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青梅竹马》江狼

5、探病 从前在自己

　　凌楚云灰溜溜的下了车，他弄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因为心软而流下眼泪的卞筱霏怎么突然就翻脸赶他下车，而且还冒着雨。
　　看着渐渐消失的车灯，凌楚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已经离开小镇十来公里了，要返回去都不现实。这么晚的天色，小镇回N市的末班车早就走了，硬着头皮走吧。
　　卞筱霏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唯独对凌楚云，总是硬不起心来。因为她知道凌楚云这些年的经历，也相信对他好一定是值得的。她了解凌楚云，他看起来一直是个洒脱不羁的大男孩儿，从前不知道悲伤，未来不知道担忧，闭上眼看不见痛苦，转个身忘记了怨恨。其实，心中藏了太多的事，有太多的牵挂。
　　当一个人将他的喜怒哀乐托付于你时，就知道你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如果他在你心中一样重要，你会忍心去遥控着他的喜怒哀乐，牵动他的伤心与难过吗？
　　卞筱霏无疑有这样的权利，可她不忍。哪怕这些年来辛苦博来的血汗被赔个精光，她仍然不忍心。
　　可凌楚云在说起已经找到房子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个搬家的女人。
　　于是毫不犹豫的将他赶下了车，虽然她仍然不相信，但她偏偏不想去问个明白。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被凌楚云无意中牵动了，吃醋了。
　　N市离小镇说远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
　　卞筱霏没有回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到了酒吧。
　　酒吧里仍然是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田中呢？”卞筱霏用钥匙敲了敲吧台，问到林子。
　　“不知道呢，那死人这两天都没见到人影。”林子娇滴滴的说。
　　卞筱霏又问起了昨晚借钱的事，没想到林子却夸张的说：“霏姐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数好钱刚转个身来，就看到那人被一个个儿高高的男人搭着肩膀拉出去了。看那男人的背景就知道可帅了。”
　　卞筱霏眉头一紧，心想：不会又是他吧？他又惹事儿了？
　　“到了很晚的时候，我们快要关门了，又进来一个个儿高高的男人，说跟霏姐你和田中那个死人都认识的，我现在一想，他就是那个把借钱那人拉出去的帅哥啦……。”
　　果然是他，到现在都没改，把钱给人家，说两句好听的话不就完了吗？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
　　卞筱霏原本还想带凌楚云回N市，快两年没见了，想跟他好好谈谈。可一回来，先是有个暧昧不清的“姐姐”帮他租房子，接着又是打架。尤其是那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筱霏……，筱霏……，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把……。”消失两天的田中兴冲冲的跑进来。
　　卞筱霏见田中来了，气头上的她可没有耐心等田中告诉她什么好消息，没等田中说完就抢了一句：“田中，这个月房租就快要到期了吧？跟房东说一下，房子不租了，我们换个地方住，越快越好。”
　　说完看到田中愣在那儿，又问：“还愣着干什么？给房东打电话啊！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是……是房东急需用钱，我们住的那个公寓，被我买了……。”
　　“……。”
　　凌楚云没有任何抱怨，只觉得自己活该，他觉得让卞筱霏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等待，今天这场雨淋得也是罪有应得。
　　已经到了很晚很晚，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了来回的车辆，偶尔几辆车经过除了溅他一身泥，根本没有功夫看他拦车的手势。
　　他终于有些吃不住了，已经感觉身上开始发凉。在N市，他没有朋友，这种情况下，甚至求助都不知道找谁。最后，他只有打了张友根的电话，向他寻求帮助。
　　没想到张友根倒是个爽快的人，很快就找来一辆车，沿着N市往小镇的路上找到了他。这时，他已经开始发烧。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这么折腾你？”
　　“我女朋友不折腾我，难道折腾别人？”
　　“得，当我没问，我说你们两口子吵架回家吵啊，干嘛在半路上就翻脸了啊？”
　　“她说在哪儿捡到的我，就把我扔哪儿！”
　　“……”
　　没想到的是，张友根还是挺有责任心的。到了N市以后，见凌楚云开始发烧，就直接将他送到医院。
　　卞筱霏这天晚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七年前那个傍晚，又一个漫长的等待。
　　她关掉了电视，关掉了音乐，关掉了一切可以发声的东西，甚至关掉了电灯。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对门的动静，捕捉楼道里轻微的响动。
　　可到了很晚，很晚，都没有听到对门的动静。
　　她有些放心不下，大半夜又开着车找了出去，一路上开了个来回，还哪里能见到他的人影？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犟？打个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去接他的。
　　卞筱霏独自来到酒吧，静静的听着歌，咂一口刚调制的酒。
　　他真的变了吗？好像都快要不认识他了。我们究竟能不能在一起？我离不开这个城市，而他呢？能不能定下心来，留在这里不再离开？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卞筱霏听到了楼道里传来女人的脚步声。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伏在门上从猫眼里往外看。
　　又是那个女人，手里提着一些果篮，鲜花走进了对门。过了一会儿又打着电话出来：“好了，你先在医院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凌楚云在医院？昨晚淋坏了吧！
　　卞筱霏跑回房间里，拿起手机，怔怔的坐在床沿。
　　终于翻找到了凌楚云的电话，这个电话在一年半以前，最后一次拨打的时候是处于关机状态。现在却不知道他是否更换了号码，犹豫了半天，卞筱霏终于鼓足勇气拨打了这个号码。
　　“喂……，你好。”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好，我找凌楚云。”
　　“你打错了。”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N市不大，就那么几家医院。凌楚云对N市并不熟悉，他只知道其中一家，要找他并不难。只是卞筱霏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究竟要不要去看看他。
　　肖鹏挂了电话后看看挂着的点滴，对凌楚云说：“你嫂子一会儿就来，这瓶快完了，还有一瓶，现在好多了吧？”
　　“没事儿，一会儿办一下手续就可以出院了。”凌楚云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先找个工作吧。”凌楚云叹了口气。
　　“你这青梅竹马也够狠的，说把你撂下就把你撂下。”
　　“她从前不会，我惹出多大的事，她都不在意。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做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给她带来麻烦。”
　　在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张友根来了。
　　跟肖鹏打了个招呼后，掏出一把名片对凌楚云说道：“兄弟，你看，哥还是有些路子的吧？这都是些广告公司的老板，你昨天问过我找工作的事后，我就回去留意了一下。”
　　凌楚云靠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看名片，就被肖鹏夺了过去，一边看一边念叨：“天鸿广告……，飞宇广告……。”
　　肖鹏憋着笑意将名片递给凌楚云，凌楚云接过一看，几乎每一张名片上都写着专业制作各类广告牌、样板云云。
　　凌楚云翻了个白眼，我想找的是4A广告公司啊。
　　张友根尴尬的笑了笑：“怎么样？兄弟，行不？”
　　这时廖妍走了进来，大方的朝张友根点了个头：“你们聊什么呢？”
　　随后又接过肖鹏递过来的名片，扫了一眼微笑道：“挺能耐啊，来了没两天就交到一个这么热心的朋友。”
　　张友根也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哪里哪里，帮不上什么忙。”
　　“一会儿楚云打完针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廖妍对张友根笑了笑道：“要不，你们俩先出去找一家餐厅？”说完将车钥匙递给了肖鹏。
　　卞筱菲与走出去的肖鹏和张友根擦肩而过，寻着病房一间间的看。当她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时才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站在门口，企图听两人聊些什么，只可惜什么也听不见。只好静静地从探视窗里向里张望。
　　那个女人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几本书，一一的展示给凌楚云看。然后随即拿出一本，翻开看后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凌楚云似乎很享受的半躺在那儿，看样子像是在给他念书里的内容。
　　那个女人一边念着一边看着倒挂的药瓶，殷勤的帮他按了一下呼叫铃。
　　不一会儿小护士来了，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这样的温柔，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她会像小女人一样，伴在心爱的人身边，也会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体贴。可是从来没有这样，静静地坐着为他读一首段文章或是唱一首歌。
　　反倒是他，从前在自己忙的心力憔悴的时候，将自己揽在怀里，枕在他的腿上。给自己讲过动人的故事，念过优美的诗句，也哼过轻快的小调。
　　一瞬间，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等到换好点滴的小护士出来的时候，她拦住了小护士。
　　“护士小姐，请你帮个忙，跟病房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一下，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