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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片 他说:“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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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现场媒体报道:于本月20号上午10点09分,位于A市城区里商业巨头暮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暮中光的夫人林雪在A市XX大酒店跳楼自杀身亡,得到报案后,警方立即封锁现场,已由医护人员送往医院。
随着奔赴现场的人数不断增多,警方也紧急增派警力前往本地。另外,暮氏集团暮中光及相关家属却迟迟不见身影,目前不现身具体原因尚不清楚。
这条新闻一经播出,引起外界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登上各大新闻名刊头条版报,各个电视台争先恐后的报道,轰动整个商业界。众所周知,暮氏集团是A市最大的企业集团,且在国际市场上彰显出雄厚实力,其影响力已经超越了很多业内巨头。
僵持了20多分钟后,众多保镖护送之下刚从美国赶来的暮中光终于现身,记者们蜂拥而至。在摄像师的镁光灯下,可使现场的气氛达到白热化的程度,记者们敏锐的提问各种问题,“请问暮先生,是夫妻关系不和睦造成林小姐自杀的诱因吗?原因是什么?林小姐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还是另有隐情?”
“对于林小姐自杀做何感想?为何迟迟才现身?”
“林小姐在暮氏集团的职位是否要更换,股份所有权归于公司还是转让给他人呢?”
“暮先生,外媒爆料说你们已不属夫妻关系,双方均有另一伴,请问是真的吗?那么孩子问题该怎样解决呢?”
“暮先生……”
……
面对犀利的提问,他脸色沉闷不悦,避而不谈。随后,便匆匆离开。透过车窗,清晨里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如根根细针从天而降,扎的人痛不堪言。记者们追车,拍窗逼问,警察的束手无策,闲人的观看,高傲的摄像机咔咔作响。车内的男人从口袋拿了根烟,淡定的抽了起来,然后默默地听在车内播出的“暮氏集团暮中光夫人林雪跳楼自杀”新闻,他望向窗外,突然笑了,这笑或许是笑他们愚昧,笑这世界的现实,笑妻子对他的背叛却选择最极端的方式了结,然后自己成了最坏的男人。他认了,因为这就是命运,是上帝指引的道路,走了,就无法回头……
电视机前的一幕幕,折射出来的是一种娱乐,小小的饭馆里,挤满了人,夹杂着各种喧闹声,其中格外显眼的是他们赤着上体大口大口的喝着闷酒,讨论着电视机前的林雪自杀事件。
“不就死了个人嘛?那么大动静,这些人就没事找抽,有病!”
“就是,就是,这有钱人就是这么个损样,活该。”
“老子以后有钱,还不砸死这些眼瞎的人……”
“来来来,喝酒……”
……
很显然,他们是这社会最底层的人——农民工,他们游走在城市的边缘,面黄如土的脸颊上嵌着如一滩干涸了的死水一般的眼睛,污泥洒满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人们用冷漠的眼光鄙视着、狰狞的瞧着他们,恨不得他们消失。而他们却又兜着邪恶的嘴角抱怨着这世界,嫉妒这不公平的命运,残酷的世界把人心都摧残,贴上了冷漠的标签,他们笑,他们尽情的欢笑。
可饭馆老板却心绪不宁的躲在一个角落,犯罪似的不愿出来,心不在焉的看着快要忙疯了的沈姨。
“那么多客人,快点出来招呼啊?”沈姨厌烦的神情望着他,嚷嚷着。
“那个……她不是几天前和一位男的来我们这吃饭的那个人,怎么突然要自杀?”沈姨牢牢的盯着屏幕上逃避镜头的暮中光,“他居然是暮氏集团的董事长,可几天前那位陪她夫人吃饭的不是他呀,难不成是外遇……”难以想象,她好像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事。
“嘘……不要那么大声,我们当什么也不知道,当没有这个人来我们这里吃饭过。”躲在一旁的丈夫走到沈姨的身边,感到莫名的恐惧,慌张的堵上沈姨的嘴,把她拉到没有客人的地方。
然而沈姨却不以为然,心中窃喜,内心对致富的渴望远超丈夫的警告,她心想:“这则重磅新闻若对外发布的话,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呢……”
“听到了吗?如果被外界知道,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而我们就会成为帮凶。”
“帮凶?这哪跟哪啊,开什么玩笑。”沈姨当这是玩笑,随便敷衍,“哎知道了,知道了。”
这发生的一切成来人们口中粗茶淡饭的热点话题。
“暮先生,梓华少爷他……他……”李姨欲阻止暮梓华观看新闻,可是家外面嘈杂的声音还是被他听到了,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却要承受非一般人承受的痛苦,更何况是他最为挚爱的母亲,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偌大的房子里,压抑的氛围使人喘不过气来,而门外恼人的记者似群蜂叫个没停。
暮中光招了招手,朝着暮梓华的房间走去,这是时隔五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沉稳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梓华,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父子俩说话永远都像隔着一道隐形的城墙,没有过多的安慰的话,就这样,冷冷的。
此刻,在房内的暮梓华像被枪突然打中胸口那样的疼痛,他哭了,就是这样一句“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摧毁了他内心祈祷的美好结局,这个孩子天真的想他挚爱的母亲知道他喜欢玩捉迷藏,只是藏起来逗他玩,新闻所报导的也是另有她人。止不住的泪水,他哭成了泪人。他逐渐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伴随着敲门声,内心五味杂陈,甚至一种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怀疑是父亲的过错,是害死母亲的间接主谋……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饶不可诉的“罪人”:是他夜以继日的令母亲伤心,对家人也是漠不关心,父亲一词原是那么陌生,所谓的家,曾多少次满怀期待,却又多少次失望过,空荡的家,只有母亲的陪伴,“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他九年以来所问过次数最多的问题,而母亲总是敷衍式的答复,然后偷偷的在一旁孤单的落泪。多少次想展开怀抱去迎接那微茫的父爱,可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渐进中午时分,九岁的暮梓华被父亲领着从偌大的别墅走了出来,并坐上了车,拥挤的人群里,围着他们问着各种问题。显然他吓住了,难以想象,这些人所问的话正一步步的在揭他的伤疤,四名黑衣男噬住了喧闹的他们,司机把车开的老远,甩了他们一大截。
车上,暮梓华及其沉默的坐着,不发一语,这个场景被他幻想了无数次,可真正实现的却是这样的悲痛氛围,他不屑。父亲试图想拉进他们冰到极点的关系,他握住儿子的手,但遭到儿子的抗拒。不知多久没握过他的手,如果不是这事件,或许他已经忽略了作为父亲的职责,“梓华,我……”
只见暮梓华极力反抗,他奋力松开手,把头扭到另一边,咬着嘴唇竟然哭了,但他不想哭出声来,不想展现他的懦弱,他要成为一个男子汉,只见他狠狠的拭擦流下的泪,他要振作起来,这是一个作为男子汉所做出的承诺……
医院是他最畏惧的场所,在这里,有众多生命的逝世,令人感到无端的恐惧,侵蚀着来到这里的人们。被白色笼罩的一切,显得格外深沉、肃静。暮梓华发了疯的往医院大门里冲,那些恼人的记者们依旧在外面转悠,他扒开堵在他面前的障碍,直奔病房。
气喘吁吁的暮梓华跑到病房门前,沉重的双腿怎么也迈不进那一步,不敢推开那扇“地狱之门”,他呆呆站在门前,泪水朦胧了视线,这一刻沉郁的氛围就快令人窒息。
过后,等那房门一敞开,病床上躺着的人,那是他的母亲,“妈妈……你起来好不好?我不要你陪我玩捉迷藏了,你醒来,我要你醒来。”他几乎要哭晕了,双腿跪倒在地面,他想再抱抱他那挚爱的母亲,这时,父亲却叫保镖止住暮梓华,两个黑衣大汉狠狠的揽住暮梓华。母亲被医生轻轻的蒙上白布,父亲毫无表情,脸色沉闷。暮梓华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撕心裂肺的喊叫,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妈妈”,再也不能叫了……
父亲做了个令人揪心的举动,他叫人把暮梓华送回了家,林雪的葬礼不让暮梓华参加,他只是不想令儿子受到外界的伤害。可却遭到儿子的误解,一步步加深了暮梓华对他的憎恨,以后便不再有爱,只有恨意,暮梓华在心里更加坚定父亲就是杀害母亲的主谋……
他说:“世界那么大,那么多的人,却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而我又是世上最孤独的人,孤独到只能看到空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