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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树欲静而风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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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四下里一声似熟非熟的尖叫,如月寻声而去,翠竹晃动,零零丁丁窸窸窣窣地作响,未见一人院子里是说不出的清冷。如月心知必然有事发生,却还不着迷雾,只待先回房,静观其变。
回到房里,却又觉个中所见所闻甚是可疑,而当如月沉思之际,突闻一阵腥味,心下一沉,静步向里间走去,如月顿然皱眉……
十分整洁的墙角边置两张简单的床铺,一头是枣色的帐幔,另一头却只是干净的墙壁。铺着泥砖的地板染着纤尘,却又有点潮湿。湿处背后,一只嫩白的手平铺在地,素手而上的主人双目锃得猩红,脖子一圈紫红色的印痕似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人此女子是人为窒息而死。女子名唤春兰,本是被大夫人安排过来服侍夕醉柳的丫鬟,如月应夕醉柳之所求过来作陪,便以丫鬟身份与春兰同住一间屋子。只是春兰自认为可仗着大夫人撑腰平日里也没少欺负如月…
如今这杀手的杀手,失踪的失踪,死亡的死亡,夕府的境况着实奇怪了些。如月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只是夕醉柳究竟去了哪里?从表面上看被人绑了去?
不待思索之际,房外传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步履声倒也稳健整齐,踏得光明正大一般渐渐从远处传来,似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士兵?待反应过来,如月当即执起桌子上的剪刀在细白无瑕的手臂上扎去,鲜血顿时涌出与雪白的手臂映衬的妖艳至极。如月当即把剪刀放入春兰的手里,从碧囊里取出一粒药丸咽下,随即倒在春兰身旁。
房外的脚步声渐近,“大人有令,所有房间一概清查,决不可放过任何夕府之人!”
“遵命!”
“砰!”房门打开,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夺门而入,一阵窸窣过后,“报!此房内丫鬟二人,其中一人已身亡,一人昏迷,似有打斗现象,凶手尚不能定。”
“现如今夕府已被查封,只等尚大人前来定夺。尸体抬走,此女子暂且丢进地牢听后发落!”
“是!”言罢,如月已被抬起带走……
经及夕府大院,哭喊声,喧闹声,奔走声,追夺声,前堂视死如归的宣誓,后院啼啼不绝的咒骂,声声灌耳。“尚大人有令,夕府一干人等活命者皆打入大牢,不愿苟活者已死的丢至后山喂狼!盘查夕府上下,决不可让任何一人逃脱!”
“报!夕府上下,已死三人,丫鬟,管家,还有一女子面目全非,身着不凡,据夕府上下所报,实乃夕三小姐夕醉柳!”
“如何确定?”
“据夕府大夫人所言,夕三小姐脖颈处有一柳叶藏青色胎记,据此可以断定女子确是夕三小姐夕醉柳。”
“倒也可惜,听闻夕三小姐自幼聪慧,才艺卓绝,还生的貌美如天上仙子,如今却……本想如若充当军妓……哈哈哈哈!”
“混小子!这夕府毕竟也是一朝丞相之府,虽如今丞相已被罢免,可究竟如何处置尚未断定,休得妄想,当心掉了脑袋!”
“是,是,是……属下知错!”
深夏的树影碎了一地,月光里漫天飞舞的灰尘在牢房里显得格外活跃,待人影踏步而去,牢内蛐鸣暗涌,牢外蝉歌凄切。轻弹睫毛,如月缓缓睁开双眸,入目的是几堆茅草,三张草席,一张矮几,桌上一水三碗水却落了浊尘。再一打量,同是被关的几名女子低头不语,神目恍然,更甚者轻扯嘴角,露出惨灭的冷笑,似在讽刺什么…
“这是哪里?”如月对身旁一女子询问。
“牢房”
“你们所犯的是什么罪?”
“什么罪?”一女子冷笑,“进了这牢房才是真的遭罪!”
“本是无罪,只因前日来边城战乱告急,我等只是北去京城,妄图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却不料入了贼船,后得官兵相救,本以为是希望,殊不知,被送至此处充当了官妓与军妓……”言止牢房便又一阵泣涕。
正在此时,门外两名官兵要挟一女子入内,咋一看女子倒也美艳,只是身上衣物破碎,嫩白的肌肤青紫可见,却见官兵毫不怜惜,甩手而下。牢内女子默不作言,所有人只管哭啼。
“哭什么哭!”两名官兵心下不耐,哭声顿止,其中一名官兵眼睑一扫,盯住角落一衣衫干净的女子,“你过来!”言罢又把目光投向如月,“还有你!”
“这是做什么?”如月不喜,探问道。
“臭娘们儿!叫你过来就过来,啰嗦个什么劲儿!想出少吃点苦头或是这牢里,就表现得好点!”
如月心想先走一步是一步,或许跟着去更容易出去,便不再言语,跟了上去。角落那女子倒也不言,也跟了上去,识趣的似是乖巧。
牢房里长廊迂回,暗晦不明,只有几盏灰暗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与高窗上隐隐约约的月光。
官兵将如月二人带出牢房而扔进了牢外大院的一处偏房。房内屏风两扇,分别置着两桶水……“别磨蹭了,赶紧洗干净换上!若不然我给你们洗?”一妇人推门而入,手带华衫两件,随手置于桌上便又离去。
如月打量这衣裳,此衣裳与狱中被带回的女子身上的衣裳相似,薄纱软料,质量极为上乘,只是单穿这个实在不敢出门。思索之际,正欲拨开桌上的衣裳,此时同样从牢里出来的那女子突然拦住,如月不解。
“这衣裳上有合欢散。”女子眉头收紧,声音似水,好似熟悉。
“合欢散?”如月抬眸,“春药?”
“这合欢散不同一般,无形无色,只有一淡淡的香味,只需沾于皮肤,半个时辰内并无异样,半个时辰后便痛苦不堪…”
“是吗?”如月莞尔一笑,“三小姐怎么会懂得这些?”
“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怎么可能难得到我!我可是……等等,如月,果然不可小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如月久默而语:“敢问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有夕三小姐的姿态?又有多少人有夕三小姐的柳叶儿胎记,再怎么不济,三小姐似水的嗓音又有几人能够模仿得了?”
“这么说来,你早已怀疑?”
如月默而不语。
夕醉柳从靴子里拨开一把玲珑短刀,“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夜里听闻有人闯入府里,我正欲从房里出去,却不料一黑衣人出现…我来不及防备,而后便到了这里。”说罢,双眼盯着锐利的短刀,薄可削土,“我要逃出去,如月,跟我一起走吧。”
“既然三小姐盛情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已深到了极致,料想周围皆是官兵,如月与夕醉柳二人出了大院便往后山逃去。后山里丛林茂密,人迹罕至,月影稀疏,蝉声鸦声不绝于耳。待两人走到竹林,入了深处,才见得竹屋两间,过了栏院,门口紧锁,似是久无人住。而此时,栅栏外面火光颤动,细一看,是火把渐近。火把!夕醉柳即刻拉着如月从另一头逃去。
然而不料,此时竹林四处都是火把,且正以包围之势渐渐逼近。“拿着!”夕醉柳将手上短刀递了过来,“你先走!”
“不用,你拿着,”既然无可逃脱,干脆分开走,引开一方兵力,或许有一人能够逃脱,如月想着,“放心,我能自保。”说罢,不待夕醉柳反驳,一黑影掠过,夕醉柳呀然一惊,将短刀放入如月手中,“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如月,你快先走!”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黑夜里。
如月无奈,紧握短刀,向着暂无火光的方向离去……
而此不知何时,几名官兵持着火把追了上来,如月轻笑,“就你们几个也想拦着我?”言罢便抚起袖子里的珠连碧雨针,针针毙命…
到了无人之处,如月轻喘气息,四处打量,发现暂无危险,便靠在树旁休息。半刻钟未到,如月睁眼欲行,忽然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小姑娘,深更半夜的在这等着大爷是吗?既然如此,我陪陪你怎么样?”说罢,男子欲动手脚,如月不语,紧握短刀…
“砰!”一声脆响,短刀落地,“小姑娘,没工夫还想耍狠,实在不乖!”男人的笑脸狰狞起来,“那么就别怪我不够温柔了!”说罢,便伸手扒开如月的衣衫…
“冷胥子,住手!”树欲静而风不止,远远阵风声传来,如月面前的男子被狠狠弹开!
“隔空传音!言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