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晶》苏可君

7、7.指引 只听那老人

　　随着声音的消失，黎茗面前的白色也逐渐变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看着正前方笑盈盈的老人，所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圈。

　　“被黑暗吞噬的感觉真不好。”他想到刚才给自己取的名字：黑暗黎明。觉得有点小小的讽刺。

　　面前的老人依旧是笑盈盈的，以柔和的目光注视着黎茗。

　　黎茗打量着面前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人带给自己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过关于黑水晶本身就发生了一系列怪事，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很快被忽略了。

　　只听那老人说：“俊俏的年轻人啊，你需要一些指导吗？”

　　俊俏？黎茗一阵恶寒。但看到面前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跳出的“任务：游戏指引”的半透明框，随即便明白了这是游戏操作的介绍，毫不犹豫点了表示确定的绿色圈圈。

　　“我是游戏创造出的人物，现在在负责引导新来的小年轻们，像我这样的在游戏里还有很多，下次见到他们不要觉得奇怪，都不是活的哟。”老人尾音上扬，像是在哄孩子，“这个游戏是以你手里的09号黑水晶作为媒介进入的，现在这里的年轻人还不是很多，但是也有挺厉害的了，你要好好加油啊。”

　　在老人充满期望的目光洗礼下，黎茗僵硬地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自己知道了。

　　“现在，我要教你一点实际的东西了。”老人伸出右手作掌状，在面前从左到右划了一下，“像这样做，就是工具栏。”

　　黎茗在老人的示意下，有模有样地划出工具栏。

　　“用手拉到底，就是退出键。”

　　黎茗拉着工具栏，拖到最后一项“退出游戏”，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并按上表示确定的圈圈，速度快得并不像是刚接触到这个超越时代的游戏一样。

　　做完这一切，黎茗等待着黑色把自己淹没。

　　面前的老人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但……等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不要急着走，先听我把话说完。”

　　“要在游戏里混，首先要好好对我们这些老人家。老人家开心了，说不定就能告诉你一些小技巧呢。”面前的老人笑着摇头，“算了算了，看你这小家伙这么可爱，我也不忍心啊。”

　　话太多了！黎茗暗自咬了咬牙，看着自己面前的工具栏完全受老人的控制在移来移去。

　　但不得不说的是，一个游戏创造出的人物，居然还能带有人类部分复杂的情感，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游戏背后人花的精力有多少。

　　再加上本来这个游戏，按照现在的技术居然还能被创造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在老人半逼迫的听取介绍中，黎茗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游戏。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老人从身后抽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小刀：“老人家最开心的事就是有年轻人听自己讲话了，我好久没碰到你这样俊俏又有耐心的年轻人了。这样吧，你帮我抓两只兔子来给我解闷，作为交换，我给你点小礼物怎么样？”

　　黎茗将信将疑地在面前弹出的半透明屏幕上点了同意。

　　“这把刀提前给你，是游戏指引的奖励。兔子要活的哦，在那边就有一群。”老人指向树林中的一个方向。

　　黎茗点了点头，往树林中跑去，没过多久，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开阔的土地，一群毛茸茸的兔子们就在这一块被树木围绕的平地上蹦来蹦去。

　　看到这副场景，黎茗有种想要掉头回去的冲动——这群兔子像是他家的散养般。

　　身后老人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身前像极了蠢九的一只长毛兔横拦在不远处，看了看自己又跑到另一边。

　　黎茗看准那只兔子，悄悄接近，趁着它还未注意到自己时迅速出手。眼下的那只兔子只转了转耳朵、轻巧地撒开后退，便逃出魔爪，只剩一手柔滑的触感。

　　不得不说，这个奇怪的游戏各项制作还是很不错的，感官体验真实度非常之高，不管是系统人物还是系统动物，就连一草一木都真真切切，与现实没有太大的差距。很难想像在现在这种连通讯工具都没有普及的小村庄外，科技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但这有与实现愿望有什么关系？

　　黎茗一边适应着调动自己的身体，一边运转起昂贵的脑子，使得本身就灵活的兔子一遍又一遍地逃开。无数次他都恨不得抽出小刀直接挥过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从跑，逐渐到飞奔，再到乱扑，最终发现还是就地坐下比较实际。

　　对于低智商的生物，凭某些硬件是不能和借以保命的动物硬拼的；只有靠智商，才是明知的选择。

　　于是他欣然地看着身边愚蠢的兔子蹭过来，随手一拎就是一只，很快抓满三只柔软而温暖的兔子，其中包括一开始盯着自己看的。

　　黎茗运用刚才老人教的方法把兔子丢进了工具栏里，然后轻身回去。

　　老人早已在那儿等候，身边还多了一张桌子和几个铁笼子。

　　兔子被丢进了铁笼里，就相当于完成了任务，老人笑着把桌上的盒子递上前：“俊俏的年轻人啊，感谢刚才你陪伴我、和我的兔子们，这是给你的奖赏。”

　　“兔子是你的？”黎茗没接东西，迅速抓住了重点。

　　“啊。”老人长叹，“老人家太寂寞了，它们当然也是，你要明白啊。”老人把东西又往前送了送，“这是给你的。”

　　“无聊。”

　　面前出现了显示着任务完成的小屏幕，黎茗得到了游戏指引的一把小刀、一套简单朴素的衣服、一本介绍的小册子，还有附加抓兔子的一套衣服。

　　“年轻人偶尔也要把时间花在看似无聊的事情上，这样生活才有趣。”老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本小册子的内容会不时更新，可以偶尔去看看，这套衣服也可是和你俊俏的外表格外相配的呢。”

　　黎茗低头看了看自己迎风飘动的白衣白裤，扯了扯衣角。

　　“欸，算了算了。跟我到我家去，还是说些其他的吧。”老人把两只兔子给了黎茗，一只抱在怀里，一转刚才轻松微笑的样子，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现在任务已经结束，黎茗知道自己随时都可以离开，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内容非同寻常。于是他接过兔子抱在手里，抬腿跟上。

　　“这个游戏刚开始不久，每个细节上都下了功夫，但是缺陷总是难免的，有些感官上的差别目前还是无法解决的问题，需要好好适应。要想在这里变强，靠的不是游戏里的东西，而是你原本的智力和体力，也就是脑子和身体。服装武器固然可以帮助你，但也只是在保持了舒适度和一定程度上能力提升，最根本的还是自己。这是一个和现实关联很大却又完全脱离现实的地方。在这里随机的东西也比较多，就比如刚才的三只兔子，很多东西都需要慢慢研究，而且开发团队也不断在弄出新的东西，一个东西之前没什么，可能之后就会对你有帮助。关于这点在小册子上有，在想抓点什么放到包里，但是没有默认这项物品的时候，就可以自己输入名字再弄张照片上去，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可以翻新上来了。

　　“现在这里还不是主城，只是边缘的一个小城市，有些比较大型的内容还没有完全开放，之后会变得有趣得多。像你这样怪脾气的年轻人，说不定也可以找到一些小伙伴呢。”

　　面前的树木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些散乱的房屋，俨然是个小村庄。

　　黎茗怀里的两只兔子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家的接近而变得不再如刚才那样安分。他并不赞同老人的话。

　　心怀愤恨而又无能为力，一心只有要怎么达到想要的公平，不在乎一切的人和事。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人会和自己交好的。

　　他想到了和谁都能亲近的宋承。也就除了他这样的人偶尔可以搭上两句。

　　怀里兔子们的激动劲似乎已经到了头，出树林走到路上的时候反而一动不动，乖巧地缩成一团趴着。

　　“就算有天大的苦难，也不会永远都是这样，要对事物看开一些，这样才能活得开心，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你还年轻。”老人自顾自在前面一步距离处说着，末了转过身来，“到这里就可以了，这两只兔子算是老人家我送给你的，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可以选择人工服务。”

　　他弯下腰放走了原来黎茗第一次盯上的那只兔子，转身自顾自长叹：“诶呀！年轻就是好啊。不过不管怎样，最开心的都应该是所处的现在才是啊！”

　　黎茗脚边的兔子顿了顿，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同伴并没有被放下来，却又在瞬间奔向树林。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不管是那人的外貌、声音还是走路姿势，都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却给他带来莫名的熟悉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老人最后一句感叹的时候，变得尤为浓重，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