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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风冷露一蒲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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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恼怒的面目愈发狰狞,目光狠厉,似一头被夺了刚想咽到嘴食物的狼。
如月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对面前被唤作冷胥子的男子的模样不置理会,如此神态,定然是与远处的人有些许冤仇,或是在那人手里吃过亏?思罢,如月便寻着男人的目光而去…
清风徐徐,树影潺动,风的尽头是没有边际的黑暗,像一头喷张大口的猛兽,欲吞噬整个丛林…而此时,风速愈发加快了,最后似一利剑刺破黑暗划空而来却又顿止!一人影乍现,手持的双剑泛着清冷的月光映着面庞冷冽的轮廓和白皙的面容,面色也乍如千年寒冰。如月身旁的冷胥子也不是闲着,从风声顿止的那一刻起,便以如雷之势冲了过去,双方刹时火光四射,招招狠历!
“欲寻廓然处,但见山苍苍。”一沧渺温润的嗓音随着清风缓缓流入耳廓,如月顿觉心乱,那声音带着无边的孤寂却似乎笑得那样轻狂。而忙于打斗的冷胥子顿时恍然,本势均力敌的两人因此一时的错乱,片刻间得了个胜负,不及回过神来,冷胥子已然被对方用剑架住了脖子,打斗便也停了下来。
“风轻尘!”冷胥子未动分毫,紧咬双齿,却又忽而冷笑对着远处道,“世人皆道轻尘公子是轻功第一,才智无双的风轻尘,熟不知,这轻尘公子根本不是什么风轻尘,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燕国庸丞相!”言尽又低头乍作思蜀,继而猛地抬头,绕有兴趣一般,“不对,轻尘公子才智怎可能是一般!苍山之事定然与你有关!你还不快给我出来!言瑾修!”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如月浅笑,“原来此轻尘非彼轻尘,倒是有些趣味。”语落,便寻声而去又待看一场好戏。
“呵呵呵呵,冷胥子倒也通晓得许多,”带着温润如泉的声音一男子迈步轻入,缓步如莲,履伐稳健,却又矛盾似病弱极致的风骨,踏过了千山万水,从无声的岁月中来,带着孤寂无止境地踏往悲欢里去却不沾一丝风尘…
“苍山之事你怎么断定与我有关?世人可是皆知我常年卧病于丞相府里啊…”男子青丝如瀑倾下,一墨色的缎带将万千发丝轻缚着,未成束冠,两鬓些许青丝随心垂落,通身暗白色的衣衫,没有多余的修饰,细一看,风扬起的襟袖之下那缚腰的缎带上绣着墨色的“修”,字体娟秀却又若龙游。目光是深邃不可见的宙宇。然而这样一个人,却生得温如三月的面容,眉目秀美却不阴柔,薄薄的唇微微勾起,笑容谦和,温润而不失男儿的阳刚之色,淡漠如如月都不禁迷失在这溺人的笑里。
“不好好在你燕国呆着,一国丞相胆敢就这样进了楚境?且不说苍山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怎么会知道那句诗?”冷胥子眉头一拢,紧抿着双唇,手也紧成了拳头,“难道是……快说!我师傅人在哪里?”
“实在是多有得罪了,轻尘,放下吧。”架于冷胥子脖子上的剑便收得利落,“实不相瞒,我确曾见过你师傅几次,但却不知你师傅现在何处。”男子谦和的面容渐渐近前,目光移至如月身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微微一深,“至于眼前这位姑娘,勿去轻举妄动为妙。这毕竟是我大燕国定安王府的郡主。”
郡主?难不成是这身体的身份?先不说是谁,既然此刻似乎有人帮忙,那么就……如月刚一想顺水推舟,不料冷胥子轻功骤起,长臂一伸手握不远处一支藤条,与此同时一网飞落紧接着几百支木箭直下!
一旁的风轻尘脸色未变,一个敏捷的转身双剑并出,两阵疾风并扫,藤网与木箭纷纷碎了一地,风轻尘随即欲护在言瑾修的身前。然而未及看清一切,如月顿觉两阵疾风飞来,一待看清,已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一股草蓠味随即灌入鼻腔,“哈哈哈!你果然就是轻尘公子,看来轻功不在我之下,只是这功夫还未到家啊!既然她是你燕国郡主,我也不想动她,只是你旁边的风轻尘我不得不忌惮,如若不能离开,就算是郡主我也照杀不误!”说罢,冷胥目光狠狠对上面前停住一切动作的言瑾修。
“公子!”风轻尘面若寒霜,目光直落在言瑾修的身上“你……”
“冷胥子,你确定要对她动手?”言瑾修脸上灿若星尘的温和笑容似乎从未改变,反倒让人觉得越发浓烈,难道在生气?如月淡笑,本就不相识,倒也不必欠他这个人情……未及冷胥子发觉,如月轻轻抬起右手一瞬间,似雨般的细针倾泻而出!万千针线直直投向冷胥子的脸庞!他心下一惊,拂袖去抵挡眼前的针雨,就等此时,如月转身而出,伸手使出新一轮的珠连碧雨针!
“哈哈哈哈!小姑娘,原来是我小看你了!罢了罢了,且不与你们计较,来日定然加倍奉还!”言罢,人已消失在夜幕之中,而一旁的风轻尘,也追了过去……
如月无奈摇摇头浅笑,这古人果然是一个比一个麻烦……还要加倍奉还?
此一系列动作不想正落入旁边之人的眼里,当如月回过头来,正对上言瑾修温柔而灿若星辰的微笑。真美啊,到了这个世界,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面容,这个人还算是救过自己,如月对上他的双眼,还以最真挚的笑容“如月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那宛若水兰的笑容透着心底的清澈,缓缓绽开。言瑾修顿时一震,谦和的笑容僵在脸上,原先笑而微拢的眼睛乍然睁开,似冰晶的双瞳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感情……
心觉此人不可能似表面这样简单谦和,如月不愿多处,便欲告辞。不想对方先叫住自己,“月儿不必如此生疏,你毕竟是我燕国郡主,更何况……我此番前来楚国,正是为了寻找月儿……”
如月再次对上眼前谦和温润的笑容,心中冷笑,淡淡道,“找我,你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月儿不信?还是……不愿相信?”那清澈的嗓音一成不变,带着和煦温润的笑容。
“何必多此一举?当初既然丢下我一人在楚国。”如月静默又言,“我不是你燕国郡主了,我只是温如月。”
“那么月儿是在怪我?”言瑾修抿着唇,眼睛闭起,仰头浅浅勾着嘴角,似在嘲笑什么,而后轻俯下颔,双眼睁开透着无比的认真与寂寥……
寂寥?倒也是,身为一国丞相,位高权重,高处不胜寒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如月心想此人不便多处,便无心搭话,正欲转身迈步离开。然而不及如月转过身来,手臂顿时被人扯住,“月儿……”,骨节分明的大掌泛着冰凉的触感似乎透过了衣衫传入心脏,如月对上近在咫尺温润的笑脸,轻轻挣扎,却被握得更紧!
如月不语,只是微微拢起眉头看向手臂。“月儿……手上有伤…?”话一出口,言瑾修即刻减轻右手上的力度,如月抬头,对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面容白皙,双目冰凉,与自己靠的极近,只是不知怎么,如月顿然感到一阵昏沉,双目沉重,四肢无力到无法控制,最后只见眼前紧蹙眉头的面庞……“月儿……终于又见到你了。”言瑾修把如月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将如月的头按在胸膛上,温柔抚着她的发丝,轻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