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木然于心

9、老虎不发威 花开，花落

　　花开，花落；
　　云卷，云舒。
　　不过几日，看似风平浪静的大明宫，早已没了往昔的安宁。

　　“娘娘，听说明王爷一回京，就入了宫，如今正和皇上在凤栖殿用膳呢。”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空手而回几日，总算有了回音。花梨偷偷的打量了下自家小姐，只见周奚忆不甚动作，有些担忧道，“小姐？”
　　“绿萝，拿些银子给报消息来的。”示意打发走绿萝，这才对花梨说道，“你这丫头，这般看着我干嘛？”
　　“小姐，明王爷一回京，皇上就到凤栖殿去了，您这些天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这不是意料中事。她是明王府出来的，又是太后亲自选的，有这两位在，地位自然稳固。”
　　“那您这些日子，还……”
　　“见过猫儿打架吗？这人呀，其实和那些小家伙没什么区别，到了一地，肯定得要先占地盘不是。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山野丫头，模样、才情，不过尔尔。不就是比我早入宫几日，凭什么让我每日去给她请安。”
　　“小姐说的是，要不是那上官小姐从中作梗，中宫之主早就该是您了。”
　　“上官婉仪的帐，我稍后再与她算。迟早，本来就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菱姐姐，皇帝哥哥现在在凤栖殿，我们过去请安吧。”
　　案几前的女子不为所动，手里拿着棋谱，还在细细研究。
　　“菱姐姐——”
　　“好啦，”被闹得无法安心，只得答话，“婉仪你如今也是慧妃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皇上在皇后宫里，我们怎么好去打扰。”
　　“可是我好久没见皇帝哥哥了。”
　　“这宫里，又有几个人能天天见着皇上呢。入宫那日，我就劝了你，你怎么还不死心。”
　　凤栖殿那位，这些日子，看着是被周奚忆凌驾于头上，她却看得明白，那位压根没想与这位贵妃娘娘计较罢了，真要发作起来，这后宫，还是她皇后娘娘的天下。婉仪心慕皇上，她可是只求个安稳，这几日去请安，那位娘娘面上还算和善，可笑意从未到过眼底，着实让人不得不防。
　　“可是……，入宫后我就见过皇帝哥哥一次，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他说。菱姐姐，去嘛，去嘛，我们就看一眼就好。”
　　“你呀——”磨不过，公孙菱只得收拾收拾陪着上官婉仪往凤栖殿一趟。

　　凤栖殿内，八角玲珑香炉内残香点点。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约莫申时三刻。”安芬也随着皇帝大人压低了嗓子，唯恐惊扰了榻上睡着的自家娘娘。
　　“念恩往日精神甚好，怎么今日午睡这般久，莫不是有不妥，安姑姑，叫云济传温太医过来。”
　　寰宸宇着实有些急了，不禁懊恼自己干嘛要置气。
　　“回皇上，娘娘无碍，只是这些日子夜里睡得不甚安稳，这才白日里没甚精神。”
　　“朕记得念恩向来睡得甚好，怎么……”
　　看着当今天子一脸茫然，失了精明的模样，安芬还真是窃笑不已。
　　“娘娘这一个月都睡得不踏实，有时辗转反侧，到天明时分才能稍稍睡会。奴婢知道，娘娘这是想皇上了，可又怕皇上还在生气，不敢去找皇上。”
　　“念恩也……”
　　“竹溪……”
　　寰于德话头刚起，只听见里间自己担心不已的女人醒了，还不赶紧进去。
　　“竹溪，拿些水过来。”
　　见惯了美人睡卧、风情万种，像念恩这般憨态可掬的迷糊劲，寰于德还真是觉得可爱得紧。
　　“来，喝点水。”
　　“嗯——，竹溪，准备下，本宫要沐浴。”喝下茶水，稍稍清醒些，只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眼未睁，就嚷着要沐浴。“嗯——，啊！”
　　竹溪与寒蝉就要喊人准备热水，听到自家娘娘惊呼，还不赶紧进寝殿。只见，皇上抱起娘娘，两人正……，两个云英未嫁的丫头还不赶紧退出来，唯恐坏了主子好事。
　　“放我下来啦！”
　　“不放！”
　　“皇上——”
　　“叫朕什么。朕记得你在榻上可不是这么叫朕的！”
　　……
　　寰于德，你还真是不知羞！
　　皇后娘娘脸皮薄着呢，闻言还不臊的绯色满面。
　　“朕抱你过去就走，几份折子还没看呢。”
　　“嗯！”
　　再多的委屈，再多的埋怨，被这人这般宠溺，也就不那么想计较了。
　　可惜，世事有时偏偏就是这么凑巧。
　　待到皇后娘娘心情愉悦的沐浴更衣，想陪着她家皇帝大人闲话家常，添堵的就来了。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娘娘，娘娘，您慢点！”
　　原想着念恩沐浴，自己赶紧看看这几份折子，过后就能好好陪陪许久不见的女人，谁料，打小甩不拖的膏药就寻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婉仪可以不讲礼数，公孙菱可不敢。
　　“哦，贤妃也来了，婉仪，你还不放开朕。”
　　“皇帝哥哥——”
　　要是往日，寰于德心情好时，还能陪这位妹妹玩会。这会，她家小猫都快要化身母大虫了，皇帝大人自然是没有那怜香惜玉之心的，赶紧把人推开。
　　王念恩倒是真有些搞不明白这位一脸稚气未脱的慧妃，是天真烂漫，还是工于心计，故作稚嫩。
　　不管哪一种，此刻她的举动真的只能这般形容，你傻呀！
　　先不说我家皇上对你宠爱与否，好歹，这是在我的宫中，连那趾高气扬的德贵妃都不定有这胆子，是找上门给我立威吗？
　　“婉仪！”虽然皇后娘娘面上无甚表情，凭着女人的天性，公孙菱还是觉察到了危险，“臣妾见过娘娘，婉仪年幼，还请娘娘饶恕。”
　　“慧妃虽年幼，如今到底是皇上的妃子，这规矩，是得好好学学。安姑姑，从今日起，你去长春宫教教慧妃何为礼仪。慧妃学不会，你就别回凤栖殿。”
　　好一副刻薄寡闻的恶毒嘴脸！
　　公孙菱有些不明白，这后宫，不都是要在皇上面前显得温良恭顺，一团和气，怎么皇后会这般放肆，除非……
　　“皇帝哥哥……”上官婉仪再不懂事，也知晓皇后是在罚她，还似往日般想要求寰于德救她。只是，这次，小丫头注定要失望了。
　　“皇后说得不错，婉仪你太没规矩了！安姑姑是宫中老人，你好好跟她学学规矩，没有坏处的。”
　　“是！”寰于德明摆着不帮自己，上官婉仪再不愿，也只得从命。
　　“皇上，娘娘，臣妾等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不过一炷香，婉仪就惹得皇后身边贴身姑姑亲自来教训，再待下去，定会殃及自身。公孙菱入宫不过是求一清净，可不想卷入那些个什么糟心事里面。
　　更可况，皇上就坐在那儿，皇后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发作起来，还不够明白吗？这位天下之主，压根就不会在意她们这些嫔妃如何，只要他的皇后娘娘高兴就好。就如，那日，他召幸，也不过是与自己对弈至半夜，同榻而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