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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辈子我欠了他很多债 我发挥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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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轻纱垂幔,翠玉的挂钩轻轻笼着床侧的帘子。
不远处的檀木桌上还趴着个人,看样子该是个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这着装我见过,是流云殿里宫娥的打扮。
恰在此时,我轻咳了几声,她下意识便抬起了头。
“姑娘,姑娘您醒了?”是个小女子,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看起来倒也伶俐。
见我要起身,她慌慌张张跑到床边,就手将我扶了起来。
“容渊呢?”按照规矩,我是不该问这句话的。可我思忖了半晌,还是没能忍住。
“您是问送您来的那位公子吗?”小丫头将我安置好,偏过头来问道。
“嗯。”我点头。
我猜,应该是他将我送到这里的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方才城主让人将那位公子请走了。”小丫头认真地答,“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商谈。”
“有事?”
“嗯。”小丫头点头,然后皱眉,“好像是什么关于您的书信,我听汇报的人提到过一下。”
“关于我的……书信?”我更不解了。
小丫头又想了想,然后对着我笑了笑,“姑娘您也别想了,一会儿公子回来不就知道了吗?”
我想了想,也对,索性不再多问。
“姑娘,您饿了吧,我去叫厨房送点东西过来?”小丫头偏过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绚烂的梨花,还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嗯,谢谢。”睡了一觉,我感觉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仍旧有些虚弱。
“您用不着跟我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小丫头因为这两个字似乎显得有些兴奋,转身愉快地跑了出去。
师姐曾经告诉过我,这世上有种阶层叫剥削阶级,他们是用不着说谢谢的。而我也明白,澹台流云便是属于这样的阶级。
只是,我不是。
所以我还是得说谢谢。
虽然刚醒,但我还是有些累,于是又缩紧被子里,默默等着小丫头回来。
刚闭上眼,门便被推开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我睁开眼,不是小丫头。
依旧是那一袭白衣白袍,他轻声走到我面前,我忍不住望向他的袖口。他看到我睁开眼,动作凝滞了片刻,然后在床边坐下。
“把手伸出来。”这样的语气,明明该是请求,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命令。
我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去,因为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给我把脉,我不敢看他的脸,只好一直看着他的袖子,以及袖中那莹莹玉指。
然后他放开了我,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旁,“我换过衣服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转念便窘迫了起来,“我只是找不到地方看,并没有故意要看你的袖口。”
“哦?”他为自己倒了杯茶,素长的手指轻捏茶杯,小小的青花杯就在那手中变成了价值不凡的艺术品。
我说的是实话,但我觉得他是不相信我,于是争辩起来,“圣人曰‘非礼勿视’,墨韵虽然不是圣人,但圣人的教诲还是记得的。”
“非礼勿视?”他喝了茶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然后抬眸看我,眼中有玩味,“那墨韵倒是说说,非礼勿视是什么意思啊!”
他现在已经不叫我墨韵姑娘,或者姑娘了,而叫我墨韵,我觉得很开心。
但关于名词解释,请原谅我学识浅薄。不过我看他切切地看着我,倒是一副求教的模样,我想,或许他也不知道吧!
于是我便开始发挥自己对付师父时胡编乱造的本事,“非礼勿视自然就是说,非礼的时候不能看的。所以我没有非礼你的手,那个地方就是可以看的。”
此时,他正在喝第二杯茶。我看他憋笑的模样,生怕他会将口中的茶喷出来。我心里紧张,若是这样就果真不好了,我心里那谦谦公子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但幸好,他是很有修养的,最终只是淡淡一笑便算再无其他。而我私以为,他这一笑是对我的解释的赞许,于是也就欣然接受了。
小丫头送东西进来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话要问他。
小丫头倒是善解人意,见我身形微动,便赶紧过来,将我扶起来坐好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我其实更想问,你和澹台流云到底什么关系。但这个问题想来问了也是白问,遂作罢。
他向我走来,一步一步,白衣白袍,让我眼前眩惑。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没钱偿还,我只好带你来找你的欠债人了。”他的话听起来倒句句在理。
于是我仰起头,“你不是说不用还了吗?”
“你不是要内疚么?”
“那……”我还要说什么,才骤然发现,自己又偏题了,于是赶紧扯回来,“那关于我的书信是怎么回事儿呀?”
“哦。”他也仿似想起什么,从袖间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昨夜徵羽姑娘送来的。”
“师姐?”我一激动,立马要跳下床去。
“哎,姑娘,大夫说您不可随便乱动。”小丫头立马按住了我。
容渊把信递到我跟前,我接过来拆开,那娟秀清丽的字果然是师姐的笔迹,“墨韵吾妹,见信尔何如。”
“多日不见,不知师父之交待尔是否完成。吾之任务已完成,师父嘱咐必携尔一同回山,遂,三日后,吾将之于郾城,望妹等候。至于鸡腿儿,乃此次信差,旅途劳累,烦请吾妹劳心照料,待吾来接。”
看完信,我大概明白容渊带我来此的原因了。大约是昨夜师姐来信,所以澹台流云派人来客栈通知的。
然后我抬头看向容渊,“鸡腿儿呢?”师姐信中说,要我好好照料鸡腿儿,所以此时它必定在这朱武宫中。
“鸡腿儿?”容渊不解。
“唔……”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就是那只送信的狗。”
“哦。”他风轻云淡,“炖了。”
“什么!”我差点没掀了床跳起来。
“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撑过这几天该不成问题。”他不动声色地看看我,又兀自点点头。
我连忙要从床上下来。
“你干什么?”他将我逼回床上。
我去推他,“我得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否则师姐一定会把我砍死的。”
“坐回去。”
“我……”
“坐回去。”
“好吧!”
我承认自己很没出息,可我没办法,我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哪怕是无理的。我想,也许我和他上辈子是认识的,也许临死前我还欠了他很多钱没还,所以天神安排我们这一世又相遇,让我来慢慢还他的债。
否则,我就真的无法解释自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