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毒》柚子精

8、第 8 章

　　染颜只一只手便感受到了凡尘的气息，月汐虽修为比不过他，但整日于水中怎会感受不到。

　　“你好歹也露出点被吓到，或者惊讶的表情。”

　　“……”墨戌，“好可怕。”

　　染颜：“……”他错了……

　　凡尘正入秋，叶子落了一地。

　　撑着墨色纸伞站在池边，月汐竟来到凡尘，究竟是为何？怎么想也想不出月汐与凡尘的联系。

　　“爷，那处的小屋。”墨戌说的是池边不远处竹林里的一个小屋，隐约能见到小屋的一角。在仙界与凡间相接的地方存在的人恐怕不会简单，更何况凡间还有妖物的存在。

　　果然，越是靠近，有些气息便越是明显，不是神的气息……那是妖……敢在这池边居住的妖绝非寻常。

　　林间小道甚是清幽，除了修仙的妖恐怕很难接受这种环境。妖是一种很难安于清闲的生灵，他们不为凡间接受，也不为仙界接受，却始终向往人仙两界。

　　“你来早了。”还未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这回怎么不是一人前来。”

　　里面的人掀了帘子，正要出来，见到染颜不由一愣。

　　那人满头银发，年纪倒也不大，看看墨戌又看看染颜，一脸惊恐，似乎刚才认错了人。

　　“你是何人？！”很快便恢复冷静。

　　“染颜。”

　　虽然那人眼里的那一丝诧异一闪而过，但染颜还是捕捉到了，毕竟他终年和墨戌打交道，这种表情变化他不难疏忽。那人认得他的身份。

　　“三公子里边请。”

　　墨戌独自坐在门口竹亭子下等染颜，因为某人不乐意他进门，可能长得不够善良吧……

　　那人的名字，染颜曾有耳闻，草岑。白草庄，妖毒世家，连仙界都要敬畏三分，只听说百年之前突然消失，竟没料到在这处遇上。

　　草岑也未曾想过有一日真的会见到染颜，果然如传言一般，苍色的头发，玉骨墨伞。刚他在屋内竟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同，竟以为是珩卿来了。

　　“这字……”一进屋便被墙上挂的一副字吸引，那笔触再熟悉不过，“真丑。”

　　“……”草岑顺了口气，知道三公子的行为作风，只是不曾想到如此直接。这字……可是他求来的。

　　鬼都能看的出墙上那副字是出自珩卿之手，真是意想不到啊意象不到，珩卿都已经踏足此处了。（鬼：我真看不出……）

　　“你认得珩卿？”

　　“自然认得。”

　　看来珩卿认识的人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范围，竟能与消失已久的妖毒世家传人相识。

　　“为何相识？”原本对这个性十足的人有些欣赏，但知道是珩卿的朋友，瞬间觉得有些呆不下去。

　　“这……”

　　“他不让说那便算了。”

　　“……”这到底要不要他说啊……

　　“实不相瞒，此次本公子到凡尘是为了寻一人。”有求于人，不能走不能走……

　　月汐的事对草曾大致说了一边，珩卿肯赠字的朋友虽不一定讨人喜欢，但一定是靠的住的。不帮他三公子的忙，也要帮珩卿的忙啊，月汐可是珩卿未来的夫人。

　　“珩卿二殿下的事，我自然会帮。你说的姑娘我确实没有见到，不过从池里出来的除了珩卿和三公子之外，确实还有一人，只是未曾见到是何人。我隐居于此，早已不管这些事情。”

　　草岑的容貌并不突出，除了那一头银发，染颜几乎想不到可以记住他样子的办法，但对这张脸从第一眼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面容有些苍老，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他原本的模样应该也正在少年，跟自己没差，至于现在这个模样恐怕也是跟某种毒有关。珩卿的朋友，他也没理由都见过。不过这位兄台看他的神情似乎是一脸复杂的神情。好像有话要说，又不能说，想他颜一顿，又不能打的纠结状态……生活真是辛苦啊……

　　染颜敢肯定草岑一顿在某方面跟他有联系，从目前分析来看，很有可能是月汐。他不曾来过凡间，草岑自然没去过洛川，他们俩不可能有正面交集……

　　草岑有了一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染颜似乎断定了他跟月汐的失踪有关，有种赖着磨时间的感觉……这个翩翩公子，确实如传闻中一般，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妖界都在传言凡间逆转时间秘术被找到的事，月汐公主是否是为了……”

　　“不可能。”染颜背对着草岑打量着珩卿的字，头也不回，“再说，逆转时间的秘术这个传言不是早就被隐水新王为何不是珩卿的消息盖过了吗？”

　　“或许正因为如此，月汐公主到凡间……希望珩卿能……”珩卿的家事，草岑不敢多做评价……

　　“珩卿？你们很熟吗？”敢直呼其名的在南镜也无几人，眼前这人竟叫的如此随意。

　　“……”草岑嘴角抽动，面色有些难看，重点呢！？于是故意说道，“草岑独居于此，也只有珩卿肯来此看我了，便也同他聊聊人生，聊聊……”

　　染颜知道草岑故意这么说，心里虽不舒服，但也再去理会什么。草岑这个人跟墨戌不同的就是所有表情都会在脸上过一遍，跟墨戌相处久了，看草岑就有趣多了……当然那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那个可能……他未曾想过，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月汐不该是那种人……但细细一想，竟觉得有些可信。

　　“传言秘术在何处？”

　　“距这处相隔不远的西灵城。”要走了吗？三公子走好，不送……

　　西灵，竟在南镜不远处，有此传闻也不怪了。恐怕那也是处是非之地，越靠近仙族的地方，妖灵便也多……

　　“既是珩卿的朋友，对于染颜此次去西灵，有何可以送我的？”

　　“……”草岑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染颜已经开始自己翻柜子上的药，急忙上前阻止，“三、三公子，门外那位想必便是墨戌先生，有他在三公子又有何担心的，更何况三公子的实力也远在墨戌先生之上，怎需要我这妖物的东西。”看着珩卿的面子，忍住，忍住，不能动手……就算动手也打不过啊！！

　　“这是何物？”跟在身后整理的草岑已经满头大汗，染颜随手抓起一瓶，看了名字就往柜子上一丢，妖毒世家竟无毒药，真是奇怪的人。“樱红？”

　　传言这妖毒世家最厉害的一种毒便是樱红，解药难寻，甚至连仙族都逃不过。中毒之人，妖者魂飞破散，尸骨无存。仙者，不妖不仙，不人不魔，心性难控，永世不得轮回。

　　“自然不是！”草岑见染颜拿起那罐子，脸都吓白了，“那是黑罗！三公子莫要开玩笑。”

　　黑罗，樱红的解药，竟还存在。不过这药恐怕还未完成，也难怪草岑会紧张。染颜将药还给草岑，“都说百草家对毒的了解是无人可及的，那不知能否看出本公子中过何毒？”

　　“难道传言中无所不知的墨戌先生不知道？”草岑看向窗外的墨戌。墨戌手上停了只小鸟，正在逗着玩，感到目光之后也看向这处，同草岑眼神相交后，微微点头示意。

　　“我只想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来？”

　　“……”草岑迟疑片刻，“看不出。”

　　“是吗。”染颜顺手拿了柜子上的一瓶药，“这迷魂总该能送我了。”

　　“……”送！可以不送吗……

　　草岑松了口气，终于是要将染颜送走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进来……

　　“你的头发。”红色衣服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目，微微回头，伞遮住了面容，“也是中了毒才如此吧。”

　　心中猛是一怔，或许有些事情怎么抹去都会被记起来。

　　草岑在院子中站了很久，到最后他甚至有些恍惚，染颜究竟来过没有……没有吧……对没有，一定没有！世界还是如此安宁！刚才一定是太累了，太累了……

　　如果说逃避不是一个解决事情的好办法，但一定是拖延的好办法……草岑觉得自己已经经不住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而染颜的那句话很有可能将往事重提。他能做的……就是当染颜没来过！！

　　“今天天气不错。”草岑觉得轻松不少，回到屋内继续研究黑罗的制作。“！？”

　　“啊——”

　　染颜同墨戌隐约中听到竹屋那处传来的声音。

　　“爷？”

　　“无妨。”

　　“是。”

　　“顺便去调查一下关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