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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在大气候影响下,山区的“□□”开始了,邓区长被隔离,诗奕也被通知到“学习班”学习。在一次大会上,主持人宣布:“常诗奕出身于大资产阶级家庭,来到山区行医后,居心叵测,曾将一名雇农出身的‘五保户’开肠破肚,并将他的肠子从肚内搬出来‘玩耍’了近两个多小时……”话音刚落就激起了台下群众的愤怒。随即响起了一片高呼声:“打倒反动知识分子常诗奕!”两个□□立即将诗奕架起了“飞机”,双手向后高高抬起,头被按在地上,这时只听见诗奕的双手“格格”直响,头上也顿时冒出了豆大的冷汗,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正在这时,坐在台下群众中一位近50岁的山民,实在忍不下去了,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台上就大吼一声:“你们停下来!”接着就走上台去,对着两位□□说:“快快放下这位医生!”并对主持人说:“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被开肠破肚的病人。”说完就转过身对台下的群众说:“我就是当时的病人,这件事由我来说。”此时,会场上立刻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这位老雇农,详细地讲述了他当时发病后被抬到卫生院去,如何进行手术,术后又如何在卫生院养病,这位医生不仅管他的医疗,还照顾他的生活,直到他完全康复出院……他的深情讲述让在场的群众听了无不为之动容,在台下甚至可以听到有人在哭泣。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大会主持人十分尴尬,不知所措,这时会场上出现了一片躁动和议论声。无奈之下,主持人与主席台上的其他人紧急商议后宣布:“大会暂时休会!”这时诗奕被人一脚踹倒,趴在地上,两眼冒着金星。这位老雇农含着泪,用手向台下招来一些队里的人将诗奕扶下了台。不经意间,诗奕抬头看到了主席台上坐着那个所谓“大城市下放”的尹小兵,而主持人正是尹小兵的父亲,公社的尹会计。接着台上就宣布:“将常诗奕下放到生产队去劳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脱胎换骨’做人。”
      次日,诗奕被人送到离学习班约十里山路的一个十分偏僻贫穷的生产队,并带到了生产队长家。一进门就见生产队长的双鼻孔鲜血如泉涌般地向外流,全家人正在那里看着不知如何是好。诗奕一见这个情况,出于医生的本能立即走了过去,并叫道:“大嫂,快把你纳鞋底的棉线找来!”又叫他们去打一盆凉水来,就对队长说:“把您的双手伸过来。”他把棉线在队长的双手无名指第三指节上紧紧地捆扎住,再用浸过凉水的手帕敷在队长后颈部的两侧,好让颈部大血管遇冷收缩,减缓鼻部分支的血管出血。又要来棉花沾上盐水轻轻塞进队长的两个鼻孔里进行局部止血。经过这些处理后,过了一会儿,鼻出血就渐渐停止了。这时押送他的人走近队长,在其耳边悄悄说了一些话,就大声说:“尹队长,我走了!”队长也大声说:“我会安排的,你先回去吧!”来人拿出一张纸来,队长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等来人走后,队长对诗奕说道:“常医生,你就住在队屋吧,口粮由队里发,你自己做饭吃……”话还未说完,队长老婆就插嘴说:“怎么不安排到户呢,那吃饭就不用自己做了!”队长瞪了她一眼说道:“你知道个啥?常医生应该学会自力更生!”他又转向诗奕道:“你的任务是每天去拾粪,拾满一簸箕粪就收工,空余时间抓紧学习改造思想,不要到处串连!”说完就把诗奕带到了湾子尾处的队屋里。诗奕一看,这队屋就是一个大仓库,里面堆放了许多农具和杂物。在靠近南墙的位置,用木板搭了一张床,诗奕打开包袱,原以为是住在农民家,只带了一床被子,现在只好将就半垫半盖了,背来的几本业务书上面放下几件换洗衣就充当了枕头。刚清理妥当,就听见正在这时听门外有人喊常医生,原来是队长的老婆和她的小儿子,两人抱了一床薄棉絮和一些烧灶的木柴,对诗奕讲:“等会儿我们再送灯油来,你现在先去领口粮,今天晚上就到我们家去打一碗苕稀饭吃吧。”诗奕谢过后去领了口粮:十斤红苕,五斤玉米粉,以及锅瓢碗筷回到了队屋里。
      入夜,队长的儿子送来了一碗苕稀饭和一瓶点灯的油和一盏破旧的油灯,点燃了灯,坐在“床” 上,辗转难眠,他记起送他来的“□□”走时叫队长为尹队长,心里想:这往后的日子可有得熬了。
      日复一日。诗奕每天背着簸箕,手拿钉耙,有时在山间小路,有时爬坡攀岩到处拾粪,有狗粪、猪粪,主要是羊粪,别看这活不重,还真有点艰辛,有时为了拾到更多的羊粪,还不得不跟在羊群后面爬上陡峭的山岩……来了近一个月了,诗奕除了完成“任务”外,就是做饭看书,从不与周围人来往,以免生惹事非。这天他转悠了大半天,只拾到半筐粪,忽然听到一个陡坡下有哭声,他寻声赶紧跑下去,见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地上,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右手不停地哭喊:“哎哟,疼死了啊,救命哪!”看到诗奕,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大声叫着:“叔叔啊,快来救我,我快痛死了!”诗奕忙抱起孩子,一检查发现他的右手尺骨、挠骨中下段似乎有骨折的征象,忙替他擦干眼泪说道:“坐着别乱动,叔叔去找两根棍子来!”可怜的孩子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诗奕在附近找了两根树枝,然后又把自己贴身的汗衫脱下来撕成布条,将孩子骨折的右手前臂固定起来,这孩子真坚强,嘴唇都咬出血了,一动也不动,也不哼一声,诗奕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乖孩子,好样的。”然后按照孩子的指引,把他背回了一间低矮的破草屋里。出来迎接诗奕的是一对白发老人,奶奶一见这个情况几乎晕了过去,听到诗奕说明情况后,爷爷捶胸哭号道:“是我害了我的孙儿啊!”原来这个孩子五岁时父亲亡故,母亲去年也改了嫁,于是七岁的陈么贺就跟爷爷、奶奶生活,每天陪爷爷一起去放羊。今天,爷爷腰疼发了不能动弹,他就一个人去附近放羊,不想从三米高的陡坡摔了下来,右手骨折了。正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进屋来,看到手被“捆”着的么贺,又见到了陌生的诗奕,不禁有些惊讶,问明缘由后也着急起来并说道:“大伯,怎么办呀!”老人抹着眼泪说:“家里什么也没有,去年么贺妈改嫁时送来的粮食也吃完了,只有这几只羊了,卖了它们去治么贺的手,以后我们靠什么活命啊?”小伙子说:“大伯,我今天正好去区邮电所领回了妈寄来的十元钱生活费,您都拿去吧!”原来这个小伙子叫陈大涪,是从省城投亲靠友下放的知青,与大伯是远房的亲戚。他的父母则随自己单位一起下放到另一个县去了……看到小伙子这样仗义,诗奕十分感动地说:“你们别着急,大涪随我回队屋去一趟。”说完拿起簸箕带着大涪回到了队屋,在队屋里,诗奕拿出自己的工资,取了二十元给大涪并交待道:“明天你亲自送么贺去县医院看骨科,估计这钱够用了。”然后又拿了五元钱说:“这是给孩子买点营养品用的,你就替他买些大米、猪脊骨煎汤喝吧!”大涪愣住了,拉着诗奕问:“这位大哥怎么也是省城口音,不会也是下放的吧!”诗奕把他往外推说:“记住,明天一定要去县医院!”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陈大涪带着打了石膏的么贺一起溜进了队屋,还带来一簸箕羊粪,进门就叫:“常医生,我已带么贺去县医院看了病,医生说是右手前臂青枝骨折,好得快,打了石膏,开了一些药,二十元钱还多五元,我替他买了一些鸡蛋、一个猪脊骨……这五元钱他爷爷叫我今天带来退还给你,并说太感谢你帮了他家的大忙。”诗奕忙说:“不用退了,这钱留给他们贴补生活吧!老老少少的太可怜了。”大涪颇为自豪地说:“我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您的一切打听清楚了,原来您真是我们的老乡啊!”“你们?还有谁呀?”“我们这次一共有五个人一起下放来的,虽说原来彼此不是在一个中学里读书,可住得很近,就相约一起‘投亲靠友’来到这里,为相互有个照应。他们过几天也会来看你的。”“别来这里,我是来改造的,别连累了你们!”“放心吧,常医生,这个尹队长是个好人,要你住队屋,一个人去拾粪,都是为了照顾你,免得惹麻烦。这是队长的儿子尹步高告诉我的,还要我保密呢。”“那公社的尹会计是他们什么人呢?”“是远房亲戚!可是人和人不一样呀,您就别紧张了。”“原来如此”诗奕松了一口气。临走时,么贺紧紧拉着诗奕的手说:“叔叔,谢谢您!爷爷说耽误您的工,今天送了一簸箕粪来了,以后我要天天帮你拾粪。”“不行,你要好好养伤。”“那我陪你一起去拾粪好吗?”诗奕摇摇头。
      从此,只要诗奕转悠到么贺家附近,么贺就飞跑出来跟着。和大涪一起下放的“知青”“梅迎年、吴爱江、小贾、小程等都与诗奕见了面。但诗奕再三强调,为了不惹麻烦,这段日子大家再不要同他见面,就连小么贺也懂事地点头答应了。只是隔个七、八天,奶奶就会让么贺悄悄地往队屋送一碗自己做的腌菜和晒的酱,有时还做点玉米粑让么贺偷偷送去。
      一天,诗奕围绕着大山转了大半天,气候较冷,眼看日落西山而所拾到的粪肥还不到半箩筐。突然老天爷变了脸,在山的那边,顷刻间风起云涌,不一会儿头顶乌云密布,四周也变得黑鸦鸦一片,眼看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诗奕两步当着一步走,拼命地往回赶,赶得浑身是汗,幸好等他刚一到队屋时,外面就风雨交加,整个天空被雨水所笼罩,天也黑了下来。诗奕忙进队屋把门关上,正准备煮几个红薯充饥时,就听见门外有人急促地敲门,并低声连连地叫着:“常医生,快开门哪!快点开门!”诗奕忙把门打开,一下子闪进一个人来。只见进来的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提一个竹篮站在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快把门关上。”关上门后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大伯。他边打开竹篮边说:“我与你是同一天到达学习班去烧火做饭的,所以,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知道了。”张大伯接着说:“前天我回家取衣时,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家里人,全家人特别是莲儿急得还哭了。回学习班时,莲儿她娘和莲儿还特地赶煮了一些红薯,做了一些玉米粑,还捎带了二十个鸡蛋,临走时,莲儿又交了一个布包再三叮嘱,这些东西要尽早亲手交给常医生。为此趁着天黑了无人注意,我就偷偷地冒着大雨找到这里。”张大伯同时还递给诗奕两封信说:“这是新岭卫生院一位护士两天前托交给他的,并让他一定带给常医生。还说,凡进了‘学习班’的人,信件都要进行严格检查,一般都会把信扣留或没收。这两封信是她偷着收好送来的。”张大伯说完不敢久留,就急忙地走出了队屋,一下子消失在风雨黑夜之中。诗奕紧跟出门已不见人影,让他心中无限惆怅地傍门依望,久久不能平静,流下了心酸的泪水。回到屋里,打开竹篮,看见里面的玉米粑、红薯还是热烘烘的,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便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饱餐。吃完后,又打开布包一看,里面装着两双用花线绣的绣花袜底和一个绣花枕套。诗奕曾经听人说过,这些东西是山里姑娘出嫁前为自己准备的,并且是送给自己意中人的“信物”。此时,诗奕内心涌起了一股暖流,没想到如今自己身陷逆境,命运多舛,在这个时候能得到张大伯全家的关爱,选在这个时候莲儿送来了“信物”,表达了自己的真情,不禁让诗奕深深感动道:“人生最难得的是:患难之中的真情啊!”他接着又打开小李托张大伯带来的信。一封信是省城医院同学寄来的。信中说,在他们的医院里有好几位教授都被下放到农村生产队去劳动了,有的被隔离……打开第二封信是小李写来的,她说章院长已经停职了,邓区长也被隔离审查。小李说,幸亏她自己出身好,又是中专生,还能继续打针发药留在院里“促生产”,有的人去“抓革命”去了,她告诉诗奕,在他去“学习班”这段日子里,有许许多多病人前来找他看病,因找不着诗奕就到处打听,几次逼问后,她只好告诉他们常医生已被下放到生产队去劳动了,有的人还说他们偏要去找你……现在医院一有重病人就只好转走……可见医院和病人是多么需要你!她在信中安慰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小李的信和省城医院一些教授的遭遇,让诗奕得到了许多启示。
      蒋大伯自从那天为诗奕在大会上“仗义执言”之后,就被学习班从骨干队伍中开除并遣返回了生产队。这天,天刚刚黑下来,几个陌生人来到队屋门前四处张望,引起了狗吠之声。这几个人慌慌张张将一个包袱放在队屋的窗沿上,就急急忙忙离去,等诗奕拾粪回来,发现窗台上有一包东西正纳闷,心想是谁把东西遗忘在这里了!走近一看,却一眼看见了包里有一件十分眼熟的军大衣。他想:这不是自己平日值夜班时穿的军大衣吗?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送给了蒋大伯,怎么又会送而复还,难道蒋大伯他……?他急忙地走到包袱前,没加任何考虑,就自作主张地把布包打开一看,见里面还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像是小学生写的:“常医生,请收下!”随包还有一包玉米粉,一包炒熟的花生。接着又发现纸条反面还留了一段话:“常医生,这大衣你现在正穿得着,天冷起来了,千万不要受了寒,要多多保重身体。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相信我们会相见的,到时我会向你要回这件大衣,因为我要留着它作个永久的纪念。”
      打这以后,接二连三有人送来草鞋,斗笠、蓑衣、鸡蛋、红薯、玉米粉、食用油、煤油……凡是生活需要的一些必需品,应有尽有。看得出,山民们倾其所有、尽其心意,表达着他们对诗奕的一片关心和真情。每当诗奕收到这些不知姓名的人们送来的东西,一股暖流就“从心中涌往全身”,这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诗奕觉得自己亏欠山民们太多了,他想:如果有一天重新回到卫生院,他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要加倍的努力工作去回报他们,并会一辈子铭记乡亲们在危难中给他的这份真情!
      “□□”垮台前夕,区里的邓区长被提前恢复原职开始了工作,不久,诗奕也被通知回卫生院上班。当区里通讯员来到诗奕下放劳动的生产队里,却在诗奕的住处苦苦等了一整天。傍晚,诗奕拾粪回来,当时,他身着一件破旧的上衣、双裤腿卷起,脚上穿了一双手编的草鞋、手提着装粪簸箕和钉耙,刚刚走近队屋门前时,焦急等候在门旁的区通讯员连忙上前问道:“请问这位老乡,住在这里的常医生到哪里去了?我已在此等候他一整天了!”诗奕看了看这个人反问道:“找他有事吗?”那人回答说:“我是区里的通讯员,被派来通知并接他回卫生院上班的。”他拿出了一张纸条说:“这就是行文通知!”诗奕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就对他说:“你好像是新来的通讯员吧?你等一下,我进屋去清理一下东西就跟你走!”通讯员大吃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常医生吗?他摇摇头自语道:“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诗奕进屋后将铺盖行李捆绑起来,把几件换洗的衣服用布一包,出门说了一声:“走吧!”接着顺道弯到队长家打了个招呼,匆匆赶回新岭去了。
      回到卫生院时,同事们早已得到通知都等候在卫生院大门前多时了。章院长两天前也回到了卫生院,彼此见面紧紧地握住了手。诗奕接着又忙向同事们打招呼,大家又高兴地聚在一起了。只有护士小李心细,一眼看见诗奕当时的一身打扮,不禁在一旁暗暗地抹着眼泪。她赶忙走上前去接过行李和包袱,接着又去烧了一盆热水给诗奕洗浴,并把换下的衣服和带回的被褥、被单统统拿走准备洗晒后再给他送来,又从柜子里拿出头一天洗晒过的被子给诗奕铺上。李大姐还特地送了一碗鸡汤过来,只说了一句话:“趁热快喝了吧!”炊事员也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了过来,让诗奕感到了一种温馨的回家的感觉。
      吃完饭,洗浴完毕,诗奕躺在“久别”的床上,往事如潮。这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像今夜的一轮明月一样,从卫生院去,又回到卫生院来,不是转了一个圆圈吗?天有阴晴,月有圆缺,这段日子虽然不长,但其经历却是那么丰富感人,让他有生以来,品尝了生活的“五味”,感悟了什么是“真情”,使他一辈子也难忘啊!从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不管今后能否找到小兰,他都要在这大山里全身心地回报这里的乡亲们的一片深情。这是他今晚入眠之前,皓月当空之时,对天立下的一个誓言。
      第二天恰逢周末,张杏儿也回到了新岺,与几个月不知音讯的诗奕见了面,由于杏儿的母亲是县城城关人,杏儿是独生女儿,其他亲戚也都住在城关,因此,诗奕下放的这些日子她很少回新岺,倒是张老先生每周日回城关去休息,杏儿是昨晚听到父亲说诗奕已回到卫生院,今晨就赶来了新岺,看到又黑又瘦的诗奕,杏儿心疼地说:“吃了不少苦吧!我们县医院也下放了不少人,我是被留下“促生产”的一批人,虽说每天一人要顶三人的活,忙得团团转,过得倒也充实,而那些到处串连“抓革命”的人看似很风光,出风头,可业务都荒疏了,将来拿什么本领为人民服务呵!”谈话间,杏儿再次对诗奕提起调到县城去的事,她说:“现在县医院正缺人手,像你这样业务上小有名气的人,一去就可以提锅上灶,当主力军,一申请准能批准,要不要我去找卫生局和院长?”诗奕忙阻止她说:“暂时不提调动的事,还是让我把这些时的经历告诉你吧!”两人促膝长谈了一个下午,最后杏儿说:“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愿提调动的事了,你是要留在新岺回报乡亲们,你是舍不得这些善良的人们呵!”诗奕也非常感动地说:“杏儿,你真是善解人意,像你这样又敬业、又懂生活、知情达理的姑娘,真是难得呀!将来谁要是娶了你做新娘可真是他的福气!”一番话说得杏儿面红耳赤,她想:“为什么你就不能主动说出一句话呢?我杏儿等的就是你呀!”但这样的话对一个做姑娘的怎么能先说出口呢!在那个年代,一句话一个手势不对就会被认为是作风不正派。同时,还有一点也让杏儿为难,因为她是独生女,父亲的意思是让她找一个上门女婿,这也让杏儿无法启齿,正在这时小李推门进来叫道:“小张医生,今天就在卫生院吃晚饭吧!晚上跟我一起睡,好吗?”杏儿笑道:“我们一起吃饭热闹一下,晚上我就睡在我爹的房间吧,明天清早再赶回县城去,大家可以多聚一会儿。”于是吃过晚饭,加上西药剂小王,几个年青人在一起天南地北地一直聊到深夜。
      回到卫生院不到一个月,诗奕先后收到了艾丽、楠茂和小江的信。艾丽拗不过母亲和妹妹艾莎,终于“极不情愿”地与杨志强结了婚。艾丽在信上写道:“说实话,小杨也算是一个好学上进的正派人,只是他的清高傲慢、多疑狭隘的个性让人难以相处。我现在已不奢望有什么幸福,只想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就行了……”而江玉璋的来信同以往一样让诗奕“开卷受惊”,这次还是大大吃了一惊:他已结婚了。新娘就是吴菊花。生产大队队长吴建贺的独生女儿。他们吴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来了整整八桌人,而玉璋的父母却一点不知道。玉璋回答吴家亲友很干脆:“山高路远路难行,父母来不了,要我转告对大家的问好!”他还把父母寄给他吃的三斤“酥心糖”分给了大家,算是“城里发的喜糖”。这在大山区也算得上是上档次的礼物了。现在江玉璋就是吴家名正言顺的女婿了。诗奕除了回信要他珍惜吴家的真情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曹楠茂的信,总算让诗奕心情舒展一些。因为楠茂出身好,工作有成效,现在他已被调到县医院当了院长。为了把符莉雅一起调到县城,他们也仓促结了婚,婚礼十分简单但两人都很开心,现在小雅已调到县医院工会工作了。楠茂仍然惦记诗奕的终身大事,甚至劝诗奕放弃寻找小兰。他很直率地写道:“这么多年了,对于小兰这样的病人,她不可能不知道你这个医生的存在。可她躲着不露面,必有她的苦衷,也许‘放弃’对你们俩都是一种解脱。再说小兰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诗奕想,正是因为她的来日不多了,所以我才迫切地寻找她啊。他感激楠茂对他的关怀,也为楠茂的升迁庆贺,但他想:我绝不会放弃寻找小兰。
      同时回院后诗奕也收到了母亲来信,告诉他下放一年的妹妹也回到了单位。由于许久没有收到诗奕的信,他们一直很挂念,要他赶快回信。于是连续几天,诗奕一直忙于写信,过了近半月他才带信告诉蒋大伯、张大厨等乡亲,他已回卫生院上班了。并请他们来院一聚,他要当面表达深深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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