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得闻楠木香

4、肆：街灯 大约在五年

　　大约在五年前，我第一次爱上了一个同龄男孩，可是因为我性格上的原因，我什么也没有对他正式传达过。而结果也是，让自己变得灰头土脸。没办法，因为那是一段悲伤的暗恋，可是这次这一段对我而言难得却珍贵的情感却来的太过突然了。

　　“萱儿，你快去开下门！哥哥到了。”小萱妈妈的声音从冒着热气的厨房传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马上要见到这位好久不久的侄儿的开心。
　　可是对小萱来说并不是这样，这段时间内心的浮躁和繁琐早就快磨去了她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和耐心。她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懒洋洋的穿着那一身厚重的大棉袄走到大门前，心里想着只要像原来一样敷衍就好了，反正这些人也是很快就要走的。

　　开了门，小萱摆了摆那张笑脸，说了句“哥，快进来。”
　　背着背包，一个橙色的小行李箱。

　　“怎么回事？”
　　这是最先在小萱心里想到的话，接着便是，
　　“哥哥的眼角有皱纹了。”
　　一股带些悲伤又带着另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小萱的心里漂浮了开了。
　　一种任谁也拒绝不了的时间感。
　　“哥哥老了。”

　　一瞬过后，这种情绪就被小萱隐藏了起来。
　　换上一张笑脸，说了句“欢迎啊~”

　　这位哥哥之前来过小萱家几次，最早的一次给小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位帅气、幽默、有责任心的哥哥。

　　对小萱来说，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知道原来的时候很喜欢和这位哥哥聊天，从他身上能真正感觉到一种哥哥的感觉。

　　对于喜欢这种事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开饭了，一家子人围着坐了一桌。
　　有些热闹，可这位哥哥坐在了小萱的身边，而且气息靠的很近。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了？”
　　“为什么总觉得靠近哥哥的这边身体热热的、麻麻的？”
　　“怎么心跳一下就变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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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很简单的一顿饭，对于小萱来说却变得艰难了起来。心脏跳动不停，而且一直在加速，小萱的脸色也是一直微红微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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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很久之前有过。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这里明明没有那个人啊？
　　难道，是因为哥哥吗？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因为太在意哥哥脸上的皱纹了。
　　肯定就是这样，因为太过感慨时间的流失了。

　　可是，这之后在小萱眼里有关这位哥哥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起来。

　　时不时投去注视的目光，认真听着这位哥哥说的每一句话，和他说话的时候认真注视他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这种害羞感渐渐侵蚀着小萱。
　　不敢正视，尽力认真回应这位哥哥，不能盯着他太久……
　　可是这些对于小萱来说做起来都很难很难，因为很想看着他，很想靠近他，很想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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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小萱自己注视起这位哥哥太久而被发现的时候，小萱才意识到，好像这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我好像喜欢上这位哥哥了。”

　　可是，这可是小萱的哥哥啊，虽然不是亲兄妹，可小萱和这位哥哥之间还是有着血缘的联系。

　　瞬间能判断，这是不可能之事。
　　不可能将这份喜欢传达给这位哥哥，也不可能得到这位哥哥同等的喜欢。

　　可是，心跳、眼神还是时刻告诉小萱，
　　“我对这个人有感觉。”
　　“虽然他是哥哥，虽然他大我几岁，虽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突然意识到的这点却也撼动了小萱的心。

　　果然，这是一种不可能的爱恋。
　　我好像又陷进了暗恋的漩涡里。

　　开心的陪着哥哥买东西、逛街，认真的考虑着他说的“像哥哥说的话”。
　　不自觉的拿着最开心的笑脸对着他，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此时的笑容太“过”了。
　　可还是控制不住，因为开心，因为就是想笑。

　　可是，哥哥并不是个呆木的人。
　　这位妹妹的笑，他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那是一种只有对着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带着幸福的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能留给这个妹妹任何瞎想的空间。
　　因为，不可能。
　　不可能会喜欢她。
　　因为已经有一位拥有许多回忆的独一无二的她了。

　　小萱的妈妈带着一家子下馆子去了，小萱就坐在哥哥的对面。

　　怎么办？
　　心跳的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办？不敢抬眼看了。
　　怎么办？感觉舌头好像要打结一样……
　　怎么办？不会被哥哥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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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装出一副吵闹样子的小萱这一顿饭都安安静静的，吃的东西也不多。对她来说，最难的就是抬眼的那一刻要看向哪里了。

　　桌上的人越吃越少，到最后小萱这一辈的就只剩下她和哥哥了。
　　对小萱来说，更尴尬了。

　　因为抬眼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了，只能看哥哥了。
　　可是，脸会很红，心会跳很快。
　　怎么办？
　　要被发现了？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哥哥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他可是我愿意叫哥哥的人。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就喜欢上呢？
　　我的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从很早以前我就开始喜欢这位哥哥了呢？只是我没有发现。
　　不对啊，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在意这方面的事呢！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萱在哥哥的面前用尽了她所有表演的天赋，捕捉饭桌上任何一点可以打发时间的空隙，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去直视这位哥哥。
　　可是，直视的时候小萱又忍不住去想“哥哥是不是发现了我？”
　　“那他会和我一样吗？”
　　“会害羞吗？”
　　“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哥哥在小萱家仅仅停留了几天，可这几天小萱却一天比一天思考更多哥哥的事。
　　就连梦里也全都是和哥哥有关的梦境。
　　不过，也仅仅是梦境而已。

　　可喜欢又算什么！
　　小萱的处境永远也不可能改变。
　　哥哥有女友，哥哥永远不可能会喜欢妹妹。
　　因为那可是一位有责任心、负责任的哥哥。

　　回去的时候只有小萱和哥哥。
　　单独两人的时候小萱反而变得更加平淡起来。
　　说话不脸红，笑容不过分，眼神不带情感了。

　　曾经小萱喜欢上第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事她是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学会的。可今天，面对这个不知什么时候立刻喜欢上的哥哥，她竟然瞬间就做到了。

　　还是那句话，哥哥并不是呆人。
　　妹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

　　南方冬日夜晚，小萱和哥哥坐在出租车的后排上。
　　黑乎乎的四周，照进的路灯也变化着。
　　两人离得很远。

　　小萱只是不断告诫着自己。
　　“淡定、冷静，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变好的。”
　　心跳还是很快，脸红也因为漆黑的夜被掩饰住了。

　　可是，哥哥就坐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
　　想靠近他，想牵他的手，想拥抱他，想握住他的呢子外套……

　　突然的抬头，车外的阴冷的雨滴打在车窗上，昏黄带红的街灯变得缥缈又虚幻。
　　一种时刻的烙印感瞬间侵入了小萱的心里。

　　“不好了，不好了！”十分焦急的心声滑过小萱的心里。
　　每当这种时刻来到，周围的一切就很容易被小萱印刻在心灵深处，然后会永远无法忘记，会变成永恒的时刻。
　　可是，小萱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暗恋。
　　永远不可能有结局。

　　所以，在小萱意识到的时候强制中断自己飞出的情感。
　　可是，正如烙印那样，一切都太迟了。
　　那个印子已经深深刻进小萱心里了。

　　那寒冷阴凉的冬夜，出租车内的气味、哥哥在旁的侧脸、深蓝色的呢子外套、摇曳变换的街灯……
　　还有她自己那颗不断加速跳动着的心。
　　一种早已被遗忘的喜欢的情感。

　　回到家之后的小萱又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一直用眼角注视着哥哥。
　　只要哥哥一离开，自己就会恢复正常，小萱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是，哥哥马上要走了，小萱反而伤感了起来。

　　大概，不会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大概，会可以避开下一次见面了。
　　大概，再也无法以妹妹的心态去对待哥哥了。
　　大概，这短暂却铭心的爱恋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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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算哥哥知道了我的心意也什么也不会发生。
　　这就是这样一个世界，一个时代啊……
　　光光有喜欢，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不过，哥哥的手掌大大的，却很冰。
　　很想一直一直握着，很想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很想很想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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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哥哥的身边，小萱脑袋里想的也全是这些。
　　控制不住的思想，控制不住的在意。
　　也控制不住这股悲伤。

　　哥哥走了。
　　送走哥哥的时候小萱一直回头望着玻璃那边在等车的哥哥。
　　回头再看一眼就好了，就一眼。
　　这么远，他也不会注意到我的眼神。
　　一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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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年后。
　　哥哥结婚了。
　　小萱也找到了男友。

　　“哥，恭喜你！”
　　“哎呀，谢谢老妹啦！”

　　寒暄。
　　可是小萱并忘不了。

　　那种突然来临的喜欢的心情，还有那个雨夜在街灯下不断压制自己情绪的雨夜。

　　还是喜欢着，可能也是要喜欢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