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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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折蓇惊06
付青云寻了染云十年，只为能和他相守，哪怕是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可是现在，穆昊辰告诉他，染云已经死了，就在路易鸣与穆昊辰重逢的那夜。
过往种种，如同刀子一般，无情地剜着他的心，可他非要痛却不言。一个人待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付大哥不是一个容易被击垮的人，他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去想明白。”路易鸣摇着黑骨扇，与穆昊辰站在回廊下，静静地望着付青云的房间。
穆昊辰侧头看着路易鸣，说:“他是为了染云大哥才离开长留，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应该会离开我们，回长留吧？”
闻言，路易鸣突然停下摇扇的动作，奇怪地看了穆昊辰一眼，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
路易鸣敛眉，突然语塞，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可能吧！”
傍晚，天边云霞染红天际，大夫人的院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略懂医术的路易鸣给林妤婉把脉后，竟然发现大夫人有了孩子。
这一下，顾家可算是炸开了锅。老顾和顾少卿是欢欢喜喜地打算着迎接新成员，二夫人玉汝却愁眉不展，默默地看着喜笑颜开的林妤婉。
穆昊辰捅了路易鸣一下，后者笑着疑惑地看他。
“你懂医术？”穆昊辰小声问道。
路易鸣嘿嘿一笑，用黑骨扇遮住脸，小声回道:“付大哥教的，一些简单的诊脉而已。”
穆昊辰蹙眉，又问:“你骗谁呢，她长期服用蓇蓉，怎么可能怀孕。”
路易鸣不以为然，神秘的笑了笑，并不不回答。
黑暗的夜空，被清冷的月光照亮。玉汝站在蓇蓉草前，不怒不喜。
“我将你带回来，是让你帮我，并不是让你害我。蓇蓉，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玉汝突然抬起右手，耀眼的金色光芒泛开，猛然挥出，蓇蓉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啧啧，计划失败也不能怪蓇蓉呀！你这样也太狠心了吧！”
玉汝蹙眉，是路易鸣！
转头，冷冷地看着他，哼道:“我从不需要对我无利的东西。”
月光下，路易鸣摇着黑骨扇，英气逼人。
“就像大夫人？”
“你说什么。”
“为了得到家主之位，让大夫人长期服用蓇蓉，导致她生不出孩子。这样的结果才是对你有利的吧！”
玉汝蹙眉，道:“那又如何，就算我给她下毒，她不也照样怀上了孩子吗？！”
路易鸣无奈耸肩，摇着黑骨扇转身，声音渐远:“二夫人，一刻钟后，顾家大厅，不见不散哦！”
玉汝蹙眉，扭头看着蓇蓉草在火海中痛苦挣扎，突然，她眸子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事情。
路易鸣说，今晚有好戏看。可穆昊辰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一场好戏。
原来，林妤婉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不过是路易鸣同顾少卿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让玉汝承认自己对大夫人下毒。
之前顾少卿不追究妻子体内毒液的来源，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事可能与弟妹有关，而且路易鸣告诉他，不等玉汝亲口承认，顾老是不会信他的话的。
今晚玉棠春里玉汝与路易鸣的对话，皆被院外的老顾听见。暴怒的他，要在今晚，清理门户。
玉汝自知理亏，自然不会对老顾的惩罚有任何不满。但是老顾让顾少棠休了她，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爹，玉汝再有错，您也不能让我休了她。”顾少棠跪下道。
顾少棠没有看玉汝一眼，但他知道妻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她是我的妻，她有错，全是因为我，但求父亲不要怪罪玉汝，任何责任都由我来担。”
闻言，路易鸣顿时唏嘘不已。
玉汝闻言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顿时觉得无比羞愧。其实一开始，她就可以跟顾少棠坦白一切，少棠爱她，自然不会介意多少。
老顾闻言不禁皱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这个时候，林妤婉突然开口了。
“爹，玉汝虽然有错，可终究还是因为爱。如果少棠休了她，少棠会伤心难过的。”
顾少卿附和道:“是啊爹。只要有办法解除妤婉体内的毒，少棠也不用和弟妹分开了。”
闻言，穆昊辰蹙起了眉。蓇蓉的毒，不是说解就能解的。
“蓇蓉草的毒，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玉汝忽然开口，眼圈红肿地看着顾少棠。
路易鸣捅了穆昊辰一肘子，黑骨扇遮住半边脸，小声说道:“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办法。”穆昊辰蹙眉道，“付青云呢，他还是不肯出来吗？”
路易鸣闻言长叹一声，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染云也算称得上为一方美人，付大哥对他可谓是一心一意。即使是十年的大好年华，他也愿意为染云付出。现在突然得知染云已死，自然难以接受。”
穆昊辰蹙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对。
忽然间，穆昊辰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个他将来必须面对的问题。情不自禁，便开口问道:“路易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路易鸣闻言愣了愣，摇着黑骨扇看着他，许久后说道:“你想去哪儿？离开我，你还有地方可去？”
虽然这句话不是穆昊辰想要的，可他还是觉得满足。路易鸣说的对，他离开了路易鸣，的确无处可去。
老顾终究没有责罚玉汝，只是这件事情被捅破后，顾家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有些冷淡，特别是对玉汝。顾少棠虽然极力保住了妻子，可打那儿之后，他更加冷落了她，许多时候，是几天几夜不回家。一回家就是满身的酒气，醉的不省人事。
付青云冷静过后，终于开门出房。与平常无异。他告诉路易鸣，既然他已找到染云的遗物，那么他该回长留，担起他该承担的责任。只是在回长留之前，他会去一趟灵山，那是染云的家，落叶归根，纵使他一直说染云是付家的人，可他并不想一直瞒着灵山其他的几位巫师。
“你既然已经决定，我也不好阻拦你。只是你这一走，接下来的路，就只剩下我和昊辰了。”
杨柳依依的内湖边岸，路易鸣摇着黑骨扇与付青云并肩而走。
“绿水青山，总有重逢的那一日。路兄弟，青云有一句话，想说与你听。”
路易鸣微微一笑，说:“付大哥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吞吞吐吐。你说吧！”
付青云敛眉尴尬笑笑，随而说道:“你与穆公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路兄弟对穆公子，恐怕不低于我对云儿。只是，穆公子的身份，怕是对你们以后得日子，会有很大的阻碍。”
路易鸣一愣，停下脚步，收了黑骨扇，看着付青云道:“昊辰什么身份？”
付青云蹙眉，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叶长轩的近侍。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付青云张了张嘴，蹙眉想了想，这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自己不能插手的。
于是他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我来说，路兄弟自己去问他吧！”
“付大哥，你不能这样啊！我要是去问，他会生气的！”路易鸣哭笑不得。
夜空无星，孤一月清冷。穆昊辰心不在焉地走进东厢大院。
明明知道皇甫珏已经下了山，可现在的他却找不到皇甫珏在哪儿，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迟早会疯。
夜空中忽然一声骤响，穆昊辰抬头，只见烟火弯月，琉璃长景，花开花落，转瞬即逝。
屋顶上的路易鸣摇着黑骨扇，笑着凝视穆昊辰。
穆昊辰渐渐舒展眉头，缓缓笑起:“真美！”
“特意送给你的。”路易鸣笑着说。
穆昊辰呡唇一笑，模样可爱甚番。
“一天都没看见你了，去哪儿了？”路易鸣收扇飞落，白衣飘飘。
穆昊辰笑笑，不答反问:“付青云走了？”
“走了，你都没去送送他。”
穆昊辰扯出一抹笑，说:“有你在，我去做什么。”
闻言，路易鸣挑挑眉，直道没错。
同一时刻，玉汝突然现身于大夫人的屋里。多日不见，玉汝更加憔悴了些许。
“弟妹？” 林妤婉吃惊地看着她，连忙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少棠呢，他不知道照顾你吗！”
玉汝苦笑，说:“我做那样的事，他自是不会再理我。嫂子，我今日来，是为解你身上蓇蓉草的毒。”
林妤婉闻言愣了愣，随而欣喜若狂:“有办法吗？”
玉汝无力地点点头。
一点残红欲尽时，昏暗异常，林妤婉渐渐感到一丝舒畅，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玉汝却是满头大汗，眼帘低垂，呼吸越发沉重起来。
弯月的光辉铺满大院，顾少棠这一次，竟然没有喝酒就回了家。可当他回到自己院子里时，发现屋内没有点灯，蹙眉，转身询问侍婢玉汝身在何处。侍婢答，在大夫人那儿。
“有仙气在流散啊！”路易鸣突然道。
穆昊辰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是二夫人吧？”
话出，两人都吃了一惊，随而拔腿就跑。
炉中的沉香已经燃尽，一灯如豆，昏暗异常，够凄清了。
玉汝倒在顾少棠的怀里，屋子里，顾家人，路易鸣，穆昊辰。
“玉汝……玉汝……”
“少……少棠，我知道错了……嫂子身上的毒，我已经解了……你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
“二夫人做了什么？”路易鸣以扇遮面，悄悄问穆昊辰。
穆昊辰蹙眉看着已极度虚弱，快要魂飞魄散的二夫人玉汝，说道:“二夫人所说的解毒之法，应该是用自身仙灵解除蓇蓉毒。只是这样做，她就完了。”
同一时刻，顾少棠的泪水滑落，滴进玉汝的眸中，只听他道:“我没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恨我自己，说好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最后却要你为我担心，为我犯错！玉汝，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每天早出晚归，酩酊大醉，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对我太好，于我来说，此生此世我顾少棠能娶到你，是我之幸……”
路易鸣不忍直视地摇摇头，又问穆昊辰:“有办法补救吗？”
穆昊辰蹙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玉汝艰难地微笑着，却不能在说一句话，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点点光芒散开，开始散灵了。
“嫂嫂……”
“玉汝……玉汝！”
对不起，不是我不肯救你，是我不能去找那个人，否则我将永远离开路易鸣。玉汝，请原谅我的自私。
穆昊辰悲痛地闭上眸子，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道歉。
世上有些事情，是有因有果，有得有失，一切祸端皆因玉汝而起，因玉汝而终。林妤婉体内的毒成功解除，二夫人却为此付出生命和终身修为。顾少棠压抑许久的负情绪也终因玉汝的离去而爆发出来，终日酗酒，行尸走肉，与废人无异。
秋叶飞飞，秋水潺潺，半个月后，路易鸣与穆昊辰告别顾少卿和顾老爷。
“你不去跟顾念生告别吗？刚刚在大厅里，我看顾氏父子还不是很想你离开呢！”路易鸣摇着黑骨扇，与穆昊辰一起走出东厢。
穆昊辰闻言不悦地看着他，随而又移开目光。
“如果我去见他，就一定走不了。你想我陪他过一辈子？”
两人走出顾家庄。
“当然不想，你可是我路易鸣的人。”
穆昊辰低眉满意笑笑。
“昊辰哥！你等等我！”
正当二人悠哉悠哉地走着的时候，身后忽然扔来一颗炸弹。两人顿时全身一紧。
“快跑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路易鸣一把拉起穆昊辰的手，两个人在清晨未散去的白雾中拼命地跑。
然而这一刻，穆昊辰没有感到一丝的累。他希望路易鸣可以拉着他跑一辈子，他不怕累。他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像现在这般，跟在路易鸣的身后，被他保护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