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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恍度光阴轻唏嘘,英雄无泪亦无情 英雄,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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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人依旧。
刚刚过正午,卓东来依旧从屋内走出。不出所料的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马义极其谨慎,每次出现都会是卓东来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这件事卓东来自是知道的,但也不愿去过问。两人依旧保持着这种关系。虽说马义说的是朋友,但在卓东来看来,总觉得是病人与病患的关系。
卓东来继续向前,马义也不说话,只是跑到他身旁,瞄了他的脸色一眼,便任由他进入森林。马义单手放置在腰部,优雅的走着。
今天天气很好,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极其湿润清新。今天卓东来的锻炼依旧是劈柴。马义撇了撇嘴,毫无新意!
走至一个略微比最近砍过的粗壮的树旁,转头看去,那人正四处的转着身找些适合的地方——并非练武,而是,睡觉。
马义这人,生性极其懒惰,也不知这个月他是怎么坚持的,但每次都会在卓东来忙的时候找地方睡觉。卓东来叹了口气,便开始了下午的练习。
在此段时间马绝对不会打扰他,只会睡觉,但睡醒之后,就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就像现在,突然那人动了一下,蹭的一声坐起身,睁开眼揉了揉。晃晃悠悠的走近卓东来。卓东来则在那人起身的第一时间就全身绷紧,如临大敌,贯彻着坚决不打扰他的思想,卓东来只是默默退后了一步。只见他走至卓东来放置木材的地方,左挑挑右挑挑,将放置整齐的柴堆弄乱,满意的拿了一个小木块继续晃晃悠悠的走回去。将木头放下,枕着木头,继续睡。
卓东来仔细想了想,这个月第三次……默默抬头看了看天。卓东来刚刚将木材放置整齐,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加深锻炼强度的同时,马义又再次坐起。
这次直奔一棵大树而去,走至树前,“吧嗒”一声,亲了一口……
卓东来皱眉,伸出两手的食指堵住耳朵。
……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响起。马义转身直直的盯着卓东来哭丧的脸大喊道,“你怎么不拦着我!!”卓东来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他看。马义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道,“我醒了!!”
“哦。” 毫无波澜的语气,似是与他无关般,其实还真是没有太大关系。
沉默……
“喂!”马义又喊了一次,“好歹也是朋友,怎么也不关注我!”卓东来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其实也不能怪他不是,这一个月以来,每次只要马义睡醒,奇怪举动从不间断。
例如,第一天,卓东来不知其中厉害,看着他走近也无太大防范,只是好奇的看着那人迷茫的眼神,深感困惑,马义从来没有过那种眼神。那人也只是迷茫的抬手,一拳,正中卓东来鼻梁……还好是刚刚睡醒,并无太大力气,而那人却在打完以后揉着眼睛道,“早上好!”
……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卓东来仔细的统计了一下,抱树亲过两回,迷茫的爬树没抓稳摔下来四回,还好马义清醒的时候就不会爬树……
其中,从石头上摔下来一回,迷茫的爬回去继续睡着。醒来才发觉自己胳膊脱臼……拿布条将胳膊挂在胸口很长时间,康复之前也没再睡觉,每天就是皱着眉盯着卓东来看……
当然,在此同时,马义也严格控制着卓东来的训练强度,避免他将身体练到极致,也不休息,造成对自身的伤害。每次练习过后,两人就会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休息,马义发现卓东来非常喜欢太阳,但却总有错觉,好似那人在阳光下会变得极其伤感,但表情却还是那个卓东来。对此,马义曾经一度表示不解,但无论怎样说,卓东来都闭口不答。平时两人也会谈天说地,虽说马义今年十岁但对江湖的见解却与卓东来相差无几。
而这一个月也并非如此平静。其中的一个小插曲便是来了几个人,索要两人性命,却不说也不知缘由。但那次,卓东来并未出手,马义直接上前身手迅捷的用一根木棍击打在三人身上,三人立即倒地,疼痛不止。
而也是那次,马义对卓东来说道,“朋友是会共患难,同生死的。我怎会抛下你独自一人逃走?”卓东来也并未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在那之后,空闲之余,马义则会告知卓东来人身上的各类穴道,以及弱点。打哪里会让人痛不欲生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但却不会严重至死。两人也会过过招式,但是马义的懒惰是出人意料的,每次过不了十招便会满地打滚吵嚷着累。美其名曰,怕会击打你的自信心!也在同时指点卓东来识认各类毒药的品名与作用,继续美其名曰,怕你毒死!……
就这样,过了三年。
冬至这天,天突然变的阴森可怕,整个山上的树林也不像在太阳下那般亮丽,而是凸显的越加神秘。马义略有些心急的来回在原地转圈。这三年来无论发生任何状况,也从未阻止过卓东来继续他做的事,今天怎么了?
没错,卓东来人至下午也没有出现过。马义咬了咬牙,压低自己的呼吸,尽量将内力聚拢在胸口护住胸口,也同时防止它外散的一步一步靠近了卓东来居住的草屋。刚刚接近,马义就愣在了原地。
从草屋不断的传出一个男人的喝骂声,鞭子撕裂空气,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声。还有,便是几鞭落下后,卓东来破碎的喊叫声,极其压抑,极其痛苦。三年来,流水也曾来过很多次,留下的也独有卓东来的一身伤痕,但卓东来却曾未在意过,今日,却……
马义有些不敢想象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压抑着自己不详的预感,身体不受控制的接近,在院子外围徘徊,他知道继续接近一步流水就会发现他,后果便不堪设想。马义找到一个位置可以从大开的门口看进屋内,但也仅仅一眼,他便惊在那里。
只见卓东来趴伏在那个长条凳上,额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褐黄色的头发,变成一缕缕的紧贴在那个额头上。脸色煞白,嘴唇已经咬坏,鼻尖也向下滴落着汗滴。双手被铁链紧紧的绑缚在了头顶,手腕部已经见到了累累血痕,显然已经挣扎许久。双脚也被锁链锁在了凳尾,粗糙的绳子绑在了肩胛和腰部,用于固定。上身赤裸,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并且布满了伤痕,隐约可以看见森森白骨……马义狠狠的皱了下眉,再次凝神看去,只见流水手中的鞭子不似平常的鞭子,似乎上面竟还有着倒刺!晃了晃头。又仔细凝神听去,手死死的攥着,指甲深深嵌入肉内。
屋内,卓东来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涣散,背后的疼痛如火似的炽咬着他的皮肉,仿佛要把他生生撕裂般。流水口中不停的重复着,“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和意志力。但是,现在你已经后悔有这些了吧。呵……只因为有着这些东西,使你无法再疼痛中昏迷,使你更好的体会我施加与你的痛苦。你的喊叫声非常美妙为何不多喊几句与我听?”流水狂笑挥舞着鞭子毫不停歇的撕咬着那个人,死死盯着趴伏在自己面前微微颤抖的身躯。突然停了手中动作,卓东来的瞳孔却紧紧一缩,恢复了些许清明。
流水走近他并弯下腰,纤细的手指略微颤抖着接近了那个后背,细细的抚摸着。感受着手下人的战栗,嗤嗤的笑着,道,“你好像还是没有到达疼痛的极限,我真的很有兴趣看到你昏迷在我的鞭子下呢,真是不解气”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狠狠的嵌入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鞭痕内。卓东来死死的咬住那个已经开始流血的嘴唇,微微弓起身似是想逃脱,但那粗糙的绳子却丝毫不松,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微微有血滴顺着手掌的纹路滴下,丝毫不觉。
流水仔细的观察着卓东来的反应,微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反应很可爱啊?不过,你永远都无法逃出我的手掌心,知道么?”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手指也随即狠狠的翻倒着已经被鞭子抽起的血肉,细细的揪住了一个凸起的白肉,微微一笑狠狠的开始向上拔起。“呃!”卓东来死死的闭着眼睛微微晃着头,汗水再次涌出,似乎想要逃离那双好看的手,但身上不断的发出铁链晃动声,却生硬的将他拉回现实。
“蝶舞还不知你的事情吧?要不要我好心告诉她?”流水微笑的看着卓东来紧张的神情,继续说道,“不知道她知道以后是否还是那么照顾你?”听至此,卓东来猛然抬起头与流水对视着,眼睛里透露出了点点冷漠。
“呵,不要着急,如果不想她知道,那就乖乖找我嘱托的做。明白么?嗯,凌然阁,听说过吧,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害的你家破人亡。去吧,毁掉他们,知道了么?”刚刚还透露出冷漠的眼神突然失去了所有情感,只是呆楞的听着,没有回应。
流水走至他的面前,擦了擦满是血迹的双手,从腰内拔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道“它称做紫殇,是这世上最好的铸剑师铸造并赠与我的。如果你以后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人任何事,就要这么请求我懂么?”边说着,边将那把紫殇的刀尖放在了卓东来的小臂上。缓慢又仔细的滑动着,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开始不断的渗出血滴。
“代价可不是这么小。”继续说道。又将紫殇放置在刚刚那道血痕的最上方,慢慢的用力将刀尖没入了皮肉。一滴滴血滴从没入的地方开始冒出,流水继续向下划着。
“呃……”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没入自己的小臂,还在向下划着,自己的血正在冒着,似乎,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刀终于离开了手臂,那道血痕在白皙的手臂上极其艳丽。流水起身,抱起了已经哭晕的蝶舞,道,“你强于常人的自愈力和意志力不会就这样死了,对吧。你还有家仇未报。紫殇留给你了。仔细思考要不要听从我的话,十天后我再来。蝶舞我就带走了。”
留下了沾染着血迹的紫殇,将他放至卓东来面前,转身离去。而连哭晕的蝶舞都没有听见,流水的最后一句话,“这样,你就冷血无情,毫无弱点了。”
英雄,无泪亦无情。
有情者,终将被情所缚,被他人所控。
“哥哥,我们要听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