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52、第52章 庆生

　　陵水阁建在皇宫的最高点，眼望去，整个宫廷尽收眼底，步履匆忙的宫人将宫廷点缀的稍有生气，我想以后我要给四处种满花草，皆是美丽的迎着阳光开放的花朵，这样宫廷便像个家了。
　　“樱丫头，可还习惯？”师父笑着问我。
　　我点头，“师父和同儿可决定留下了？”这几日同儿小丫头日日缠着我，想到她要随师父离开真有些舍不得，便央着沧凌要师父留下来。
　　“你这丫头被困在宫里出不去，想把我们也拉下水不成！”
　　“师父，您老人家这是哪的话，樱儿是舍不得您。”我笑道。
　　“同儿也舍不得姐姐！”小丫头脸凑上来贴着我，可软软嫩嫩的可爱。只是穿的像个小男孩一般，日后我定要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师父，您便留下吧，不愿在宫里，我叫人给您寻一处清净的园子，在这里也方便不是，您要什么药只管去太医院领便是，可好过上山自个儿采。”沧凌附和道。
　　“这样，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最近我研究新的解毒法子，缺几味珍贵药材。”他转着眼睛看像沧凌。
　　“我给您寻去！”沧凌信誓旦旦的许诺，这才骗的老人家点了头。
　　“师父，父皇的情形到底如何？”沧凌笑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皇上自个撑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只是，当初我临走时便说过这解毒药一日不可停，今日诊治起来怕是难了。”
　　“还有多久？”沧凌接着问。
　　“我尽力，撑个一年应该没问题。”
　　一年？其实也只有短短十多个月，眼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生命一点点的流逝，真不是个滋味啊！
　　“辛苦师父了，不几日便是大哥的生辰，可又要热闹一番了。”他脸上的暗淡转瞬即逝，笑着这般说。
　　“冷大哥生辰？怎从没听他说起过。”我看着沧凌。
　　“大哥不喜欢铺张，不过今年我们可得好好谢谢大哥，若不是他，樱儿这会子怕是都到了那木灵了呢！”他打趣道。
　　我点头，“那是自然，只是我一直不知，这会子可该给他准备个什么礼物哪！”
　　“不必想了，我都备好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大哥定会欢喜，你呢，就等着那日随我出宫到大哥府邸为他庆生吧！”他笑道。
　　“我可以去?”
　　“自然，到时会有许多人，世子公子大臣，都会带着女眷，樱儿可好好玩玩吧。”他宠溺的望着我笑。
　　“即是如此，那我可要自个儿为大哥送上贺礼。”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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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立，整个国家沉浸在齐齐的欢乐之中。不知何时，我们前往北国途中遭遇山匪又与他们一道巧抓贪官的事也传遍了京城冬源，于是，我便成了他们心里这个国家真正的女主人，这种感觉令旁人艳羡，殊不知我却因此忙坏了，日日收着官员送来的礼，明是祝贺我荣登太子妃之位，可谁人看不出，不都是想借着我的分量在沧凌前美言几句，好巴结好未来的皇帝。只是我有事要忙，这些礼物便交由凝熙与青弗处理了。
　　坐在习舞殿的大堂，看着丫头们和着陈乐师的琴声浅唱，颇为动人。这曲子是陈乐师最新之作，填进的词则是我写于他的，沈禧的那首《千秋岁》，专为贺寿所作。舞蹈则融合了唐与汉舞的精华，侧重于呈现意境，舞姿其次。这几日，宫内制衣坊忙着赶制我要的衣裙，淡黄色的长裙衬着浅绿色边角，恍若水中还未开花的莲。
　　“王妃？”直到有人推了推我，这才回过神来，嫣然含笑望着我，“王妃可是再想什么，这般入神？”旁的丫头都笑了起来，我摇头，这帮丫头在我面前越发没大没小了，日日与我玩笑。
　　我佯装严肃的问道，“可练好了？你们是冷皇子选进宫的，这次，也要好好表现感谢他才是啊！”
　　“回王妃的话，我们都练好了，只等明日了！”晴天乖巧的答道，果然不愧是曾家的女儿。
　　“罢了，明日衣装送到便试试大小，晚些时候我着人来接你们，今日便歇了吧。”我起身叮嘱道，其实她们很是乖巧，各个聪慧精灵，根本不用我操心，看来入宫初那些规矩礼仪的学习还是有用处的。
　　“王妃今日不与我们一道用晚餐了？”
　　最近些日子，忙着排舞练舞，几乎日日晚餐都与她们一起，玩些小游戏，可有趣的紧，这些丫头各个才华横溢，行酒令，我用毕生所学的诗词才勉强取胜，再玩下去，我可要露馅了，还是逃之大吉的好。
　　“宫里人多口杂，可莫叫有心人抓了辫子！”我吓唬她们道。
　　她们一副恍然的表情，不住点头，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改日接你们到怡园玩吧。”到时让凝熙与她们玩玩，我可观战便好。
　　走出院子，一阵风来，为了练舞穿了件单薄的衣裙，竟觉得有些凉意，不由瑟缩着身子。
　　“日日提醒你带着外衣，可是不听，这样子回去又要受凉了。”
　　我往声音处望去，沧凌拿着外袍缓缓走来。
　　“你何时来？”我笑道。他一日忙过一日，脸上满是倦容。
　　“今日事情早早理完，到了怡园才知道你又在此处，便拿了外衣来，可听着你与那些丫头笑得开心便在此处等着。”他边说边将衣服披在我身上。
　　“怎不叫人通报一声，我若是用了晚餐那你不是还要等着？”我叹道。
　　“好了，像个大管家一般，去我宫里用晚餐吧，我叫他们做你爱吃的菜。”
　　“还未成婚总是去太子宫，可不合规矩，若是叫人——”
　　“你可何时乖乖的守规矩了！”他打断我，笑道。我便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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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被鸟鸣声吵醒，我不耐烦的起身，想问问青弗什么时候院里多了处鸟窝，可还不待我出声便发现我躺着的是沧凌太子宫的明黄色大床，阳光透过窗纸影影点点的照进来，分外明亮，只记得昨日瞧着沧凌那里有些香气四溢的桂花酒，便央着他给我倒了一杯，可谁料想这全然没有酒味的东西竟这般厉害，喝的我不醒人世。想起那日，他送我与醉酒的天哥哥回府，姑姑相爷瞧着他的样子我不禁失笑。而这时候扣门声响了起来。
　　“太子妃，您可醒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我答道，沧凌的宫里清一色的太监侍卫，宫里嫔妃传言太子妃善妒，不允太子用丫头，其实这哪里是我的意思。
　　他端着水走进，“太子妃洗漱吧。”
　　“你们太子爷呢？”我走过去问道。
　　“爷昨日歇在侧屋。”他小声答道。
　　“我是问他现在在哪？”我提高声音，我何尝不知他在侧屋，他总是如此。
　　“奴才该死。”小太监跪在地上。
　　“起来吧。”我叹道。
　　“小顺，大清早的怎么惹的太子妃不高兴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渐进，满含笑意。
　　“奴才该死。”
　　“不管他的事。”我没好气的答道。往床边走去。
　　“瞧，太子妃说不管你的事还不下去。”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还将手中的盆打翻了，惹得我笑了起来。
　　“可算是笑了，大清早怎么不开心了？”他拉住我的手。
　　“你昨日怎不送我回去？”
　　“你醉了，睡得香。”他答道。
　　“那---”
　　“樱儿可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笑道。
　　“什么？”话毕，便自己恍然了，今日是冷皇子的生辰，宫内女眷今早都要去太后宫，他要去宫里给太后和各宫娘娘请安，我们要给他写祝词。可现在是什么时辰，可是过了呢？我还要回怡园更衣，怎来得及。
　　“莫急了，衣装青弗送来了，大哥今早与大臣们有事，这会子还没进宫呢。”他半天才道。
　　“与大臣有事？怎么你不去？”我反问道。他神色迟疑，只是一瞬间一闪而过，随后便又是满脸笑意。
　　“快些吧，当心真的来不及！”我来不及多想忙去找青弗更衣梳头。
　　当我们到了天华宫外时，已经停满了轿子，虽说冷大哥未到，可我仍比规定的时辰晚了许多。沧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我，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旁。
　　“二哥哥！”我们一同回头，就看到郑媛与几名同龄的小姐疾步走来。
　　“好些日子不见，二哥哥可是很忙？媛儿都没机会恭贺！”她笑道。
　　“太子吉祥，太子妃吉祥！”一旁的几位姑娘福身问安。
　　“不必多礼。”沧凌温和道。
　　“二哥哥，她们都是几位娘娘的侄女外甥女，到了指婚的年纪，便请了旨住在宫里。”说罢，她看了我一眼，“二哥哥，你可记得她？”她将一名看来恬静的女孩拉到沧凌面前。
　　“这是？”我瞧着沧凌明显是一副全然忘记的表情，却装作正在冥想的样子。
　　“这是刘娘娘的小侄女，刘迁儿，她小时候在宫里住过一阵子，我们一同将小太监养给姑姑的小狗偷了去，你可记得，那时姑姑可罚了我们呢！你还说刘迁儿身子差，要替她受罚！”我看到那女子的脸顿时红透了，却好看的紧。
　　我想这该是谨淳皇后还在世时候的事了，原来他也同我一样，做过这许多叫大人头痛的事，只是看着现在的他，我竟丝毫无法想象他也曾经这般快乐过。我看向他，他也像是从那些回忆中刚醒来一般，对我一笑，竟是那般苦涩。
　　“二哥哥，你倒是记得吗！”郑媛拉住他的胳膊嗲声道。
　　“可都是许久前的事了，你一说我倒是记起是有这么回事了，怎么，刘迁儿许了人家待婚？”他抬头问道。
　　“二哥哥！她还没指婚呢！”
　　“哦，那便着刘娘娘寻一门好亲事，我去禀明太后做主。”他笑道。
　　那女子脸色煞白，淡淡开口，“谢殿下美意，迁儿年纪还小，不急着这些。”
　　我暗笑，又是一个芳心暗许的姑娘啊。
　　他点了点头，冲我道，“走吧，樱儿，还不赶去，当心太后罚你。”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满脸宠溺，好像在他眼里这世上只余下我一人。
　　我点头，随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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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华宫正厅，太后坐在正位软塌上，周围两侧分别是各宫嫔妃以及住在宫中的小姐，凝熙坐在太后身侧的小塌上，兴高采烈的吃着新送来的葡萄，冲我笑。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沧凌上前一步。
　　“樱儿给皇祖母请安，姗姗来迟，还请皇祖母责罚。”我跪在中间，感受到四处投来的目光。
　　“起来吧，快给太子备坐。”老太太宠溺的望着沧凌。
　　“瞧我们太子和太子妃倒是赶巧了，晚了倒是一同晚了！”郑贵妃嬉笑道。
　　“太子国事繁忙，自然晚些。”一旁一位娘娘符合，这言下之意便是我无事可做，竟然也迟到。
　　“公主，我瞧着这可是你的不对了！”那郑贵妃冲凝熙道，被这么一叫的凝熙莫名其妙的望着郑贵妃，看了一会，觉得没事，便又开始吃起了手中的葡萄。
　　“就是啊，清早，我路过怡园，只瞧着公主一人早早出来，怕是没叫太子妃吧。”那位刘娘娘也开始添油加醋起来。
　　“回各位娘娘，这可怪不得凝熙公主，我适才瞧见太子妃与殿下是同乘一轿从太子宫方向来。”郑媛故作单纯的说道。
　　此话一出，便是惊讶的嘲笑的眼神全部冲我杀来，太后也抬起头看着我。
　　未婚之前，即便是自己夫君的寝宫，也不得随意出入，这是规矩。偷溜出宫那次已然满城风雨，这次她们可是会说我不守妇道了吧。
　　“老祖宗，太子身边没有侍女，本就是我们的失职，您看是不是为殿下和太子妃定下的婚期太晚了啊？”郑贵妃故作严肃的道，旁人都一脸笑意，看着我们如何收场。
　　“姐姐这话可是错了，殿下与太子妃自有分寸，即便是同宿一宫，也定然不会有什么，是不是啊！”刘娘娘附和道。
　　“是啊，可是姐姐说错话了！”她忙佯装后悔的捂住嘴，看着我们。
　　留宿太子宫的确是事实，只是清者自清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何用？
　　“各位娘娘教训的是，樱儿记住了。”我微微福身答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与这些勾心斗角惯了的人去闹呢！
　　“人说忠言逆耳，可我不得不说，太子妃这般行径可背了贤良淑德这四个字，太子妃如今在我北国，不再是你樱族的公主了，事事可不能由着自个儿的性子了，若是日后还是如此，可怎么胜任我北国的国母呢，你说是不是？”郑贵妃笑着娓娓说道。
　　我看向她，没有做声，的确是我们大意了，这宫里多少人觊觎这个位子，随便一条什么罪名便能叫人粉身碎骨啊。
　　“瞧着这可是我的错了！”沧凌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眼里是我熟悉的那种凌厉，稍稍扬起的嘴角叫人以为他还在笑，只是我知道再不劝阻，便是一场狂风暴雨了。
　　“回皇祖母的话，今儿个是大皇子的生辰，等今日一过，樱儿愿意受罚。”我跪在地上看向一直没有做声的太后。
　　“小林子，去看看你们大皇子到了没有！”她没有接我的话只是这般吩咐旁人。
　　沧凌看了我一眼，无奈的笑了笑，“樱儿起来吧，大好的日子总跪着可不像话，要说受罚自然是我的错了，老祖宗，孙儿瞧着您日日念叨着这宫里孩子太少，没个热闹劲，就想早早的叫您抱个重孙儿，只是这太子妃好不识趣，只嚷着要守宫规，可又叫老祖宗失望了，孙儿不孝啊！”他一脸嬉笑的如此说道，我瞪大眼睛望着他，只觉得从耳根到面颊热的发烫，接着便是众人的一阵哄笑。
　　“好个不知羞的小子，这么多姑娘小姐也不紧紧嘴，倒是什么都敢说！”太后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望着我们摇头。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装作不知帮着太后端起了茶杯。
　　“樱丫头，起来吧，我呀替你管教这口无遮拦的孙儿！”太后含笑道。
　　我站起身立在太后身侧，宫妃们各个笑得花枝乱颤，小姐丫头都红了脸，我只能低着头不做声。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太监的通传声“大皇子到——”
　　众人便收起笑意，往门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