吐鲜血,弃剑而逃。可这门……他想了想,又仔仔细细的察看了一遍,却还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时候,银白色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缕缕的光芒,与之前苏励点燃的蜡烛的光融合在一起,一扫之前的黑暗,苏励抬头看着,看着。突然的,苏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脚步一跨,走下阶梯,来到了两个石龛的中间。借助着月光,他仔细的看着,仔仔细细的看着,不想遗漏掉一丝丝的蛛丝马迹。当月光缓缓的爬过那书着流光塔三个字的匾额,来到塔的最高点——也就是塔尖时,苏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差点欢呼雀跃起来。找到了!他按捺下心中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展开轻功,连着一跃了好几个塔的檐角,来到了塔尖。
      原来开门的机关在这里,苏励在看清了这塔尖上有一个与塔面不平衡隆起的石块,苏励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想来,这就是打开塔门的机关了,他心里想说道。他用手轻轻往下一按,他仿佛听到有锁链拉动的响声,在黑暗中尤为的明显,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
      苏励纵身一跃,从塔尖落到了地上,他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门开了。他举着火折子,在门口晃了晃,看到火苗没有丝毫想要熄灭的样子,他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他先是点亮了身旁的石龛,一左一右,两盏石龛放出的光芒,照亮了苏励的前方。前方,有一条长长的类似于神道的道路,路的尽头些许有一扇门,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苏励打定主意,看来这座塔是一定要闯一闯了,他拔出身后的剑,在右边的石龛上对着蜡烛轻轻一划了划,蜡烛的烛液停在剑身上,还泛着些许的亮光,然后提气一挥,这条道路上剩余的石龛全部都被点燃了,整条道路瞬间亮堂了。他放轻自己的呼吸,持着剑,一步一千万个小心的走着。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当他走完之后。
      这座塔总共有十层,苏励一路直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全部都是布满着灰尘的青砖长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难不成这里只是一座寻常的塔?只是供奉着得道高僧的舍利子?苏励心里想道。他走上了第十层,此时月亮以上升到半空,是月半了。月光直直的从高空中射到塔中。第十层明亮亮的,当他走进之后才发现这种亮光并不是蜡烛的光芒,而是月亮的银光。苏励抬着头看着这从天而下缕缕银光,像是一颗颗七彩宝石散发出的光辉一样。他一面感叹着这设计的精巧,一面又寻找着为什么会有如此结构的机关。只是,空荡荡的石室,只有这缕缕银光,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呢。
      突然,在苏励弯腰俯身,想捡起遗落在地上的一枚金针的那一刹那,旁边突然闪过一个身影。“谁?!!”他将金针握在手中,站起来,眼神警戒的说道。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苏励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想借此搜寻出那神秘人所隐藏的地方。他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放出一丝的声响,双耳仔细的听着有哪个地方的气息不一样。找到你了!苏励察觉到在自己的左前方,有发出一丝不同的声响来。他双手翻飞,将手中的金针朝着左前方汹汹而去。叮的一声,金针像是碰到了什么金属之类的东西,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励走了过去,将金针拿在手心,看了看,道:“逃走了吗?”他的唇角泛起一层笑意,“看来受伤了呢。”那么如此,这里到底还是有人的。他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无比雀跃了起来,可是这座塔到底是何用意?看来要解开这个谜底,还是要找到刚才的那个人问一问了。
      明月夜,青松摇摆,凉风习习。
      苏励从流光塔内纵身而出,身着白衣的他,就在这浩浩的流光之下,展开轻功,向着那个人逃走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追着。浩浩的月光,在他的白衣上反投出愈胜的光芒来,他就像在深海里的鱼,肆意的遨游着。
      年轻,大抵如此,该哭当哭,应笑就笑,在自己肆意挥洒自己笑意的年纪就应该有着长风破浪的胸怀,铮铮的铁骨,以及一身的正气。
      任尔前方多磨难,我辈长笑换永哭!

      有人?!!
      苏励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停了下来,不多时,他就听到有人打斗的声音传来。他敛声屏气,慢慢的靠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找到一颗比较大而且能遮住他身形的竹子躲了起来,双眼目视着前方。前方,有两男一女,一男着着青衣,一男蓝衣,女子淡红。三人大抵都是一样的年纪,只不过好像是起了什么争持,场面涌出一股火辣辣的硝烟味。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着着黑衣的老者。
      只听那女子娇滴滴的说道:“爹,你要给我做主啊,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居然做出这样的猪狗不如的事情来,你叫我以后怎么活……”女子刚说完,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立马抢声道:“师父,不关浩轩师弟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要罚你就罚我吧!”说完,他双腿一屈,跪了下来。他这一跪,连着身旁的蓝衣男子也跪了下来,神色戚戚的道:“师父,不关大师兄的事,都怪我,我不该勾引师兄,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师父,要罚你就罚我浩轩一人吧,不要累及到大师兄,师兄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那黑衣老者看了看他们二人,又转过头看着那淡红衣服的女子,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接着又看了看地上,叹气道:“唉,师门不幸,荣轩、浩轩,你们二人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纲常、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老者话刚刚说完,身着淡红衣服的女子哼了一声,满脸鄙夷的道:“两个男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都以有你们这样的师兄感到羞耻!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这女子的话,锋利无比,像一柄锋利的剑,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划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他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的。像天边的七色虹光,齐刷刷的一起上演,好不热闹。
      “够了!妙涵。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是一个女儿家应该有的样子?”老者感觉到自己女儿说话太过于伤人,出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今天让我撞见他俩的丑事你所做的把戏吗?”
      “爹爹,我……”见到自己的把戏早已经被自己的父亲了如指掌,唤做妙涵的女子努了努嘴,理直气壮的道:“我不这样做,恐怕你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还要千百八十年的才会知晓他们二人的龌蹉不堪的丑事!”
      “你!!!”老者气得有话说不出来,声色俱厉的道:“你给我住嘴!不要再说了!跟我回去抄写五十遍的佛经!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话老是不三不四,一点教养也没有!”说完自己的女儿之后,他将语气转过来,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子,说道:“还有你们两个,跟我回去,好好的面壁思过,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处置你们,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师父,我们没有错,你不应该关着我们!”老者话刚刚说完,跪在地上的荣轩突然说话了。
      老者听到这个话,刚平复下的怒气,蹭蹭蹭的又暴涨了起来。“没错?你们没错?难道是我错了?难道我错在没有好好的教导你们,没有好好的跟你们说伦理纲常、礼教大防是不是?!!!”
      荣轩抬起头,正视着他的师父,一字一句的道:“师父,你没错,我们也没错。我跟浩轩师弟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何错之有?!要错,就是这伦理纲常、礼教大防错
      了!”
      老者一脸怒容,“满嘴的胡搅蛮缠!满嘴的狗屁不通!满嘴牵强附会!礼教大防错了?!你们就是对的?!千古以来,龙阳之好,男子与男子相恋本来就是禁止的,是被礼教所排斥的!”
      跪在一旁的浩轩突然说话了,“师父,我们都没错,确确实实是礼教大防错了,是我们所奉行的伦理纲常错了,我与师兄是真心喜欢、真心相爱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们,包括师父你!这伦理纲常是错了,它不应该把男子与男子相恋为耻,它不应该禁止男子与男子相恋!”
      “不应以你们为耻?难道以你们为荣?”老者反唇相讥,“你去找人说说,说说你们俩这样的丑事。看看他们对你们是怎样的,看看这世道是怎样对待你们的!”
      老者的这句话犹如一个巨大的惊雷,砰的一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他们可以反抗自己的师父,反抗自己的师兄师弟,可是他们怎么能够反抗这个世间?怎么能够反抗这世间的滔滔怒骂和鄙夷?他们自己也是人呀!总归还是会融入到这生活当中,融入到这个并不接受他们这种关系的世间呀!
      风,吹着。吹起他们的衣裳,吹落了这一片的竹林的叶子。
      过了好久,老者叹着气开口说道:“先跟我回去,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摇了摇头,转过身,眼角就瞥见有一抹白色的袍子在风中摇摆。他开口说道:“什么人!”
      苏励知道自己暴露了,当下也不再藏着,于是就落落大方的竹子后走了出来,然后双手抱拳作揖道:“晚生苏励,见过前辈,前辈有礼了。”说完,他将头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
      老者没有正眼瞧他,只看出了大概的轮廓,乌发白衣,饱满的天庭,清澈如水的双眼,无形中透露出少年人的丰神,他开口问道:“年轻人,你为何要偷听我们的谈话?”
      “晚生是因为追踪一个人而来到这里,岂知这片竹林这么大,然后我又听到有打斗声,所以我就过来了,想看看究竟。却未料唐突了前辈。”
      “听你的口音,你好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是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人游山玩水,借此增长见闻。”
      老者刚想说话,却不曾料到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拿着剑,朝着他的头力劈而来!
      “前辈小心!!”苏励说着,同时右手的剑脱手而出,直直的朝着那黑衣人的面门而去,老者还没来得及躲过黑衣人的剑风,苏励的剑就已经势如破竹,狠狠的刺向了黑衣人,杀得他个措手不及,逼得黑衣人不得不丢掉老者,继而把手中的剑一抬起来,挡住了苏励来势汹汹的剑。他未曾想到这剑上的劲力有那么的大,直直让他后退大约有三丈远才停下来!苏励岂可就这么放过他,于是手掌一推,数千万片的竹叶刷刷刷的一齐射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触不及防,来不及回防,硬生生的被这绵软的竹叶直直的钉在身后的竹子中,还有一些直直的刺入他的皮肉中,当即动弹不得!这一个手起刀落,只不过是在场的人一呼一吸的时间!
      除了苏励与老者之外的三个人才反应过来,刷的一声,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来到黑衣人的跟前,荣轩跟浩轩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妙涵提着剑,满脸警戒的看着他,以防有什么不测再次发生。
      老者来到那黑衣人的跟前,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欲取老夫的性命!!!”见他不说话,又道:“快说,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老夫?!!”老者原本以为他会一直死守着,不说话,谁知道他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双眼闪着锐利的光芒,直直的盯着老者,老者心中闪过一丝讶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下一刻,他却没了声音。
      苏励将自己的剑拿了起来,扫了黑衣人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他已经死了。”
      他们四个人这才好像是真正看到了他一般,都一齐上下打量着他,老者看着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好一会儿才道:“刚才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老夫适才说话有些唐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海涵。”老者刚刚说完,后面的三个人一齐跪了下来,齐声道:“多谢公子相救之恩。”
      苏励一展衣袍,淡淡的笑意明朗朗的画在他的脸上,“赶快请起,我何德何能受你们如此大礼,倒是我唐突了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天色已晚,如若公子不嫌弃,请到老夫的舍下将住几天,调养身心,让老夫我略尽一下地主之谊。”
      对于老者的殷殷之语,苏励想了想,自己确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倒不如先那么借住着几天,等把这个地方的情况弄清楚之后,再走也不迟,同时,他也想了解了解他对面这并肩而立的男子到底怎生的一段隐情,竟让这老者生出如此滔天怒气。
      他也不推辞,拱手作揖道:“承蒙前辈抬爱,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
      “哪里哪里。”老者笑着说,“倒是你,救下了老夫这一条命,与这相比,有过之而不及呀。”
      此刻,月光暗淡了下来,苏励抬头一看,原来是乌云遮住了皎洁的硕大的月亮,他仿佛看不见站在他面前的四个人,模模糊糊的,似是他的眼前被蒙了一层纱。他凝神一看,真真实实的看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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