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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宿命归无解无言,诺与三年共赏飞花   雪,随 ...


  •   马义有些颤抖着看着屋内,流水已经远去,努力的让自己镇静,踏出一步,走向屋内。
      走进一步,卓东来趴伏在那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把略微闪耀的紫殇。

      狠狠一别头,马义强制的将自己的语气放缓,道,“喂,继续盯下去,你的眼睛会痛的。”卓东来一愣,眼神中的凌厉也随着马义声音的响起而渐渐消逝。但却只是微微低下头,“你怎么来了。”

      马义听到此话却是一惊,没有情感。不错,没有一丝情感,三年前初见时的语气都不似现在这般冷淡,明明随着相处,语气已经变得温和。而那身令人战栗的伤,却都没有使他的语气颤抖。不可能,马义盯着那个低下的头,头发紧紧贴着额头,微卷的长发微散在两旁,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略微低垂的眼眸没有半丝精神。双手已经放松了紧握的拳,无力的垂在凳子前部。“呵……”马义没有回答,走向前试图去扯开锁链。卓东来突然死死的盯着马义,“你做什么。”马义却毫不在意的继续做着,口里说道,“怎么?想打我么?等你伤好吧。现在,我是给你疗伤的人。”

      “我不需要。”
      “我不会在意你的想法,我只想做我该做的。”
      “你……”

      松开了绑缚双手的锁链,又用刀割开了那两条绳子。绳子下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的淤痕。忍住想流下的眼泪,走至凳尾,将束缚双脚的锁链打开。

      “带我离开。”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马义身形一顿,惊诧的问道,“什么?”那人重复,“带我离开。”

      马义又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下,“怎么,还怕你的义父发现我在暗中给你疗伤?和你做朋友?”朋友么?呵……“我可以带你离开。”

      “嗯。”你还没有拒绝过我吧,马义。

      马义转身走出去,看了看四周,吹了声口哨,远方立即有辆马车快速的向这里靠近。马义又回身将卓东来横抱起,尽量避免拉扯他的伤,但现在的卓东来,也许稍稍动下手指身上也是难以克制的痛。“不要动。”走出草屋,回头看了看一地的血迹,皱了皱眉。走近了马车,车上驾驶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脸部也被黑布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那人的眉目。长相颇为俊秀,两条剑眉下是一双上挑的眼睛。

      看到马义,微微低头,“白少。”

      皱了皱眉,还是回答道,“嗯,回家。扫除痕迹。”
      “是。”马义上了马车,黑衣人随即驾车而去。马车过后留下的痕迹立即出现了四个人,快速的打扫了马车曾经来过这里的痕迹。

      马车行驶的很稳,两人也沉默着。天色也从阴沉转为了晴天。似乎,还散落着朵朵雪花。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另一座草屋旁,马义跳下车,又将卓东来放置在了屋内的一个草铺上。

      卓东来抬眼环顾四周,这是个极其整洁的房间。有着桌子,椅子,茶壶茶杯,还有些各类各样的草药。此时,黑衣人又推门而进,单手端着一水盆,随着走动却丝毫没有水滴溅出。卓东来看着他笑了笑,那人一顿,便转身向马义一拱手便退下了。马义将所需的草药备好,打湿了手帕,走上前。轻轻掀去刚刚为了防止伤处受到感染,而简略盖上的白布。

      “噗。”铺上的卓东来突然轻笑了一声。马义疑惑的看着他。卓东来满脸轻笑的道,“白少?”显然在笑刚刚那人对马义的称呼。马义皱了皱鼻子。心道,啧,打得轻了,还笑。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那个连主人也不在意的身躯。

      “嘶——”
      “呦,还知道疼啊?刚刚不是说不需要我么?本以为卓东来是个刀枪不入的人呢。”故意手重的装作毫不在意的道。
      “呵……怎么白少记仇啊?”

      马义狠狠咬了咬牙,道,“你刚刚故意闭眼装死的对吧?”
      “恩。白少猜的不错。”

      马义眉毛狠劲的抖着“你继续叫白少,我就把你扔出去哦。”
      “是,白少。”依然是轻挑的语气。

      马义气的只想一巴掌拍下去,但一瞄见那些伤痕,叹了口气,下不去手。“喂,你什么时候发觉我不是马义的?”
      卓东来一挑眉,“听真话?”
      “没错!”

      略微思索着,“很久之前就发觉了。”
      “多久?”马义一听到,做了些心理准备。

      卓东来想了想道,“你第一次打架。”
      马义的眉毛又抖了抖,那时候不过十天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多久知道我是谁的?”

      卓东来这次倒没有考虑很久回答道,“一年。”

      马义沉了沉气,训练了将近十年,却只隐藏了一年,道,“我想知道我哪里漏出破绽了。”
      卓东来轻轻晃动着手指,道,“不怕打击么。”
      “我要总结经验。”
      “哦?继续骗人?”
      “对,有意见?”

      卓东来笑了,道,“没有。其他人与我无关。”
      马义继续盯着他,“你说不说?”
      “当然说。”

      卓东来略微弄了弄额头的头发,道,“第一,你的内力。”
      马义一惊,开口打断道,“什么时候发现我有内力的?”

      “遇见我的义父。这大概算作意外?”
      “呵,还没有见面就暴露最致命的一点。下次不要伪装书生了。”马义抱怨道。

      不理会他的抱怨,卓东来继续说道,“我没有发觉很正常,但义父没有发觉就不是正常了。”
      “这么说你承认你的内力在我之下?”

      轻笑,“我可没这么说。”不等马义还口,继续道,“第二,你的武功路数。”说完就闭语回头看着马义。

      马义一愣,“我击打的都是人身上的各类穴道,一个大夫最基本的,很可疑?”

      卓东来听着,开口纠正道,“不,是力度。你用力的时候小腿略有些绷紧,练武人最重腰部与腿部的力量,力量崇高的重视腰部,轻灵崇高的腰部不会太有力,他们重视的是腰部与腿部的配合。你的配合很好,但显然没有用尽全力。收力要比用力难控制,从此可见,你有一定的武学基础。”马义抬头默默的望天,手下动作也不停,继续向上擦抹着草药,那身躯紧紧一崩,缓了缓阵阵的疼痛,卓东来继续开口道,“那次还有一个疑点。就是那些人并非想要我的性命,而是你。那些人的眼睛里透漏出的杀气并非似一般盗贼,而是死士。没错吧。”

      马义苦笑道,“没错,你刚刚也看见了我的人,那些死士清楚的发觉我和你在一起时也许是我最弱的时候,才会出现吧。早知道就不该出手。”

      卓东来认真的道,“你那时如果跑了,我就杀了你。”随即低垂眼眸,“也许你不了解,你到来之前,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找我索命。”
      “哦?为什么?”
      卓东来好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他们和你都想知道那个秘密。”

      马义彻底的惊住,“你……”
      “没关系,你到来以后,显然没有人来过了。估计是你的人把他们挡住了吧。”语气里略带了些暖意。
      马义缓了缓,问道,“以前你怎么解决那些人的?”那时的他只有七岁,之前也有过人来,那……

      “引他们去见义父。”卓东来无所谓的道。

      “……”

      马义略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去见流水?呵……多半不是残了就是废了……果然很痛恨来打扰他日常生活的人啊。

      卓东来继续道,“第四,你的胳膊脱臼,第二天你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坐着。与你性格不符,重伤时睡觉是最好的疗伤方式,为什么不继续睡呢。因为你的后背有着更严重的伤,不错吧?”

      “我可不比你,惩罚的方式是随意的。我的受罚方式只有一个,家法。那可是一翠绿的藤杖,那一次足足打了八十下。你认为我还躺的下么。”马义苦笑的回答道。

      听到这里,卓东来瞳孔一缩,马义这伤,是因为自己吧。隐了隐情绪继续说道,“第五,一个正常人,不需要这么久的睡眠时间。原因只有一个,你在晚上没有办法休息。现在想来,可是在晚上接受白天没有接受的训练?”

      “是。这都注意到了。”马义的眼中开始留露出赞叹。

      “第六,马车痕迹处理不净,车轮的痕迹的确被掩盖了。但是,马的味道还在。”
      “味道?”
      “不错。”

      “没想到竟有这么多破绽。”马义看了看面前那个还在隐忍的疼痛的人,“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不是早已经了解了所有。”

      “直至刚刚我才可以印证我的猜想。你的手下很尽责。”
      马义咬牙道,“我回去一定好好锻炼他们。”

      卓东来顿了顿,道“你还想知道那个秘密?”
      马义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你肯告诉我?”
      卓东来看着他,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沉默……

      “你不知道??”马义大喊。

      卓东来认真的看着他,“对啊。我如果知道你们想要的秘密,早已经开大价钱卖给那些人了。”

      ……

      “怎么,不告诉我?”
      “以前的那些人没有说过?”

      卓东来无奈的低着头,“没有啊,一见面就喊‘你快告诉我们那个秘密,饶你不死。’然后就不说话了。”

      ……

      “咳咳,大约几年前,江湖出现一个传说。据说有一把神器,名曰泪痕,出世必饮鲜血,谁可以执掌它就能号令群雄。”卓东来听道他沉默,好奇的回头望去。马义抖了抖眉毛,继续道,“传言,此剑的下落只有一个姓卓的小男孩知晓。”“噗。”卓东来轻笑了一下,好看的眼眸中却透漏出了些许危险。“传言也信?可笑。”

      这次轮到马义惊讶,道,“你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根本没有听说过。”

      马义顿了顿,敛起情绪,认真说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收回了轻巧在旁的手指,吹了吹,问道。
      “刚刚,你是故意的?”

      “苦肉计,任谁面对知道任何事情的诱惑都会用吧。”
      “那为什么不问他你最想知道的?”
      “其他人告诉你的,永远都是想让你知道的。”
      “呵……”马义沉默着想着。卓东来身上的伤也处理好了。

      “苦肉计?我可不笨。”马义轻笑道。
      卓东来微微笑着,“我只是觉着,他很快就会利用我了。没有想到可以得到这个荣幸。”顿了顿,“你如果想让我开口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大可不必潜伏这么久。”
      马义也笑了,“呵,最简单的办法。治伤的时候给你下药。你没有半丝防备。”
      “没错,你也不笨”
      马义忍了忍,一巴掌又拍在了已经包好的部分。

      “嘶——”

      缓了缓,道“你的名字。”望向马义。

      马义回瞪,“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卓东来一字一顿道。

      “白毅。”白毅见他没有继续说话,自己开口继续说着,“白毅,家父白文。从小被封闭抚养,接受有关杀人等各类知识。暗影阁是专门做包含暗杀,探索消息类的所有生意。那些人抚养我,教育我花费了十年。但还是失败了。不愧为流水的义子。”

      “你不适合做杀手。”

      白毅有些感伤的继续说道,“没有办法。流水的教导比那些人成功,你比我优秀。我不过是个残次品。直至现在,我依旧拥有着人类的情感。而你,我想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动摇你的心了吧。真不像个十岁的孩子。”白毅说着就走出了草屋,卓东来也忍着疼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随着他走出去。

      “你也不像十三岁。”白毅一听,笑着说道,“我今年十四。”卓东来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院内。“你的家族知道你告诉我这些。”
      “放心,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刚刚那人是我的死士。家主的儿子没有些人怎么行?对了,刚刚你为什么对着他笑?”
      “我见过他,而且他帮助我知道了我最想知道的事,不值得笑么?”
      “呵……你骗他。”

      “他很尽责。”
      “嗯。”

      看遍了小院。院内却只有一棵百年大树,孤零的立在那里。

      “你现在就要随着义父走了吧。我也要回到我的家族了。”
      “这次你的任务没完成……”白毅却笑道,“刚刚还说流水很成功的将你的感情消除了,怎么还担心我?不用担心,不过是几下棍子。”

      卓东来的眼里流过了几丝异样。白毅回头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还做不做我的朋友?”
      卓东来却笑着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拒绝了?”白毅一愣随即便笑了,眼角也弯了。

      指了指院内的那棵大树。“那是紫藤萝,三月现蕾四月盛花。如果你还记得我,三年以后,共赏飞花,如何?”回答他的只是淡淡的一句,“好。”白毅大笑,“希望三年后,你我不是敌人。”

      雪,随着风飘下,落至两人肩膀,轻轻散化,似有什么随着雪花一起散化了。

      “以后会与白毅哥成为敌人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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