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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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凉凉，露水台上，一张玉桌，两盏清茶，一仙一妖。
“染云大哥，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长轩宫？”
离开这里，他又何尝没想过。只是，他走不了，永远也离不开了。
“被他抓来的那一天，我就注定离不开他。”染云将目光移到远处，眸中有点点泪珠。
穆昊辰没有再问下去，他明白染云话中的意思。就像自己身中寒毒一样，一旦离开叶长轩，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酒，满殿的酒味扑鼻而来。
从不借酒消愁的人，第一次尝到了酒的苦与辣。
叶长轩倾躺在金座上，以手撑头，露出白皙的胳臂，另一只手提起酒壶，高高地将酒灌进口中。
殿中纱缦不安摆动，一个金属落地的刺耳声自殿内响起。
“你应该离开这里。”
“如今我身中寒毒，就算离开了长轩宫，我又能去哪儿？”
“人要为自己着想。只要能离开这里，又何苦计较去路。再说，你不是还有路易鸣吗？”
穆昊辰蹙眉，说:“我会成为他的负累。”
“长轩宫是一处深渊，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叶长轩身边，任他摆布？任他肆意玩弄？”
闻言，穆昊辰的脸色忽然一阵白一阵青。脑海不禁浮现出，那春归殿的日夜。
穆昊辰终究决定逃离长轩宫，今晚就走。
“其实我让你走，是有私心的。昊辰，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染云见他答应，心下大喜。连忙取下随身携带的那半块玉，交给穆昊辰，说:“你将这个拿着。”
“这是……”
“这半块蝴蝶玉，是他给我的信物。昊辰，我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长轩宫了，你帮我找到他，将这块玉交给他，告诉他，不要再找我了。”
“染云大哥，你跟我一起走，总有办法救你性命的。”
染云摇头，道:“我与你不同，你身上的寒毒尚有办法可以抑制。而我已经快到大限之日，与其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死，不如让他放弃。”
“染云大哥……”
染云温柔地笑笑，拍了拍他的头，说:“生老病死，也不只是凡人。纵使是仙，也有离世的一天。你不要感到伤心，生死嘛，看淡些便好。你要记住，他的名字，叫付——”
“妖奴，宫主有令，立刻前往春归殿！”
染云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忽然响起明云的声音。
叶长轩此刻传令让穆昊辰去春归殿，定没好事。可穆昊辰不得不去。
“你小心点。”万般的担心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句轻言。
月色清冷，春归殿中静的让人心颤。穆昊辰小心翼翼地走进内殿，于三米处停下，俯身跪下。
“过来。”
叶长轩漠然开口，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穆昊辰的心脏猛然一震，没有迈步。
叶长轩眯起眼，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看的穆昊辰内心一阵恐惧。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缠住了他，嗖的一下，他便摔进了叶长轩的怀里！
“你又不听话了。”叶长轩危险地笑着，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贴近那双红似樱桃的唇瓣。
“本座——要你！”
那一声戏谑般的话语落入耳中，不容拒绝，不容回答。叶长轩冷笑，在他奋力的反抗下，欺上他的唇，撬开他的贝齿，深深地吮吸。
一滴泪跌泪，惊飞花万朵。穆昊辰的蓝衣已经被弄的凌乱不堪，整座春归殿立于孤崖之上，没有叶长轩的传唤，谁也不敢贸然进殿。纵使能进殿，谁又会救他呢？
所以，如今只能靠自己。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穆昊辰轻轻地合上眼，咬牙，猛地用力，竟然生生地将叶长轩推了下去！
慌忙下榻，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往殿门外跑去，却突然与一道光影撞了个满怀。
“染云大哥……”
光影散去，染云看着衣衫不整的穆昊辰，眉头一皱，果然与自己担心的一样。
叶长轩本就心情不好才喝了酒，此刻又见到嘴的美味逃开，心里就更加愤怒。不由分说地朝着染云挥出一道红光。
染云脱下外袍给穆昊辰穿上，红光击来时，他一把抱住穆昊辰，退开数米远。两人站在了窗边。
“昊辰，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染云用力一推，不待穆昊辰回话，殿内一声惨叫。穆昊辰被扔出窗外，迅速朝崖下落去。
在染云推开他的那一刻，身后的叶长轩已经击来了第二掌。
孤崖虽不高，掉下去却依然会要了人的命。穆昊辰无力的合上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停地下落。
“……路易鸣……”
忽然，一双宽厚有力的胳臂环住了他的腰，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怎么，想我了？”
穆昊辰惊愕侧头，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笑脸。
“看到我，你激动的不会说话了？”
“……路易鸣……”穆昊辰突然哽咽。
路易鸣微愣，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将他搂的更紧了。
此刻，他正抱着穆昊辰，伴着崖风，在月色中，缓缓下落。
“我在。”
今夜的恐惧与兴喜，让原本就精疲力尽的穆昊辰更加无力承受，眼前一黑，便倒在了路易鸣的怀里，不省人事。
自那夜，穆昊辰掉落孤崖后，叶长轩就发了疯似得派人去寻他，可最后，没有丝毫结果。这件事也很快就传回了玉翎山。染云的死，对于叶长轩来说，并不足以为俱。只是玉翎山那边，他该如何解释，这让他头疼不已。
玉翎山终年灵气萦绕，是个灵气聚集的圣地。
皇甫珏是玉翎山的尊君，说白了就是玉翎山那些仙人的大BOSS。而长轩宫，是玉翎山的附属宫，也是听从皇甫珏的命令行事。
玉翎山的大殿里，只有叶长轩和一位紫衣仙人。
那仙人的年纪看着与叶长轩大不了多少，但实际上他已经活了百年。这是仙人容貌保留初定的一个特点。
叶长轩站在殿台下，等着皇甫珏的惩罚。
然而等了许久，意料之外，他竟然只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叶长轩顿了顿，迟疑道:“属下也不能确定小公子是生是死……明云他们下去找过了，并未有所发现。”
话音落，殿内静了。
皇甫珏挥了挥手，叹息道:“下去吧！”
叶长轩低头轻答:“是。”
静寂的大殿里，响起一声叹息。
当年我将你送走，我以为，此生将永远不会和你再见。可我没想到，你会以生命为代价，逃出长轩宫。难道我注定要面对那样不堪的情感吗？
穆昊辰醒来后，已经是六天之后。
刚刚苏醒，意识还不是很清晰。侧头看向榻边撑着头，昏昏欲睡的人，不禁虚弱笑笑。
“哎，你醒啦！”
穆昊辰刚刚从榻上坐起就惊动了昏昏欲睡的路易鸣。
“嗯。”
路易鸣将整理好的白色衣袍递给穆昊辰，后者盯着那衣服，愣了。
“这不是我的衣服。”
“嗯。是我的啊。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你不要嫌弃嘛！”
穆昊辰微微蹙眉，接过了那套衣服。
衣服穿上后，略有些大，脖颈上的婴垣玉被毫无掩藏地暴露出来。但这也显得穆昊辰柔柔弱弱，白色的衣服衬上绝美的脸蛋，更显得他冷漠了许多。脸上有着常年无法消失的病态白。
“昊辰，你把头发也散下来吧！”
穆昊辰蹙眉，不明其意，“为什么？”
“那样你就更像女子了嘛！哎呀呀，你要真是女子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娶你的！”路易鸣十分欠扁地看着他笑。
“滚！”穆昊辰瞬间冷下脸，抓起榻上的枕头就朝路易鸣的脸门扔去。
咿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付青云从门外走了进来。
“青云大哥回来了！”
穆昊辰顺着路易鸣目光看了过去，不禁眉头一跳，腹诽路易鸣不应该叫他大哥，而是大叔。
不过，听到他喊出“青云大哥”时，穆昊辰不禁想起了染云。眸子里不禁流露出一股忧伤。
正凝视他的付青云不禁一愣，想起那夜救下穆昊辰的情形，他又不禁蹙起眉头。
“昊辰，他叫付青云，是长留山的道士，专门抓妖的！”不知穆昊辰是妖的路易鸣三两句就把付青云交了底儿。
穆昊辰一听付青云是抓妖的道士，吓得脸色大变，不禁向后退了退。
但好在付青云没有对他动手，只是点点头，说:“在下付青云，听路兄弟说，穆公子是长轩宫的人？”
穆昊辰看了路易鸣一眼，呆呆点头。
“现在已经不是了。”
付青云点头，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晌午过后，三人备好马，一路走走停停，往西川行去。
夜幕降临时，他们刚好进了一个小镇。路易鸣惬意地摇着黑骨扇，望着白石上的三个黑体隶书大字，轻笑念出:“盛泽镇。”
三人进了盛泽小镇，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穆昊辰没有下来。夜空下，一轮圆月泛着清冷的光。路易鸣没有上去叫他，他打算吃完后再让伙计重新做一份，然后他自己送上去。
又是一个痛不欲生的夜晚，黑暗的房间里，传出几声呻吟。榻上的人紧紧抱着身体，蜷缩在黑暗里。咬牙死扛。
路易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黑暗中立刻响起一声冷冷的斥问:“谁！”
路易鸣愣了愣，随而笑道:“昊辰，是我路易鸣。你怎么不点灯啊？”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火折子。
“别点灯！”穆昊辰的话刚说出来，房里瞬间亮堂起来。
路易鸣这才明白穆昊辰不出房间的原因，他连忙跑过去。
“昊辰！你怎么了？你的身体……”
穆昊辰紧锁眉头，周身冰冷异常。路易鸣没有再问下去，当即跳上了榻，二话没说就将他拉进了自己宽厚温暖的怀抱里。一股佩兰的香气传入鼻中，那是穆昊辰身上的味道。
穆昊辰无力反抗，只是说道:“路易鸣……你别管我……你这样……我会拖累你的……”
“拖累就拖累嘛，我倒希望你能拖累我一辈子！”路易鸣轻笑，将他搂的更紧了。
“……路易鸣……寒毒没有那么容易抑制……你这样会死的……”
路易鸣哼了一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又解开了穆昊辰的衣服，然后温暖的身体紧紧贴上冰冷的身躯。
“如果没有奇迹，我们就一起死。”
穆昊辰更加虚弱了，他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一阵温暖，那是路易鸣的体温。他有些贪恋地将僵硬的双手抬起，搂住了路易鸣温暖的身体。
白光渐渐在二人的身体间泛散开来，路易鸣扯了被褥，抱着穆昊辰躺在了榻上。
“昊辰，你要相信我。”他湿润的唇瓣抵住穆昊辰的耳根，轻轻说道。
白光越来越刺眼，等到白光暗淡下去之时，穆昊辰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已经昏了过去。路易鸣抱着他，疲惫地合上了眼眸。
“昊辰……你可不要忘了……我的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