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医恋》余珏明

17、第 17 章

　　今年诗奕已经三十五岁了，他发愿要在这“而立”之年编写出有关医、药的两本手册，并非什么“大部头”的著作，但却是实用的“乡村医生手册”和”山区实用中草药手册”。他想这两本手册写成后，对于农村医生无疑是很有参考价值的书。他对章院长说：“大山蕴藏着丰富的中草药资源，很多山民都会用一些祖传的“偏方”、“草方”和“秘方”治病。甚至有些人还能认识一些生长在山野的药草。可他们只是生搬硬套的使用。”章院长也深有同感地说：“所以，如果病情稍有变化，他们就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不懂药理、药性。”诗奕接着说：“我想抽时间把这些药方收集整理成册，将其归类并分别写明其药理、药性用法，副作用、拮抗作用＜即两药的禁忌＞，这样，看书的人就能一目了然，而且也可以广泛流传应用。”章院长立即表示：“我们全力支持你，有空你就去写，万一来了大病、重病我再叫你。”于是诗奕开始在出诊，巡诊时留心收集各种“方子”，就连在路上，也注意收集一些草药，弄不清楚的就回来请教张老先生和章院长〈院长也是中医学徒，只是多年搞行政事务，对这有些生疏了〉。他半年中收集了几百种草药，但真正弄懂其药性、功效的仅仅只有其中一部分。这让他非常着急。张老先生这时指点他说：“在我们山区，有许多采药为生的药农。他们多数是文盲，但其中不乏也有一些“高人”可算得上是“专家”，你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去采访他们，必有收获。”诗奕听后连连致谢。
　　这天是农历初四，是个“热集”。一位老妇人抱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来到卫生院，告诉诗奕说：“从昨天下午起，这孩子肚子就一阵阵的疼痛，今天早晨解了一次大便，里面有一些“血”。诗奕检查了孩子的腹部，发现在右下腹有一包块，质地柔软，有轻微压痛。接着他又作了一次“肛诊”，发现食指套上也染有血迹。他立刻想到了这孩子可能患的是“急性肠套叠”。经进一步询问，老妇人告诉诗奕说：“孩子这几天不好好吃饭，专吃杂食，而且吃得太多了。” 诗奕心想，孩子乱吃零食，是造成肠子蠕动紊乱发生“肠套叠”的重要原因之一。于是就先试着用手进行“复位”。但孩子哭闹得很厉害不能合作而未能成功。诗奕告诉家属要争取时间尽快做手术“复位”。而且越早效果越好，否则情况会变得十分严重。家属经商量后，同意“手术”。经“剖腹”发现，孩子的小肠，在“回盲部”有部分肠管出现了“回回”轻度肠套叠〈指部分回肠与回肠套在了一起〉。情况并不严重，其肠管也未见明显病理改变。套叠的回肠经过“复位”和温敷后，顺利关闭腹腔留院观察。在孩子住院观察的这段日子里，诗奕一有空就去清理他的的中草药标本并作记录。这一举动被陪伴孩子的老妇人看在眼里，留在心上。孩子“拆线”的前一天，她主动向诗奕问起这些中草药的事，并说她的“亲家公”就是当地知名的老药农，长年住在中草药生长茂盛的大山里，四季就近上山采药。诗奕听后十分高兴。他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功。”他即时向老妇人表示愿意亲自登门拜访这位老药农。
　　这天，孩子可以出院了。中午孩子的父亲“松清”前来接他，老妇人向女婿讲明了一切，松清当即答应由他带领诗奕去见他的老父亲：采药老人黄老爹。两天后，他们一路翻山越岭，走了半日才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并在一座草屋外见到了这位老药农。站在屋门口，诗奕眼睛一亮，不禁脱口赞到：“这里真美呀！”原来这是一个由近一米高的木槿花树围成的院落。在院门与住房之间是近800平方米的药圃。东西两边各有几棵高三米的大树，直径约二尺左右，树干上长满了星星点点柔嫩的小花，花瓣呈半透明状，阵阵清香扑面而来。诗奕看得目瞪口呆，连一只大狼狗向他跳过来都不曾发现，幸亏狼狗被套着，汪汪大叫才惊醒了诗奕，只听见有人喊：“阿黄，回来！”诗奕抬眼一看，走过来一位老者，精瘦，硬朗，而且清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范。他立刻鞠躬礼道：“请问是黄老爹吗？”“我就是，敢问您是．．．．．．”正在一旁放下背篓的松清叫道：“爹！这是区卫生院的常医生。”进屋后，松清向父亲说了经过。老药农十分欢迎诗奕的到来，并说：“想在此住多久都可以，想问什么直管问。”吃过中饭，松清把带来的粮食留给了父亲后就独自回家去了。诗奕这次积攒了四天休息，还背了一大包草药标本要来请教，老少二人谈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老人煮好了合渣稀饭，吃着腌苕藤，又一起谈药论草．诗奕指着院子里的大树问道：“怎么我看树上长得是草呀！”黄老爹说道：“那些药草是种上去的，开紫色花的是‘金钗石斛’，开粉红花的是‘环草石斛’，开淡绿色淡黄色花的是‘铁皮石斛’，它们都是宝啊！可以滋阴，生津，解虚热，有些省城唱戏的“名角”每年都定期托人到我这儿取此草药，蒸熟晾干后泡水喝就行了，如再加上一两味生津的药同服，亮嗓子的效果更好。”诗奕忙掏出小本子一一记下。太阳刚露脸，老人就带着诗奕上了山，边走边不停地採些药草丢到背蒌里．诗奕没干活，单单跟着走就出了一身汗，忽然老人看到崖边有一株草，他如获至宝的跑上前去，诗奕也忙跟着冲了过去，突然“呀！”的一声，原来他的右脚滑下坡了，说时迟，那是快，老人回身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用力往山上一带把诗奕带了上来。等诗奕再回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的妈呀！下面陡峭如削，怕有几十米深啊！”老人像慈父和严师斥责自己钟爱的孩子和学生一般，温和的指责他：“年青人，在这陡峭的山崖，千万不得鲁莽，脚下一定要稳当啊，不然什么危险都会发生！”诗奕羞得脸红说：“我看见这颗药草，引起了您的兴趣就想跟过来看过究竟。唉，是我太冒失了！”老人小心翼翼地用＂药竹＂＜老人用竹子特制的一种专用药锄＞连根带土的把这株药草挖了出来，放在手上，对诗奕说：＂这就是七叶一枝花．你看它，一茎独上，茎当叶心，叶有三层，每层七叶，茎头开花，每花七瓣，花芯有金丝花蕊，长三，四寸，所以也叫它＂重楼＂。它的根茎可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息风定惊的良药。每年秋季正是采集的好时光，眼看日当正午老人继续向上攀缘，眼见对面山上地上有一株枝叶纤细，高约一米多的灌木丛，叶底有豆大的黄白色花蔟。老人立即将腰上的藤索解下，套在崖边的一棵树上，另一端在自己腰上，飞身跃到对面山坡上，将此草药割断扎成把，又细心将根挖出来后，再一跃回到原处，取下藤索后对诗奕道：＂这叫＂叶底藏珠＂，也叫＂一叶荻＂，虽是一颗毒草，可它全身是宝，可以舒筋活血，补肾壮阳，最可贵的是能治疗偏瘫，四肢麻木，阳萎，面神经麻痹，还有小儿麻痹后遗症！＂这最后的一个作用，引起了诗奕极大的关注。在省城实习时，他就遇到了几例小儿麻痹病人，包括上次去寻找的另一个小兰。可是西医对此却无特殊疗法！老人接着说：＂附近都没有这种药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真走运！＂诗奕忙问：＂如何服用呢？＂老人答道：＂水煎熬服就行了。＂诗奕建议老人一起坐下休息一会。（他怎么也没想到年近花甲的老人身手如此了得）可老人说不必了，我们慢慢从另一条道下山，顺道再找找看，果然在下山途中，诗奕见到了几株大约半米高的植物，叶片较宽，花色淡绿色，完全开放时是白色。他大叫：＂嗨！这个喇叭花真大！＂老人一看，哈哈大笑：＂这是白花曼陀罗，有人叫它洋金花，这里多得很。＂诗奕一惊：＂曼陀罗，那不是麻药吗？＂＂对呀，它全草都是毒，用得对路就有麻痹作用，可止任何痛，还可平喘，用过量就会面红耳赤，疯颠发狂，心慌而死。＂两人边说边下山，又顺路采集了一些可治感冒，风湿等的常见草药回到了老爹的家。
　　趁着太阳还未下山，老爹收拾他采来的药草，诗奕一人仔细观察了老爹的住所．这是三间坐北朝南的草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间是＂堂屋＂，中间有一个火塘，两边各有一间住房，东边一间开着门，诗奕一看是黄老爹的卧室，条桌上放了一摞书，最面上的是一本手抄本＂神农本草经＂，手迹端正，笔锋有力。西边的一间掩着门，推门往里看，可见到一张床，一床亚麻布帐子。有两样东西引起了诗奕的好奇。他回头对老人说：＂黄老爹，您还有个孙女！＂老人好久不理他，后来终于开口：＂等晚上再说吧！＂诗奕不再问下去忙着同老人一起整理药草并作记录，一边为自己冒失有点后悔。
　　晚上，坐在火塘边，老人边炖着＂云豆汤＂边讲话：＂不瞒你说，我这儿多年没有来人了。每天我除了采药，看书，最多同＂阿黄＂讲几句话。＂诗奕大胆问了一句：＂我听您的口音，不像新岭人，前天听您亲家讲，您老伴已过世了，可是我看到西厢房像还有人住一样。＂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那是我已过世的女儿＂金环＂的房间！＂他接着说：＂我是下江人，自幼丧母，高中毕业后就随父一起做药材生意。三十多年前，随父亲到新岭来采购，父亲不慎染上伤寒，临终前他将我托附给这边的一个老朋友就撒手人寰，父亲老友对我如同亲生，后来还把女儿嫁给了我，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十五岁那年，她妈妈得黄疸腹水死了，前几年女儿金环也得病去了，儿子成家后就住在新岭，一年难得来几次，我也从不提往事。＂诗奕听后，一方面为老人的遭遇叹息，一方面又深深佩服老人对自己事业的执着和对人生的坦然．他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位真正的老师．可他对西厢房里床上的床单和条桌上的一个小藤箱觉得十分眼熟，他肯定见过．故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那房里的东西都是您女儿的吗？＂老爹说：＂是呀＂，是和她表妹＂玉环＂一起买的，两人的一模一样．我至今都没有动过她的房间摆设，只是偶尔去打扫打扫。
　　第二天早晨，诗奕打算把院子里栽种的药草认清并记录下来，忽然在东头窗下有几株开着黄色美丽花朵的小灌木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花朵旁边叶下长有像绿豆夹的果实，淡棕色，他忙问：＂老爹，这是什么药啊？＂＂啊，那是＂望江南＂也有人说它是“野扁豆”，我特地栽的，它的叶可以解毒，根可以祛风湿，种子可以清热明目，健脾胃，润肠道。＂接着他看着药草深情地说：＂我当年种它不仅是为了治病，也是它的名字可以解我的思乡之情！＂说得诗奕一阵心酸，忙把话题岔开了。就这样，诗奕在＂黄药师药圃＂＜诗奕起的雅号＞一呆就是四天。老少两人一起采药，一起整理笔记，一起吃云豆汤，一起喝云雾茶十分投缘。以后诗奕常将休息日积攒起来到此编写手册、前后一年来，终于完成了这本＂山区实用中草药手册＂。临别时，诗奕拉住老爹的手，恋恋不舍，热泪盈眶。老人也动了感情：＂记住了我的话吗？今后无论是采药或是采标本要留一部分根或留几株草，让它们再繁衍生长，特别是名贵药材。不能把子孙后代的饭也吃光了，另外走到峭崖边一定要集中注意力！＂然后又把一包云豆交给诗奕说：＂这是你爱吃的云豆，吃完了再给你带！往后不写书也可常来玩！＂
　　诗奕回卫生院后对章院长和张老先生谈起与黄老爹的交往，充满了敬佩与感激，章院长听后也感叹道：＂老人家真是一本药学的活字典，他的人格魅力更是无人可比呀！＂张老先生说：＂这就是大智大慧的人，是少见的高人呀！＂不久，诗奕又将自己多年来在基层所见到的典型病例的临床特征，用药经过，治疗效果等总结出来，归纳成条，编写成＂乡村医生实用手册＂。让广大乡村医生有了实用的参考书。
　　转眼间，到了一九七八年，这时全国恢复了技术人员晋升定职的考试考核制度．诗奕参加了全国统考，以优异的成绩和编著了两本手册的业绩顺利通过了考核，只等统一批复后就能成为＂□□＂后全国首批晋升的主治医师了。
　　全院的人为他高兴，李大姐更直截了当地说：＂常医生，你的口号是先立业再成家，现在终于立业了，该考虑成家了吧！你也三十好几了，你母亲可等着抱孙子啊＂护士小李也笑着旁敲侧击：＂要不要我做媒呀！是谁有福气当我的嫂子啊！＂诗奕只能支支唔唔，他很感激同事们真诚的关怀，但他深知目前时机不成熟．虽说邓芳，莲儿，小李都是好姑娘，但他不管选择谁都会伤害其他人．还是等等再说吧。
　　考完＂主治医师＂后，县里向章院长＂通了气＂说县医院有意向要把持奕调到县医院去。章院长当即表态：＂不同意＂。他可是我们的顶梁柱啊，用两个人来我们都不换。
　　再说江玉璋。一个人偷偷跑回省城报到上班后，吴爱菊在家久等不见他的踪影，信也没一封，感觉不对劲，到卫生院一问知他已调走，立即赶到县卫生局，弄清他已调回了省城．她回到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几封玉璋父母早期写给他的信，信封上赫然印着单位地址。她立即将信藏了起来连同她与玉璋的结婚证一起放在一个花布包里，带上了几件换洗衣服。第二天清晨她背上了一个挎包对父母谎称玉璋母亲病了要她立即赶赴省城就离开了家，上演了一曲＂千里走单骑＂＂只身寻丈夫＂的悲喜剧．到省城后她满街问路终于找到了玉璋父母．她落落大方地向江老先生夫妇自报家门，并把玉璋与她成亲的前前后后以及他秘密调回省城弃她不顾的事合盘托出。江老先生听后，拍案而起，倒是夫人心细问道：＂你有什么证明是他的妻子呢？＂菊花胸有成竹地说道：＂有结婚证！＂＂可以给我们看看吗？＂＂我下车时走慌了，只背了挎包，拉下了花布包袱，我已向车站派出所报了失，他们叫我过一天去失物招领处看看。下午等到玉璋一进门，江老就大声喝问：＂看看她是谁？＂玉璋扭头一看：＂菊花！＂＂玉璋！＂江夫人顿时明白了一切，江老先生严肃地把玉璋一人叫到书房关上门，铁清着脸对他说：＂你也是三十多岁了，应该知道什么是＂过河拆桥＂，什么是＂背信弃义＂我们江家世代书香门第，从未出过一个纨绔子弟！＂然后他指着放在地上的一个大旅行袋说：＂这是你母亲为你清好的衣物，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留下菊花同她好好过日子，一是打发她走，你也永远离开我们这个家！＂玉璋选择了前者，留下了菊花．两天后菊花与江夫人一起去车站失物招领处，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兰花布包袱，领回了包袱看到了结婚证后，江夫人眼眶湿润了，她对老伴讲：＂这真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有识有勇的好儿媳，玉璋与她一起我们将来就放心了．＂菊花留下后，绝口不提从前的事，对玉璋关爱有加，在江家贤惠孝顺，抢着干家务活，婆婆视她如亲生，疼爱至极，在幼儿园工作菊花也是吃苦耐劳，全园的人都喜欢她，家长的反映也很好，过春节时，江家还把菊花的父母接到省城过了年．最后玉璋在给诗奕的信中写到：＂真想不到她这么厉害，虽然只读了初中，却非常有见识懂分寸。我父母都夸她有家教．现在她天天逼我学习，争取下批考上＂主治医师＂（玉璋错过了第一批考试）看来我这辈子只有＂跟她好好过日子了＂。诗奕看完了信，忍不住大笑了一场，他想＂玉璋也有今天哪！看来＂独行大侠＂消失了，但世界上多了一位有责任感有上进心的好丈夫，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出人意料但却十分完美的结局。
　　与诗奕一起通过了＂主治医师＂的考试考核后楠茂写信告诉诗奕他已提升为＂正院长＂了，夫人当上了工会主席，儿子满两岁了．提起儿子的名字，楠茂充满了对妻子的感念，他说自从艾丽去世后，楠茂深感自责和内疚，莉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儿子一出世就对楠茂说：＂就给他取名忆湖吧，为了你难忘的回忆。＂
　　前两天，诗奕还收到了陈大涪和梅迎年的信。大涪回省城就进了＂戏剧学校＂他原是梨园子弟，多才多艺。梅迎年考入了＂师范＂圆了自己的老师梦．其它几位诗奕认识的知青也分别进了工厂和当了会计。诗奕想这正是应了那句古话：＂梅花香自苦寒来。＂下放的这段经历磨练了他们的意志，增长了见识，这不能不说也是一大收获啊！
　　这些年，邓芳与诗奕已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几乎每个月都要见一面，平时也常有书信往来。诗奕知道追求邓芳的人不少，可她总推说等工作干出点名堂再说，其实她已是全县的＂优秀班主任＂＂优秀青年团员＂，去年又入了党，还准备把她提成副校长。所以诗奕常打趣她说：＂位置升高了，眼睛也长到头顶了，小心成了老姑娘啊。＂邓芳这时就会槌着他的背说：＂你不也是一样么，想当王老五呀。＂诗奕很清楚，邓芳在等诗奕开口。不是邓芳不大方，不开朗而是邓芳知道姐姐在诗奕心中的位置，她深知：＂好汉的弯要自己转。＂诗奕的心结不解开，谁说话都白搭。可是诗奕却开不了口，小兰的影子怎么也抹不去．诗奕其实很喜欢邓芳，在莲儿，小李，小张和邓芳这几位女孩中，诗奕最看重小张和邓芳。由于邓芳酷似小兰，曾让他一见到她就怦然心动，但也是由于酷似小兰，让诗奕不敢更进一步与她靠近。更不可思议的是，每当他注视邓芳时，就像看到了小兰！这种感觉让他迷惘，彷徨而如果他放弃了邓芳，他又觉得十分可惜。就这样，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周围的人也觉得扑朔迷离，而邓芳则很有耐心，一点也不着急。再说张老先生的女儿张杏儿，得知小兰去世的讯息后，她曾满怀希望认为：凭她与诗奕这么多年交往所积淀的感情和在事业上的“志同道合”，自己肯定能成为诗奕的“首选”。可近来当她几次单独或与邓芳一起利用周末去新岺时，诗奕总是出诊外出了，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终于明白了：邓兰在诗奕心中的位置是谁也无法取代的。杏儿也不愿成为“替代者”，为此，她特地写信试探诗奕，说她现在家庭压力如何大，大家都要她快点结婚，医院里有一些原大学的同学、同事在追求她……很快，诗奕就回了信，他在信中至诚中肯地劝她早点成家，说两人都在县里工作，能彼此有个照应……诗奕的回信，让杏儿冷静下来，终于明白了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和强求的。于是在张老先生退休的当年，杏儿与同事（原大学同学）结了婚。诗奕和小李还特地赶到县里去参加了她的婚礼。在回来的路上，诗奕对小李说：“下次就该大哥送你出嫁了！”小李一听，“呸！”了一声说道：“我永远不嫁！”
　　第二年，新岺卫生院调来了一位年轻的中医（也是省城毕业的本县人），过年时，已退休的张老先生托人送来了一箩筐“红蛋”，原来杏儿已做了母亲，她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同时捎来了给诗奕和小李的信，信上告诉她们，她婚后十分幸福，同时表示：今后家庭和事业就像自己的双胞胎一样，都是她的“至爱”！这让诗奕从心底佩服这位“拿得起放得下”仅比他大两岁的小姐姐，他在回信中发自肺腑地说道：“这世上聪明、美丽的女儿家不少，理智而开朗的姑娘也很多，可是集这些优点于一身的就首选张杏儿了，我和小李由衷地祝福你，也希望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在许多年以后，他们之间的友情也确实不曾中断。
　　最让诗奕揪心的是莲儿，诗奕一直对她只有深深的怜惜和责任感，每当他想对莲儿表示这种心情时，就想起了那绣工精致的枕套和鞋垫，想起莲儿那双痴情的大眼睛，让他不忍心开口伤害这个病弱的痴心女孩，可是不说又怕耽搁了她的终身，这真让他左右为难，也正因为此，莲儿的“情”成了诗奕的一大心病，一大负担！
　　因现在诗奕虽已经“立业”，但诸如种种原因，他仍然无法“成家”。这也是为什么他常常用口琴吹奏那首名歌“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会一样的开．．．．．．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而李大姐的几个儿子都十分感激这把口琴，它教会了他们什么是音乐，懂得了如何用音乐来抒发心中的喜怒哀乐。同时他们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中，学会了很多支电影插曲，诗奕和逐渐长大的孩子们为此十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