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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陌生的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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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廖妍走进咖啡厅开始,临窗而坐的卞筱霏眼睛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直到廖妍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她对面坐下时,她才看了看窗外。
“你是谁?”卞筱霏头也没有转过来。
“麻烦给我来一杯水,谢谢!”廖妍礼貌的对服务生说了一句,见到卞筱霏后略显惊讶,但是并没有回答卞筱霏,反问到:“原来是你,你就是楚云两年前的女朋友吧?那小子挺有眼光的嘛。”
卞筱霏这才转过头来,仔细的打量廖妍。她画的淡妆,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但是显得干净利落。
“你给楚云租的房子?”卞筱霏又问到。
“有什么问题吗?”廖妍猜出了卞筱霏心中的疑虑,但是她并没有打算跟她说明白。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情人?”
“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廖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决定和肖鹏走在一起之前,从来都是很理性的去看待任何问题。见卞筱霏这样问她,她似乎有点儿觉得这个女人,也和大多数女孩儿一样,只关注于那些浅露表面流于形式的情感。
“这两年,他好像变了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原谅他,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卞筱霏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廖妍喝了口水:“变了很多?变了多少呢?你们从小就认识,但是并没有一起长大对吗?”
从一开始卞筱霏就不信这个女人能和凌楚云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现在听她这么一问,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点了点头道:“他跟你说起过我们的事吧?”
“他和我的老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去的西藏。”廖妍笑了笑又说:“每个人都会变,只是你们没有经常生活在一起,所以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一方突然的转变,都会给对方带来错觉,也会给对方带来不适,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是楚云家里的钥匙,交给你了,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随时可以打电话还给我,我走了!”廖妍说完将钥匙和名片推到卞筱霏面前便起身要离开。
“那,请你不要告诉他,我有他房间的钥匙好吗?”卞筱霏见起身要走的廖妍,忙开口追问道。
廖妍背对着卞筱霏怔了怔,点了个头,一抹促狭的微笑却逃过了那个关心则乱的女人。
等她离开后,卞筱霏看了看她的名片。那一串长长的头衔,让她已然开始佩服。这么年轻已经身居高位,难怪谈吐仪态都与众不同。她并不知道,这样优秀的女人却在不久前为了一个执着的男人已经放弃了很多很多。
透过咖啡厅的窗,她看到廖妍带着凌楚云从医院走了出来,坐上了车离开了。
正就像廖妍说的那样,他们并没有一起成长,隔两三年见一面的情况下,彼此的变化对对方来说都是很突然的。这样的感觉曾经好多次都有过,只是这一次的分开,他带着内疚与悔恨,而自己带着气愤与怨恨。
第一次感到凌楚云陌生时,应该是二十五年前。那时候他懵懵懂懂,而自己好像也是稀里糊涂。镇上来了个新面孔,让她觉得很好奇。至于那时的回忆,凌楚云肯定不记得了,而自己也是非常的模糊。
许多年后,两人努力的回忆,将自己记忆中的碎片拼接在一起后,还原成了下面这样的故事。
那个坏小子,从地上捡来一块块白色恶心的东西,搁在砖上用石头碾碎,吵着要和自己过家家。而自己比他大了三岁,一眼就看出来那白色的恶心东西是路边风干的羊屎。
自己不答应,他就耍无赖的哭。
直到该吃晚饭的时候,自己热情的邀请凌楚云去他们家吃饭。他身上衣服虽然穿的好看,但是玩了一个下午也脏兮兮的。
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女儿从哪儿带来这么一个小孩子,也热情的招呼他吃饭。他那个时候一点儿也不认生。
再后来,吃完饭后自己带他去找家。找到了他大外公家的时候,就见他们一家人急的像热窝上的蚂蚁。在知道他来自己家吃饭后,他的妈妈像提小鸡仔似得将他一把提了起来,用力的打在他的屁股上。
后来,她问过母亲为什么他会挨打。母亲还是当年那一套说辞,他们家是坏人。
那一次的陌生,是对两年前的毫无记忆。而后来的陌生,则是因为彼此都在成长,都在改变。
凌楚云是个很倔强的人,从小就是。那一次挨打他或许已经忘记,经过两年后又来到江苏时,却总是缠着卞筱霏玩耍。那个暑假里,他的母亲越是打的重,他越是要往卞筱霏家里跑,越是要找她玩。
那时候,卞筱霏的母亲在县郊一个小厂里做工,下班后要等到很晚很晚才能回家。而她的父亲,推着小三轮,小三轮后头载着满满的小玩具,小物件,每天很早起来,提着噪音极大的破喇叭到附近的村庄叫卖。
卞筱霏每天最害怕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着太阳落山,等待着父母回家。她总是孤独的坐在家门口,数着夕阳余晖划过门前老树的每一片树叶。
凌楚云总是会偷偷摸摸的溜到她们家门口,带着她出去玩。掏鸟蛋,捉知了,男孩子能玩的,在那个暑假她都跟着他野了一遍。
卞筱霏现在想来,真像廖妍说的那样,每个人一直都在改变,没有目睹彼此的成长,那些改变对彼此而言都是仓促的,难免有些让人措不及防。
还没来得及回忆,就已经要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开着车,瞥了一眼丢在副驾驶座上的那把廖妍刚交给她的钥匙。她只想回去好好地洗个澡,然后轻松的睡一觉。
廖妍并没有把与卞筱霏见面的事情告诉凌楚云,只是试探的在饭桌上问起凌楚云今后的打算。
凌楚云这才想起,自己对今后全无打算。唯一的打算,就只是想尽一切的能力去补偿卞筱霏,哪怕这份力对今天的卞筱霏来说依然微不足道。
过去的几年中,他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也至少有所耳闻的听说过卞筱霏是如何白手起家。这种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尤为艰难,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凌楚云喝了口酒,抬头看了看肖鹏。
肖鹏紧张的避开他的目光,看了看廖妍道:“别看我,那两幅画是最后送你的两幅画了。之前你帮我卖画,你都是拿八成,现在我也开始缺钱了。”
廖妍掩嘴一笑:“你总不能替肖鹏买一辈子画吧,而且N市不比上海,哪找那些喜欢画的人?你可是要在这儿长期生活下去的。”
凌楚云对着肖鹏翻了个白眼,又笑着对廖妍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明天开始,先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先把工作稳定下来。”
“那你的女朋友呢?”廖妍又问。
凌楚云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指望她能原谅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想她再像从前那样辛苦,看看以后能为她做些什么吧。”
肖鹏见他这么无奈消极的样子,想要说些鼓励的话,却被卞筱霏从桌底下轻轻地踢了一脚,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廖妍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到凌楚云的面前:“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公司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跟N市的地方台有密切的合作,跟一些时尚、旅游的杂志也有合作。工作环境还算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安排一下面试。”
“嗯,那我去试试吧!”凌楚云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看。
一旁的张友根凑过头来,看了看凌楚云手中的名片,尴尬一笑,心想这才是他说的那什么广告公司吧。
送走了肖鹏和廖妍,凌楚云又去了趟酒吧,卞筱霏依然不在酒。倒是田中独自在酒吧里悠闲的坐着,等待着N市白领们下班后的光顾。
见凌楚云走了进来,田中客气的要引他入座。他却并没有理会,又像上次一样,走到吧台调了那一杯酸涩苦口的酒。
林子悄悄走到田中身边,轻声的问道:“喂,死人,你说这个帅哥是谁?”
田中毫不介意林子喊他“死人”,反而如临大敌一样道:“不知道,筱霏原来说是她弟弟,不过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像。”
林子“娇媚”一笑:“呵呵,你的情敌吧?是不是觉得有压力了?”
田中白了他一眼:“你也觉得他们之间有故事?”
林子肯定的说:“当然,霏姐的那只小竹杯,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敢随便动的呢。”
“那我还有希望吗?”田中沮丧的问。
“当然没指望了,你瞧瞧他那神态,你瞧瞧他那眼神,还有他那身材,啧啧……,你呀,就做梦吧。”林子花痴一样看着静静的坐在吧台的凌楚云。
凌楚云一手托着酒杯,一动不动的看着酒吧门口挂的那块布帘,期待着这杯酒喝完之前她不会出现,只要知道自己来过就好,不必看着他离开。
当他从布帘左侧走出时,同一个门里,卞筱霏掀开了布帘的右侧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