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我郁闷地抬头望着正在下大雨的天,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白云朵朵,怎么就一会儿的事就暴雨倾盆呢!看这阵势估计没那么快停。我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到公交车站去,思考许久我暗自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正要冲出去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我回过头,西装革履的秦天昊正微笑地看着我。我怔了会,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这个大忙人。转过身也对他扯出笑容“真巧,秦先生来这办事?”
秦天昊点头又打量了我一眼,看穿我的窘境,微笑地说:“苏小姐没带伞?需要我送一程吗?”
我尴尬的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秦先生了,我等雨停就可以了。”
秦天昊手摩挲着下巴,又看了看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可这雨估计要下到明天去……”
“……”
车子里两个人都沉默着未说话,只有音乐在空间中流动,外面急雨叭叭地打在车窗上,溅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却在下一个瞬间。混人雨水中形成一道水流,流入地面。突然想起书上说,无根之水最是干净。可坠入地面就变得污泞不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刚出生时的孩子单纯可爱,可越长大想要的东西越多,欲望变越大,到最后令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我突然想知道,坐在旁边正专心开车的秦天昊会有什么想要的。他的一生那么成功,还有什么是要不到的吗?
“秦先生……”我还未来得及讲下面的话,秦天昊便打断了我
“如果不介意,叫我名字吧!”他没有看向我,仍专心开车,
“秦天昊,你有想要的什么东西吗?”好奇心颇重的我看着他,急切想要知道答案,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吧。
秦天昊沉默着,恰巧这时候音乐停了下来,气氛甚是奇怪,许久,秦天昊也没有回答我,我打算转换另一个话题时,秦天昊才缓缓地开了口“家,我想要一个家”他语气轻柔,仍似在幻想着他心中的那个家,嘴角带着笑意。
“家?”我疑惑地看着他,脑子里全是不解。
他落寞的声音在车子里响起,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无知的人伤人最痛,原来这句话是真的,“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很小的时候,看到与我一般大的小孩牵着妈妈的手,向妈妈撒娇,让妈妈买个漂亮的玩具给他时,我总会羡慕地看着那些小孩,对于我而言,这是永远都求不到的事情。出车祸时,爸爸妈妈将我护在怀里,我没有受一点伤,可他们却……,所以我想有个家,我想我的孩子牵着我和妻子的手,撒娇地让我们买件漂亮的玩具给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与你说这些,或许我太久没有跟人这样聊过天了吧!”秦天昊说完后,便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此时窗外的雨更大了,似要砸破玻璃冲进车子来,我感觉这些雨像打在了我身上,一滴一滴的打着,难受极了。
“如果你不开心或想找人聊天,你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欢迎。”我忽然开口,就算是为今晚自己的过错弥补吧!不过,忽然间觉得秦天昊挺让人心疼的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随时都可以吗?”秦天昊语气中的落寞淡了些,嘴角也露出丝丝笑意。
看到他笑了,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也笑了起来“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回到家时接到啊文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带雨伞,要不要他过来接我,我说我已经到家了,他才放下心挂了电话,一股暖意从心里蔓延至全身。以前那些孤独的日子都过去了,这城市我不再孤单,因为我有啊文,十几年后终于回到了我身边,谢谢你,啊文。
我看着那个俊美如斯的男子,踏着优雅地步伐一步一步走进办公室,心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他带着温和的笑意,对过往的人点头微笑,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丰神俊秀。原来,他也会这样对人笑的,即使眸中依旧带着疏离与淡漠。
一阵介绍过后,他走进曾经属于琴姐的办公室。办公室却在他进入主编独立办公室后炸开了锅,一群人迅速的靠拢围成讨论着新来的主编,女的两眼冒桃花,说着新编如何的帅,笑容多么的迷人,男的嗤之以鼻,指着女的说,瞧你这副花痴样……
我看着他们一轮不休,也在不知不觉中嘴角上扬,我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给啊文跟他分享这个消息时,周妍走到我办公桌前,大气凛然地说“筱清,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牺牲自己”周妍说完,用她的纤纤玉指把额前的刘海一挑,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
我被她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待接受到她威胁的眼神时,我忙捂嘴很卖力的点了几下头。
“周妍,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人家是名草有主的”陈小修与周妍这对冤家在办公室是众人皆知,两人若一天不斗几次嘴,办公室的人就会有种到了世界末日的感觉。
“陈小修,你纯属嫉妒。也是,人家刚进办公室就是众星捧月,而有些人在这呆了好几年也无人问津”周妍尖锐地反击陈小修,最后四个字说的极重。
陈小修也未怒,此时他身边聚集了一群听八卦的人,催促着他说主编的八卦,陈小修只好停止与周妍斗嘴,跟旁边的一群人一一道来“我听说主编早在大学时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好像还是尚艺公司的艺术总监”
“是那个国内著名的广告公司尚艺吗?”不知谁问了一句,陈小修肯定地回答“还有第二个尚艺吗?”
所有人都作出了一幅了然开心的表情,周妍狠狠地瞪着陈小修,似要把他撕碎才甘心,直到眼睛发疼时,才停止怒瞪。
周妍一声惊呼“筱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扯出个极不自然的笑,未做声,周妍疑惑地看了我几眼,见我没事,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工作,而其他人也已各自归位,做自己的事情。
我苦笑,原来你的蛋糕已经给别人吃了,林木槿……
什么时候开始知晓自己的心意的?不知道了,只记得自离开那个大院后,自己晚上都会梦到这样一幅场景,男孩穿着好看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五分裤,站在大院的那颗大树下,白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将手中拿着的一块很大的蛋糕递给站在他前面的女孩
一直以为是没有吃到他的蛋糕,才会也有所梦,可当有一天,拿着蛋糕的男孩欺身上前吻住女孩时,自己才恍然醒悟,明白为何只在自己的世界出现,五六个月的人会深深刻在脑海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已有女朋友,感觉像被针扎进了心脏,心一阵紧缩地疼。
下班时和啊文约在一家格局颇雅致的西餐厅中吃晚餐,我扫了一眼餐厅的装潢与设计。啧啧出身打趣啊文“想不到当年照抄我勉强及格的笨小孩,现在竟然是设计师了。”
这间餐厅以黄色为主色调,装饰简单而不失雅致大方,设计者别有用心地在过道的墙壁上放了几盏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从这些设计中无不看出设计者是个明朗乐观之人。
是啊,我的啊文一直是个这样的男子,当他笑起来时,就像阳光一样炫目,让人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这间餐厅的顾客大部分是夫妻或一家三口,所以才会想制造一个温馨的气氛,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啊文说到设计时,眼眸里的自信任谁都忽视不了,就像于我谈起记者时,眼眸里的自信一样,这是我们自身对职业的信仰与热爱。
我点了七分熟小牛排,啊文与我一样,又笑着说我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喜欢吃肉,可就没看见我长几斤肉。我反驳他说现下流行的就是我这种骨感美。啊文是说不过我的,这是我小时候最得意的事情。
我举起酒杯,轻摇了几下杯里的红酒,却没有喝,我尽量自己语气轻松些,不让啊文担心“啊文,我见到林木槿了,他成了我们主编”
啊文正在切牛排的手忽然一僵,他低这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面带笑容,灿若朝阳“那很好,他认出你了吗?”
当时我不知道有一种伤叫做越痛,就笑得越开心。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未发觉啊文此刻的眸子隐藏一抹淡淡地忧伤。
“没有,或许我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吧!”我自嘲一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回想起白天,当同事介绍她说,苏筱清,我们工作室的大记者时,我看到他带着温和地笑意与我握手,说你好,而眼中仍是一派的疏离与淡漠,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你好”两个字也可以将人伤的体无完肤。
原来那么多个日夜的想念,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固执地守着过去那段回忆不愿放开而他早已在这岁月的长河中忘记了那段记忆。找了个很好的朋友,或许组建一个小家庭,两人就这样幸福地过一生。而我,只是他一生中无数过客的一个。他不会记得,他生命里曾出现过一个叫苏筱清的女孩,用她的执着热烈爱着他的苏筱清。
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吗?林木槿……
又将两杯红酒饮尽,正要给自己倒第三杯时,啊文的手抓住了我拿酒瓶的手,他眉头轻皱着,眼睛里的担心非常明显,语气却极其轻松“这么好的红酒若这样让你这样糟蹋,我可心疼”
说罢,啊文便将红酒拿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优雅地品起来,全不顾对面欲借酒消愁未成事的我,我愤恨地瞪着啊文,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我快速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中的红酒抢来,一饮而尽,而后又将那瓶红酒抢到手,直接凑上嘴去喝。
啊文见状,急上前抢过我手中的红酒,直接往嘴里灌,我不服气又跟他抢了过来……
最后,啊文感叹道“还是糟蹋”两人一扫刚才低沉情绪,又开心地吃起饭来……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举手轻敲主编办公室的门,心中却是越来越紧张,这段时间虽时常与他见面,但都是一群人在一起谈论工作上的事情,私下两人从未打过照面,更别提单独相处了。林木槿刚来这里没多久,便将工作室管理得井井有条,在一些事情上他果断解决,从不拖泥带水,在我们面前他以身作则,上班第一个到,下班最后一个走,因此也为他赢了不少民心。他待人温和有礼,从不摆主编的夹子,但若有人犯了错,他也会严厉批评,铁面无私。于是,工作室的人工作起来是越来越认真了。
“请进”温和的声音响起,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严谨似下属对上司报告工作“主编,这是这期的稿子,若需要修改就通知一声。”他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继续工作了。
我将稿子放在桌子一旁,正准备出去时,不经意间瞥到电脑旁边那个相框,心沉了下去。照片上,林木槿拥着一个长发及腰的漂亮女生,浅浅地笑着看着那女生,他的眸子灿若星辰,与公司里的他全然不同,而那漂亮女生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手与林木槿的十指交缠,露出浓浓的笑意。
“还有什么事吗?”似是察觉到我还站在桌子前,林木槿放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向我,轻声询问,见我一直看着那个相框,他突然快速将相框放进桌子下的抽屉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慌乱开口,“那个是……”
未察觉此刻他神色的怪异,也未听见他说什么,脑子一直想着那张照片,那个长发及腰的女生,以及他温和不带疏离的笑容,心似被人紧紧攥着,喘不过气来,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情绪失控,克制自己冷静下来,面带微笑,语气严谨不带一丝感情开口“没有事了,主编。”
说完,转身走出了主编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上,一颗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苏筱清,这是事实,看清楚吧!以后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