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处处情》缺席已久

13、第 13 章

　　祸起萧墙03
　　顾念生突然出现，让穆昊辰有些应对不及。他好不容易甩掉了顾念生，谁知道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想，当初真不应该去赴楚宫南的浔阳鱼席。楚家与顾家庄是几代的世交，楚宫南不可能坐视不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回廊下，路易鸣望着白雪纷纷，说道:“昊辰，我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陪他了。”
　　穆昊辰微微叹息，皇甫珏的事还没解决，顾念生就来了。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穆昊辰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道:“昨夜你喝醉了，被人送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唔。”路易鸣愣了愣，侧头看着他，好久才想了起来，“你碰见她了？”
　　穆昊辰轻轻点头，却不作声。
　　路易鸣瞧着他的脸色掺杂着一些梨白，知道他介意昨夜的事，连忙说道:“我只是无意间碰见了她，你应该还记得浔阳鱼席上那个弹琵琶的姑娘吧？！”
　　“是她？”
　　“对啊，就是她。”路易鸣噘着嘴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萧嘉盈……应该是叫萧嘉盈。”
　　穆昊辰见他这副模样，不禁低眉一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乙未羊年，丁亥月，壬寅日。冬阳谦和，阳光明媚。江右帮于今日新开了一家戏楼。楚宫南还特意让路易鸣为戏楼的盈联提笔。
　　路易鸣握着湖笔想了一会儿，随而忽然暗暗一笑，写下两行漂亮的隶书字:
　　玉楼云月笙歌起，蓬岛仙客笑语和。
　　江右帮戏楼开市，前来捧场的人少说也有百人。穆昊辰站在远处，依靠在商铺的红木柱子前，目光游离，心不在焉。
　　对面的人都忙着戏楼开市的事务，路易鸣也被拉着脱不开身。唯一有空闲的人，只怕就是那个副帮主赵廷美了。
　　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空闲的。
　　赵廷美摸了摸鼻梁，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他们都在忙活。于是理了理衣服，朝穆昊辰走去。
　　“你怎么不过去？”赵廷美站在他身旁，盯着他的侧脸。
　　穆昊辰闻言微惊，见是赵廷美，方才松了半口气。
　　“我帮不上忙，还不如不去打扰。”
　　赵廷美背手靠在墙面上，笑着说:“那我陪你！”
　　话出，穆昊辰顿时冷眼相看。
　　戏楼内，宾客盈门。花旦小生踩着戏步登上露台，水袖完美一挥，乐声响起，是《牡丹亭》。
　　路易鸣在戏楼里张望了一会儿，没找到穆昊辰。敛眉想了想，悄悄起身离开了座位，快步走出了戏楼。
　　顾念生见他突然离开，想着一定是去找穆昊辰，于是，他也离开了座位。
　　楚宫南望着台上的花旦，不禁微微皱眉，扭头问一旁的手下道:“那个花旦是我们请的吗？”
　　下属闻言看了一眼台上正唱着戏的花旦，说:“爷，那个花旦是赵爷介绍来的，叫萧嘉盈。之前在浔阳楼里弹琵琶。”
　　“萧嘉盈？”楚宫南敛眉，忽然想起那日浔阳鱼席上，曾为他们弹过琵琶曲的女子，原来是她。
　　街市上，人来人往，即便是雪花纷纷。路易鸣窜进人群，四处寻找着穆昊辰的身影。
　　城区郊外，一蓝一黄，前后追赶。雪花纷纷飞舞，还没等落地，就已被穆昊辰所带起的清风打乱。
　　半个时辰前，戏楼对面的商铺前。
　　“你真的想陪我？”穆昊辰起了兴致，忽然笑道。
　　赵廷美挑挑眉，知晓他的意思，不答反问道:“你想怎么样？”
　　穆昊辰双手抱胸，思索了一会儿，说:“倘若你能追上我，我就答应你，陪你喝酒！”
　　一提到喝酒，赵廷美不禁想起上次与他喝酒，自己最后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
　　嘴角尴尬地抽搐着，却还是答应了他。
　　雪花飞飞，赵廷美一脚蹬住光杆树木，借力发力，猛然向前一扑。
　　同一时刻，穆昊辰回头去看，赵廷美顿时扑来，抱着他轱辘轱辘地摔在了雪地上。
　　穆昊辰疼的蹙眉，赵廷美落下的鬓发触碰到他白皙的脖颈，望着他缓缓睁开眼，赵廷美不禁微微一愣，竟忘了起来。
　　“你好美！”
　　赵廷美情不能自已，突兀说道。
　　穆昊辰蹙眉，一把推开他。然后迅速站起身来，拍着衣袍上的积雪。
　　“赵兄，你以后若再这样，我可就不陪你喝酒了。”
　　赵廷美反应过来后方知道自己失礼，连连向他道歉。穆昊辰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啊，走啦！”
　　赵廷美挠挠头，傻傻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嬉笑，可没走多少步，就被一个穿紫色袍衫的男人和一个穿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
　　穆昊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皇甫珏走上去，二话没说，强行拉住穆昊辰，在赵廷美的反抗下，带走了他。
　　十一见皇甫珏二人已走远，方才放开挣扎的赵廷美，说:“这与你无关，回去告诉路易鸣，扶风细雨楼，有人在等他。让他务必在今夜子时到达，否则，他将永远见不到穆昊辰。”
　　说完，十一转身消失。
　　这一天，注定祸不单行。穆昊辰被人带走，江右帮也出了大事。
　　由江州押往京城的一批货在途中丢失，这批货关系这整个江右帮的命运，倘若楚宫南找不回来，他不仅会失去帮主一位，还会使楚家，万劫不复，从此失去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在楚宫南见到萧嘉盈后，无意间告诉过她，这批货的走向。但是没人会怀疑她，因为不止她一个人知道这批货的走向。
　　“那现在怎么办？”眼看着天已经黑的看不见五指，路易鸣更加担心起来。
　　楚宫南想了想，道:“路兄，你还是去救穆公子吧！这里我来处理。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让少卿来帮忙的。”
　　“那好，我先去了。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冷静处理。”
　　“放心，我会的。”
　　路易鸣看了一眼顾念生，转身便离开。
　　“宫南，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顾念生望着路易鸣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禁有些失落。不是因为路易鸣，而是因为在穆昊辰遇到危险时，永远只有路易鸣在他身边。
　　楚宫南闻言侧头，看着他，说:“念生，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怕你伤心，怕你难过。所以一直没说。穆公子根本不爱你，从始至终，他只爱路兄弟，这次他遇到麻烦，对方是点名让路兄弟去的。你还小，又没有武功，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爹，向你哥哥交代？”
　　闻言，顾念生瞬间无话可说。
　　同一时刻，扶风细雨楼。
　　十一拿着一颗药走上前，看着穆昊辰，依然不忍心。
　　“小公子，只要你跟尊君回去，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楼外的夜空下，是一轮清冷圆月。
　　穆昊辰蜷缩在榻的角落，紧紧地抱着身体，有气无力地瞪着十一，虚弱地说出一个字:“……滚……”
　　哗。
　　皇甫珏开门进来，见十一还没有喂他吃药，不禁蹙起眉头。
　　“十一，你下去。今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十一闻言瞬间脸色大变，尊君还是要怎么做。可他不敢违背皇甫珏，将那颗药交出去后。就消失在了扶风细雨楼。
　　楼内灯火摇曳，熏香缕缕，穆昊辰看着皇甫珏坐上了榻，不禁抱着身体向后退了退。
　　“今天是月圆之夜，以你的修为，根本扛不过寒毒之痛。”
　　“……那我也不要……你来帮我……”他还是倔强着，拒绝皇甫珏。
　　皇甫珏从来不会征求他的意见，他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养了六年的人，会怎样拒绝自己。
　　皇甫珏爬上榻，逼近穆昊辰，将手中的药迅速喂进他的口中，迫使他吞下。
　　穆昊辰惊恐地瞪大了双眸，想要吐出来，却力不从心。
　　一刻钟后，药效开始起作用了。穆昊辰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不那么痛。可他却感到无比的虚弱，看着皇甫珏，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路易鸣。
　　时夜还有半刻钟就到子时，路易鸣加快了脚步，往扶风细雨楼赶去。
　　昊辰，等我，一定要等我。
　　“父君……你是父君！你是父君！”
　　楼里榻上，穆昊辰忽然恢复了意识，看清了那个他以为的人的脸，吓的连忙用力反抗，却发现根本没可能。
　　皇甫珏抓着他的双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将他所有的完美收入眼底。
　　“诺儿，本尊找了你那么久，你实在太任性了，不应该跑出来的。”皇甫珏得意地笑着，俯下身，滚烫的体温瞬间流窜在穆昊辰的肌肤上。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路易鸣终于赶到了扶风细雨楼。
　　昊辰，我来了！
　　路易鸣奔上前，一脚踹开大门，咣当一声。大厅没人。
　　路易鸣快速地在楼中的二十八个房间里寻找起来。
　　“我只爱……路易鸣！”穆昊辰倔强地抬着头，满头大汗地盯着皇甫珏的眸子。
　　皇甫珏闻言大怒，一掌将他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皇甫珏走下榻，来到穆昊辰身边，猛然抓住他的发髻，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配的上你，除了本尊。”
　　突然发出的声音，引起路易鸣的关注，他想都没想就往声源的方向跑去。
　　嘭的一下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此生见过最不堪的画面。
　　他最爱的人，此刻却是衣衫半褪半掩，屈服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连反抗都没有。
　　交织，缠绵，悱恻，恨！
　　路易鸣愤怒地大叫一声，黑骨扇化剑，长剑铮一声响，皇甫珏迅速抬手，毫不用力的甩开了路易鸣。
　　“……易鸣……”穆昊辰挣扎撑起身来，脖颈间的印记再一次刺痛了路易鸣的内心，
　　“别叫我！”路易鸣用剑指着穆昊辰，红着眼圈说道，“你没资格！”
　　皇甫珏满意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穆昊辰，你一定要让全世界的男人都爱你，你才会开心对吗？”
　　穆昊辰摇头，沿着云榻想要下来，却没有丝毫力气，霎时便从榻上摔了下来。
　　然而这一次，路易鸣没有上前扶起他。
　　皇甫珏不用说任何话，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再走下去了。
　　看着自己爱的人狼狈地用尽力气爬到自己身前，扯住自己的衣边，不禁微微皱眉，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穆昊辰的身上其实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穆昊辰抬起头看他，脖颈间的婴垣玉随之摇摇欲坠。路易鸣看着那块玉，顿时红了眼。
　　皇甫珏见状蹙眉，不能再任其下去。于是，他猛然挥去一道紫色的光芒，收力，瞬间将穆昊辰禁锢在自己怀里。
　　“路易鸣……”
　　眼看着路易鸣被皇甫珏打伤，穆昊辰却无能为力。
　　“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就不应该待在这个地方。”皇甫珏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望着路易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你莫不是还想听听本尊是如何得到你最爱之人的心与身吗？”
　　穆昊辰看着路易鸣，拼了命的摇头。他只是想告诉路易鸣，不要相信皇甫珏的话。可是，他说不出来，发不出声音。
　　皇甫珏的右手始终点在他的哑穴上。
　　“你终究不懂诺儿的心。看来本尊也没必要与你多费口舌。”皇甫珏见路易鸣不说话，更加得意了。他一把扯掉穆昊辰脖颈间的婴垣玉，扔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路易鸣顿时心中一抽，然后皇甫珏就说道:“干掉他。”
　　话音落，楼中忽然出现数以百只的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他们将路易鸣团团围住，然后呼一声，挥刀上前。
　　他的武功并不低，对付这些面具鬼尚且是游刃有余，可对付他们也是需要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