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得闻楠木香

5、呜：翘首以盼，死 “你现

　　“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了，你就懂了，大人的不容易。”

　　……

　　很久以前，这样的话经常听。
　　妈妈说，爸爸说，叔叔说，婶婶说，老师说……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也会说。

　　一开始听听会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爸爸妈妈很辛苦。可是后来，等到自己有点大的时候就会想，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等我大了，我肯定比他们更会赚钱。

　　我是个很会反思的人，我的反思并不是为了督促自己的进步，而是为了使自己避免说出自己做不到的话，不要使自己太过丢脸而已。我的自尊心大部分都用到了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地方，原因不过是我太过在乎他人对我的看法。
　　呵呵，蠢。

　　时间走得很快，快的让我可以瞬间因为见到一个朋友而落泪。
　　因为这个朋友和我印象中的人不一样了，皮肤差了、眼角深了、眼睛无神了……总而言之，就是像一个大人了。

　　我很自私，自认为还是个小孩。所以制造了一个笑话，那就是去面试的时候在面试官面前自称孩子。
　　很可笑对吧，结果也如预料的那样，面试官的眼神里带着轻蔑、嘲笑和轻视，然后，在面试官一大堆刁难性的问题之下，我被刷了。

　　……
　　错的是我，是我没有认清楚这个社会选择人才的规则，我太过轻视这些规则了。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认为的事是什么就还是什么，你可以表达你的态度，我也能坚持我的态度。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心。
　　拿心去触碰这个社会，呵呵呵，更加可笑了。
　　心会在顷刻间，碎成粉末，然后消失。然后社会依旧是如金刚水泥一般，一动不动。

　　年前的时候，见到了一位哥哥，然后这位哥哥虽然身上背负着成家立业的重担，负担着远在大城市准备考公定居的女友，甚至是女友的家人。他的脸上没有了几年前见到他的那种清澈和欢快，带着深深的社会气息。
　　我一开始不太喜欢这个的他，可是没几天，他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又觉得特别的舍不得。

　　凡事落到自己身上，自己又会作何应答呢？是背负下来，还是逃避，还是……

　　我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弱小的，可是，我错了。
　　我不仅是弱小的，我就连微小的都算不上。
　　我自负、自大、自轻……我厌恶除了能接受之外的一切，并且竭尽全力的逃避。

　　我很讨厌人，一直一直都很讨厌，讨厌到宁愿一个人躲进深山，隐居个万万年。
　　可我逃不开人，朋友逃不开、家人也逃不开……甚至于，是我自己离不开他们，依赖他们，想留在他们身边。

　　你知道走进内心的自己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吗？
　　如果打开了那扇门，那么你的心就要做好无时无刻不抽搐的疼痛。
　　那种无论翻到过去的哪一页都是无尽的悲凉的感觉，无论是哪个瞬间、哪个时刻，周围的风景都会暗淡下来，变成灰黑色的，灰黑色的天空，灰黑色的树、灰黑色的花、灰黑色的蛇、灰黑色的一切……可一切又是那么分明，我看的到你，我看得到他，我看的到所有……甚至我能看见镜子里那个灰黑色的自己。

　　打开心里的那扇门，尝试着和真实的自己好好谈谈……可是，那个自己小小的、瘦瘦的、弱弱的，她就躲在那个巨大的山洞里悲伤的哭着，哭着自己的过去，还有哭着那无法预见的未来。
　　无法和她交谈，无法打开全部的心去倾听她。因为一旦我那么做了，那我也可能无法从那个悲伤的黑色山洞里走出来了。我可能会想永远的待在那座山洞里。

　　黑色，就跟不存在一样。就像如果我不存在一样，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可能就会更好。

　　很久很久以前，我从来不理解为什么人会想死。我也不理解他们想死的理由，为了那一个心爱的姑娘，为了那一次事关未来的考试，为了那一次影响事业的失败……
　　那又怎么样，你还有天空啊，你还有雨、阳和树。你可以笑着去爬山，你可以和山涧清甜的泉水，你可以看一朵美美的海棠……

　　可是……
　　现在的我连这些也看不到了。
　　“如果你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咸鱼是咸的，你不是；咸鱼是死的，你不是；咸鱼是鱼，你不是；你不可以被别人吃，你也不可以被别人当做咸鱼卖掉……
　　可是，梦想这种东西真的值得大家为之那么冒险吗？
　　梦想是一种精神的力量，对于没有很好地习惯和能力的人来说，梦想就真的只是遥不可及的梦而已。
　　那，梦想的意义呢？

　　如果有朝一日，你的梦想实现了，那之后的你要做些什么呢？
　　要去死吗？要真的去做一条咸鱼了吗？

　　哈哈哈，我知道很矛盾，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是，思维就是这样指引我的。
　　反正所有的重点都在那一个字上，“死”。

　　曾经一段时间，对于死，我真的是翘首以盼的，不骗你。
　　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会想到死；闻到了美味的菜香，会想到死；朋友要离开了，会想到死；看见新芽，会想死；看到河流，也会想到死……
　　听到那首中岛美嘉的《我曾经想死》，我就更会想死了。

　　死的推导很简单，那就是，我活着没有意义了。
　　有什么意义吗？没有。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有。
　　有什么想见的人吗？有。
　　有什么未达成的目标吗？有。
　　有什么死的理由吗？有啊，哎呀，那可多了去了。
　　……

　　我有很多还想做的事，可是那又怎样，我还是想死。非常非常想，无法避免的想。
　　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文字很有限，可我的痛苦很无边。就算你真的已经看到了这里，你也不可能理解我，就算你有一些和我相同的感受，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的痛苦并不减少，我的眼泪并不会少流。
　　我还是会在深夜的时候哭成一个没有声音的人，还是会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或者是在心痛到无比剧烈的时候突然一声笑出来，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笑出来，然后笑着笑着，就会笑哭……然后再产生一种无比厌恶自己的情感。
　　这样的我还是死了比较好。
　　我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恶心了？我是怎么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来的我也是这样样子吗？我难道一点也没有变吗？
　　……

　　树叶轻轻的飘了下来，飘进了我的梦里。我的手接起这片树叶，抬头向上看，却只能见到那一棵光秃秃的树干，树上什么也没有，树后也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灰蒙蒙的一片。

　　我的梦变得越来越模糊了，我记下的也越来越少了。
　　我越来越在乎年纪了……可我并不老，我的心也一点不想要老。
　　可我一直质疑，我还能活多少岁？多少年？多少个春秋？
　　多少个夏天？
　　还有那种我永不想要过完的夏天吗？
　　还会见到溪流上飞舞的萤火虫吗？还会听到亲切的田园蛙鸣吗？还能拉着他们的手一起散步回家吗？
　　还能见到自己不再虚假的笑容吗？
　　还能再笑得出来吗？

　　还是说，还是死会好一点，这样，那些我度过的时光就真正的会伴随我一生了吧，这样算起来，我这一生，快乐的时光的比例也会高了对吧？
　　这样会不会更好呢？我会不会更快乐了呢？
　　我的世界是不是就会佁然不动，巍峨而立呢？

　　这样的死，我可以接受吗？
　　好像可以，我可以接受。
　　我好像真的是这样。
　　翘首以盼着这样的死，和这样死去的我，还有那个没有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