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晶》苏可君

6、6.进入 “被黑暗吞

　　黎茗的一个优点便是思考，第二个优点便是思考完了就洗洗睡，管它想没想明白。

　　他坐在写字台前研究伤口与制造伤口的利器，再结合男人说的每一句话，设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些。

　　或许自己可以一夜之间变得很强壮，能单手拎起几百个蠢九那样的重的东西；或许自己可以变得异常聪明，瞬间想出数学题的五种算法及答案；或许自己的质量可以变得异常大，想拉谁过来，一伸手就可以了。也有可能是那个男人在忽悠自己，流传出“清晨某高一男在校生被发现死于床上，手里握着黑色柱状物疑似自杀，其家属表示其本身就心理不正常”这类的消息。

　　他想了许多个可能出现的结果，最后按时休息，等待命运的裁决。

　　第二天清晨，他依旧按时醒来，昨夜一夜无梦，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就连睡得也比之前好。

　　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捏了捏手臂肌肉，既没有变得面目狰狞、犹如将死之状，也没有肌肉暴涨一圈。

　　他甚至在吃完早饭后，来到他养他小宠物们的屋子里，对着活奔乱跳的蠢九伸出手，默念到：“过来，蠢九。”

　　他看见蠢九在他略带紧张的注视下停在了原地，那张毛茸茸的大脸正对着它，一动不动。

　　这一瞬间，一人一兔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黎茗呆了一阵，待激动的情绪开始翻涌，准备着奔腾而上的时候，只见满脸都是毛的蠢九茫然而警惕地转了转耳朵，随即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自己，继续乱扑腾。

　　黎茗随即又不甘心地尝试了几次，蠢九每次都蹦跶得格外欢脱。

　　“蠢九！”黎茗有些气恼，“你的脑白质病变得有点严重啊！”<注1>

　　结果，把所有设想的可能都实践一遍后，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今日并无大事。

　　带着这样的总结，黎茗把黑水晶塞进硬硬的枕头底下，把枕头拍了拍平，然后身侧叠放整齐的小毛毯拉到身上，平躺下去，准备睡觉。

　　******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了一个机械而僵硬的女声，他从没在生活中听到过这样奇怪的声音。

　　“正在准备辨识……”

　　这是她……又或者是它，说的第一句话。

　　黎茗感觉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被唤醒了。他在听到声音的同时，看到了面前的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他看不到。

　　“编号09，黑水晶辨识成功。”

　　“黑水晶机能检测……”

　　“融合程度……”“衔接情况……”“运行速度……”

　　“黑水晶机能正常。”

　　“身体机能检测……”

　　到了这里，黎茗眼前逐渐明亮起来，一排排绿色的数字从面前划过，似乎眼前有个屏幕，他也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脚，但此时依旧无法动弹。

　　一项项检测复杂到了极点，耳边还能听到诸如“血流速度”之类的较轻的分项内容的汇报声，夹杂着似乎是电流携带着数据流动的奇怪声音。

　　随后，又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身体机能正常。”

　　“各项数据存储中……”

　　又是一阵等待，随后，面前的数字消失，像是拧开了灯，面前的黑色逐渐被白色取代，同时耳边响起“各项数据存储完毕”的声音。

　　“欢迎进入黑水晶游戏系统。”

　　黎茗看了看周围，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没有边界的纯白色空间，脚底下的地面光滑而干净，隐约反射出了自己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自己，白衣服白裤子，最简单原始的装扮。

　　要说刚才仿佛是在梦境中，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真实，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东西，也可以思考，却是想思考完了才给大脑传送回结果一样，自己始终都是一个旁观自己的人。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也能如在现实生活中一样思考了。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超薄型屏幕，稳稳地漂浮在空中，标着个人信息之类的内容需要自己填写。但黎茗并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他问自己：“如果我不填写，我能回去吗？”

　　他看了看屏幕，除了资料的填写，只有确认的标志。

　　于是他开始认真填写资料，就如一个爱玩的、早已习惯这一切的男孩子一样。

　　手指一戳上屏幕的框，面前就冒出一个更小的，同样半透明的屏幕，左边的小正方形上有着“请写入”的字样，他试着划了一下，一道头粗尾细的墨色长线就出现在了上方，右边的长条中就出现了各种可能的字。

　　原来是这样。

　　黎茗按了“清除”，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人物名字”，确认。

　　“资料确认成功。”

　　随着声音的消失，黎茗面前的白色也逐渐变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看着正前方笑盈盈的老人，所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圈。

　　“被黑暗吞噬的感觉真不好。”他想到刚才给自己取的名字：黑暗黎明。

　　******

　　<注1>

　　脑白质病最显著的临床表现是精神状态的改变，即在没有失语的情况下有注意力、记忆力、视觉空间技能、执行功能和情感状态等其中至少一项缺陷。轻度病例表现为慢性意识模糊状态 ，伴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丧失和情感功能障碍；更为严重的病例则产生痴呆、意识缺失、木僵和昏迷等严重后遗症。（此段来自百度百科）

　　这里主要指的是其中的痴呆，意思是在说蠢九太蠢。是黎同学小傲娇和略微毒蛇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