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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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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萧墙02
路易鸣望着天花板,想起这几天对穆昊辰的态度,不禁微微叹息。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可能那段经历对于他来说,是不堪回首的。所以他不肯说也是理所应当。昊辰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终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的吧?
路易鸣揉了揉脑袋,从榻上坐起。
“穆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今晚到府上一聚。这是我家主人给您的请帖。”
路易鸣刚出房门,就远远地看见穆昊辰站在院门前,与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在搭话。
穆昊辰蹙着眉接过那封请帖,问道:“是楚公子?”
男子笑笑,不置可否,说:“请穆公子今晚一定要到。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小的告辞。”
说完,那男子带着微妙的笑容离开了小院。
穆昊辰看着手中的请帖,疑惑着转过身,一抬头,就与路易鸣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易鸣……”
路易鸣连忙收回目光,淡淡地打断他,说:“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穆昊辰张了张口,可还没说出什么,他就已经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浔阳楼。
“嘉盈,怎么样了?”赵廷美一推开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萧嘉盈抬眼,微微一笑,说道:“请帖已经送去了,今天晚上,你好好招待他就可以了。至于另一个,我去。”
赵廷美道:“你真的能确定,他们不会一起?”
“自然。他们两人现在正闹矛盾呢。”萧嘉盈微微一笑,回想起那夜她所看到的一切,不禁得意地扬了扬颌。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夜的一切,她可都看在眼里。
戍时,穆昊辰即将离开。小院里,一片漆黑,路易鸣没有回来。
轱辘轱辘。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车声,穆昊辰转身,院外又响起马儿打咴。
出了院子,穆昊辰一眼就看到了白天来送请帖的那人,他牵着缰绳,见他出来,顿时眉开眼笑。
“穆公子,我家主人让我来接你!”
穆昊辰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走过去,欲言又止。
小厮见他有些犹豫,害怕他突然变卦,连忙将他弄上车,说道:“穆公子别怕,小的会安全地将您送到府上的。”
马车轱辘轱辘向前,穆昊辰坐在马车里,听着街市上人声沸鼎,暗暗叹息。
画舫凌波,乐声灯影。
路易鸣酌一杯酒,闷头喝下。舫中忽然响起一阵琵琶曲音。像黄莺在花下啼鸣婉转流利。
他微抬头,不禁微微一笑。
“是你啊。”
萧嘉盈笼眉微笑,收了曲音,走上前,抱着琵琶坐在了路易鸣的身边。
“喝闷酒可不是男儿应当做的。”萧嘉盈伸手取下他手中的酒杯,笑盈盈地看着他,仰头喝下。
路易鸣挑眉,萧嘉盈放下酒杯,说:“可若你想喝,我便陪你喝。”
路易鸣哼笑一声,说:“这个可不行,能陪本公子喝酒的,可是本公子最爱的人。”
萧嘉盈不以为然:“倘若真如公子所言,那么当日在浔阳楼,你又为何要陪楚宫南喝呢?”
路易鸣笑着说:“那不一样。楚宫南有意邀请,我岂有不喝之理。”
“我今日也是有意邀请,公子觉得,是喝呢,还是不喝。”萧嘉盈斟满一杯酒,执起酒杯,递到路易鸣眼前。
马车缓缓停下,小厮扶着穆昊辰下车,抬眼一看,竟不是楚宫南的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赵府”两个大字。
“你家主子不是楚宫南?”穆昊辰蹙眉问道。
小厮微微一笑,作一个请姿,闻言说道:“我家主子姓赵,与楚帮主是多年的好兄弟。穆公子,请吧!”
穆昊辰想了想,既然来了,进去也无妨。
赵府果然气派,色彩装饰,竟然如此金碧辉煌。
小厮带着穆昊辰在府里兜兜转转,直到假山走到尽头,他们才在一座亭台前停下。
亭台四角挂着铜铃,晚风轻轻一过,它便一起铃铃作响。亭中酒席已安,赵廷美已在此等候多时。
离幻亭。它的名字。情一字走笔离幻。
穆昊辰从容进亭,两人礼貌行礼后,赵廷美便唤来侍婢,上前服侍穆昊辰。
“不用。赵公子不必如此。在下一向不喜身旁有人。”穆昊辰连忙拒绝走来的侍婢,同时向赵廷美说道。
赵廷美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廷美也就不勉强穆公子。你们都退下吧!”说着,他一挥大手,遣退了亭内所有的侍婢。
穆昊辰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道:“在下与赵公子从未见过面,不知赵公子为何要对在下下请帖?”
“我与宫南是多年的兄弟,兄弟的朋友自然也是我赵廷美的朋友。所以,就想请穆公子对饮一番,以尽地主之谊。”赵廷美回答道,笑容可掬。
穆昊辰静了会儿,方才道:“昊辰福浅缘薄,第一次出远门,初来江州,有哪里做的不对,还望赵兄海涵,不要介意。”
赵廷美一听这话,知他已经放下了警惕,顿时爽朗笑道:“哪里哪里!昊辰说笑了!”
他仅仅是点点头,赵廷美为他斟上一杯酒,说:“看昊辰的模样,应该是刚刚弱冠吧?”
“是。”穆昊辰执起酒杯,浅尝辄止,忽然蹙眉,道:“赵兄,这是什么酒?”
“入喉醉,关中烈酒。怎么样,喜欢吗?”
穆昊辰微微蹙眉,放下了酒杯,说道:“原来你们的好酒都如毒酒一般。”
他之前喝的酒,大多都是仙界的琼浆玉露。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辛辣,却很美味的烈酒。
赵廷美闻言大笑,道:“这酒烈的很,倘若酒量不好,两三杯就会倒的。”
穆昊辰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笑道:“说实在,我还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呢,不如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归。如何?”
此话一出,正中下怀!
“好!不醉不归!来,喝!”赵廷美豪爽地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月已正空。穆昊辰看了看醉倒的赵廷美,好笑地挑挑眉。
“赵兄,对不住了。昊辰从来不会与陌生人不醉不归。”
穆昊辰微微一笑,走到离幻亭外的一面水池边上,双手成心挥起,右手食指往水面,顿时流出许多酒水。
亥时,穆昊辰回到小院,刚一推开院门,就看见路易鸣房内的灯亮着,他心下大喜,连忙跑过去。
刚要推门,就看见屋内的路易鸣搂着一人,踉踉跄跄地走到榻边,咚一声摔倒在榻上。
萧嘉盈深呼一口气,上前脱掉路易鸣的外袍,将他安置好。
咿呀。
萧嘉盈闻声回头,与穆昊辰冰冷的目光对上。
“路公子喝醉了,我只是送他回来。”萧嘉盈见穆昊辰的脸色极度难看,不禁害怕地连忙交代实情。
穆昊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走到榻边,死死地盯着路易鸣,说:“多谢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萧嘉盈蹙蹙眉,望了穆昊辰一眼,什么也没说出口。
闲杂人等均已离开后,穆昊辰依旧盯着路易鸣,许久后,他转身离开了路易鸣的房间。
清晨,天空雾蒙蒙的,不一会儿又飘起了雪花。
路易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屋外雪花已如鹅毛般大小。他捂着疼痛不堪的头从榻上坐起,听着屋外的风声,院子里很安静,好像没什么人。
他还没回来,还是又出去了?
路易鸣皱眉想着,这时,忽然听得屋外一阵箫声入耳,只闻幽幽咽咽,轻绪柔丝,珠喉细语。无以过之,莫能名其美,无以传其境,复如曲折泉流,冰滩阻涩,断续不居,隐星如泣。
路易鸣大喜,知道是穆昊辰,连忙穿上衣服,跑出屋子去寻。
小院的屋顶上,他一袭蓝衣被雪花抚摸,发髻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神态冷伤,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些什么。
路易鸣知道他心情不好就会吹这支曲子,这几天自己做的的确有些过分。
路易鸣想了想,捻梅花飞上屋顶,落在他身旁。笑着将手中的一枝梅花送到穆昊辰眼前。
穆昊辰微愣,曲音猛然停止,他回头,看到了路易鸣温暖的笑容。
“头还痛吗?”穆昊辰接过那支梅花,轻声问道。
路易鸣蹙着眉,噘嘴道:“痛啊!你给我按按吧,或许可以缓解一下。”
说着,主动凑过去。
穆昊辰侧过身,双手抚上路易鸣的额头两边,动作轻柔。路易鸣十分享受地看着他。
“昊辰。”
“嗯?”
路易鸣凝视他,轻轻地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目光满是深情与愧疚:“对不起。”
穆昊辰微愣,随而呡唇低眉一笑,妩媚倾城。
雪花飞飞,暗香涌动。路易鸣的内心再次激荡起水花,手掌抚摸着穆昊辰细腻肌肤,缓缓凑近,后者乖乖的主动闭上眼睛。
感觉到对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穆昊辰的睫毛不禁微微颤抖。
路易鸣倾身,喉头不禁上下滚动,看着他的睫毛不停颤抖,不禁微微一笑,闭眼,倾身去吻。
“昊辰哥!”
路易鸣刚刚吻上穆昊辰没一秒钟,院里就忽然响起一个类似炸弹般的声音。两人均是大惊,顿时浑身僵硬。
顾、念、生!
院内,雪地里,裹得像个企鹅一样的顾念生仰着头,笑呵呵地看着屋顶上的穆昊辰。
“这小子,躲都躲不起!”路易鸣恨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立马下去将顾念生劈成两半。奈何他身边还有站着江右帮帮主——楚宫南。
“昊辰哥,你下来呀!我上不去!”顾念生在屋顶下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找到办法上去。
穆昊辰看着路易鸣,后者黑着脸哼了一声。穆昊辰微微叹息,纵身一跃,便从屋顶上翩然落下。
顾念生见他终于下了屋顶,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并道:“昊辰哥,念生好想你!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路易鸣见他又开始对穆昊辰动手动脚,顿时瞪圆了眼睛,倏然起身飞下。
“顾念生,拿开你的狗爪子!”
“怎么又是你?!啊——救命啊!”
顾念生被他追的满院子乱跑,穆昊辰挑眉,无奈地摇摇头,与楚宫南的目光对上,后者正笑靥如花地凝视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穆昊辰突然蹙眉,连忙移开了目光,脸颊不禁染上一层红晕。
“念生,别闹了。”楚宫南笑着移开目光,远远地冲着被路易鸣抓住的顾念生喊道。
路易鸣远远闻得声音,抬头往穆昊辰这边看了一眼,见穆昊辰红着脸,不禁微微蹙眉。扔垃圾一般将顾念生扔了出去,跑到穆昊辰身边。
“怎么这么烫?”路易鸣抚着他的脸庞,蹙着眉关心道。
穆昊辰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楚宫南,摇头道:“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路易鸣微微皱眉,没再问下去。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路易鸣自然不会再追究。
不言而威的仙人负手立于窗棂之前,面容冷峻,不着喜怒。
十一默默地站在皇甫珏身后,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时间慢慢流失,鹅毛大雪纷纷而舞。皇甫珏突然皱起眉头,开口问十一道:“路易鸣是鄞州王沈南之的儿子?”
十一拱手,回道:“是。他的母亲曾经带着他在玉翎山暂住。小公子就是那个时候,认识路易鸣的。”
皇甫珏微点头,十一突然问道:“尊君,十一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尊君……”
“你说。”
十一想了想,道:“夫人是青丘国的九尾天狐,按理说小公子也应该是九尾天狐,可十一再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与一般妖狐没什么不同……尊君……小公子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只妖狐?”
话音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十一的心怦怦激烈跳动,惧怕地揣测着皇甫珏的反应。
皇甫珏闻言忽然想起当年,他就是利用了这个理由,无情的丢弃了穆昊辰。
想想,倘若一开始他就不动心,穆昊辰也不用在长轩宫受到叶长轩的地狱般的折磨,穆昊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稚嫩的孩童,拉着他穿梭在玉翎山的桃花坞里,快乐无比。
耳畔同时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
“父君,父君。”
皇甫珏越想眉头就越发锁的紧,只听他道:“他与他母亲一样,什么都一样。”
十一闻言一愣,似在思考着他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