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世离殇劫》漠上花开

10、终究，她还是在乎的 我想，这大

　　我和秦桑西行而去，眼见就要到城门口了，一丝轻微的嘶鸣，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暗暗捏一把汗，替车前的女子。
　　虽然我并不想出城，但从内心说来，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出城的。
　　或许我不该这么想，因为澹台流云找不到她，我的报酬就还得拖上一段时间。可是那晚看到的记忆，让我对这个女子已经有了莫名的喜欢。
　　这是一种从心底衍生的喜欢，没有任何原因。
　　一袭墨绿长衫，高高束起的发髻，利落的背影。我想，若真是个男子，又该让多少闺阁佳人为其倾心呢？
　　只可惜，她只是个女子，如玄铁般坚毅的外表下，也不过是颗柔弱如水的心。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径自调转了马头。
　　“为什么要回去？”我猜，城门那里该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果然不简单。”她只回了这一句，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不明白，又继续追问：“澹台城主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和你一起那个男的是谁？”她并未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问道。
　　“容渊。”愣了愣我才回答，但随即又加上一句，“不过这个名字可能是假的。”
　　“那你呢？”
　　“墨韵。”我答，“这个绝对真实。”
　　“我和澹台流水的事，你知道多少？”她语气里有了丝轻蔑的笑意。
　　“可能比你想象得多。”我答，“你知道，浮世绘并不是有名无实的。”
　　“浮世绘？”似乎愣了愣，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这个女子，总有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于是她又问：“所以澹台流云找你，也是为了这个？”
　　“是的。”我点头，“但是你也可以雇用我。”
　　“可我没有想知道的。”
　　“不，你有。”我笃定。
　　“可我没有属于他的东西。”或许是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刹那，她终于低低地开了口。
　　“不需要他的，我可以解读你的记忆。”这是我早料到的结果，所以现在可以对答如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浮世绘的记忆中，你只是旁观者，或许你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她回答我，也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向前，我已经辨不清方向了。
　　有风拂过，将车窗的帘子撩开了一丝缝隙，月华如水，泠泠而入，洒在我的外套上。浅色的襦裙轻微律动，带起阵阵浮光掠影。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秦桑入内解开我的穴道。
　　“你不怕我跑？”我活动着手脚，抬眼问。
　　“你不会的。”她的眼依旧很冷，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女子，似乎从来就是没有情绪的。
　　“那么，你需要我的帮助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的答案。
　　“你要什么？”
　　“你的记忆，最珍贵的那部分。”这是我的报酬，我得靠这个存活，所以这是不能商量的。
　　“最珍贵的？”她嘴角终于有了丝笑意，如同万年冰山绽开的冰花，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但最终，她还是点头，“成交。”
　　“你不在乎？”这下换我惊异了。
　　“在乎？”她看着我，那眼神却又像穿透我看到了别的什么。但终究，她只是嘲讽地摇摇头，“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在乎的。可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在乎什么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在乎呢？”
　　她的眼神有些苍茫，望向我身后的重重天幕。这些话，我不知道她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可我还是觉得难受了，终究，她还是在乎的。
　　秦桑熟轻就驾地卸了马，然后带着我走进了不远处的小茅屋。
　　屋里很暗，我等在门口，半晌，终于有微弱的灯光亮了起来。秦桑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灯芯上跳动着小小的微蓝色火苗。
　　虽然不算清楚，但总算能大致看到屋里的情形了。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张木桌、四个矮凳，地上还放着一只木箧。我将整间屋子环视了个遍，里面很干净，陈设也很整齐。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最后，我将目光锁定在秦桑身上。
　　“半个多月。”她也看向我。
　　“你不怕澹台流云找到你？”
　　“他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可你为什么会回来？”我继续追问，她没有回答。我又补充了句，“你的故事我知道很多，或许你可以把我当朋友。”
　　“是澹台流云告诉你的？”
　　“我无需别人告诉。”我看着她的眼神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自信，的确，我无需别人告诉。
　　她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割下自己一缕青丝，“我想你需要的应该是这个。”
　　我接过那带着些许凉薄的发丝，“那你又想知道什么？”
　　“那些我没看到的事实。”她目光坚定。
　　有银白的浮光掠过，我回头，窗外的月已然爬上了柳梢头。
　　秦桑的答案让我始料未及，我以为，她也想看那人的心。可她却说，她想看那些事实。
　　她从来都是个明白的女子，所以，她只想看明白那些自己不明白的东西。
　　而对于他，她已经再无奢求了吧！
　　到底，他是伤了她的心。
　　到底，他们是再也回不去。
　　到底，她看得比他清。
　　亦或者，是她伤得比他深。
　　沉默良久，我终于点下了头，“我只能将那些故事再现，能不能看到是你的事。”但她心里有这个执念，我想，在自己的浮世绘中，她一定会看得更清晰。
　　只是我不知道这有何意义，终究，我还是会取走她的记忆。但我知道，世间有很多东西是我无法理解的。
　　或许就算是忘，她也是想清楚地忘掉。
　　就像人终究是会死，但是死不瞑目和死得清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些我不明白，也没必要明白。
　　师父要我随时记得，我的第一任务是做生意，而后才是家事国事天下事。当然这些事总结在一起，其实也不过就是自己好奇的事。
　　我想，这大约就是执念。
　　每个人都会有，我自然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