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殇·凋零》齐陌

3、逆流回溯刻过往，独望残阳生凄凉 “哥哥，他

　　小溪流动着，带着些许轻快，新鲜的木材散落一旁，两人对视着。

　　“还不出来么？”语气似乎相对之前变得平淡了些，那人也不再隐藏，皱着眉走了出来。
　　可以说，现在的卓东来是有些狼狈的；脸色微白，嘴唇血痕更显，额头刚刚消失的汗滴又重新显现了出来，背上的白布已被撕裂成一条条的，狰狞的伤口也透过撕裂的地方重新见了天日。一些伤口也因多次拉伤，渗出了些许血滴，血滴又顺着白皙的脊梁滑下，留下一道道蜿蜒血迹。而刚刚抹上的草药早已混成了血色粘连在了一起，看上去就是模糊的血色。

　　“我没有说过，你该滚了么？”卓东来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来人，道。
　　那人不像之前那般善言，只是从怀里拿出了草药上前道，“马义，我的名字，父辈世代为医，没有其他企图，只是你的血流了太多了。”

　　卓东来微微一愣，马氏世医？仔细的搜索着自己从流水留下的书籍中得知的世事。恍然道，确有一家世代为医，姓马，现任家主为马仁。他有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成年也成了众人口中所传颂的名医。而似乎在不久前老年又得一幼子，为男。据说此子及其聪慧，比起他的哥哥们更加有着父辈们的秉性，家主也及其宠爱这个幼子，似乎有意将家主之位传予他。

　　而在卓东来微微思索之间，马义已经上前，将白布轻轻撤下。走至他背后直视着那一背伤痕，狠狠的一咬牙，拉起还在思索的卓东来直接走到了小溪边，蹲下身洗湿了随身携带的紫色手帕。
　　而卓东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拒绝。

　　马义拿着湿的手帕，用力将它拧干，又伸手在怀中摸索出另一条手帕，递给了卓东来，道，“咬住，嘴唇一会上药。”卓东来微微一愣，也依言放进了口中。马义擦拭着伤口，比起蝶舞更加轻盈，更加熟练。动作快速，擦拭之后又挑着几株草药抹在了上面，又在旧伤上涂抹一阵，才用袖口擦了下自己流下的汗，也不知是说与卓东来听还是自己呢喃道，“这些药对外伤无坏处，也有防止成疤的成分。对旧伤也有着益处。最近不可沾水，也不能做劳力运动，防止伤口再次撕裂。”转眼看到旁边已经被撕碎的带血白布，一咬嘴唇，在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了几条布条缠在了伤口上。处理完之后才抬头看向卓东来。

　　卓东来还是刚刚愣神的表情，口中的手帕被咬的紧紧着，双手放在两侧紧紧握着拳头。觉察到他的目光才转过头与他对视。
　　良久，抬手拿下了口中的手帕，转身洗净又递还给他，生硬的道了谢，转身欲走，神色颇有些慌乱。马义见他又想再走马上又抬手抓住，“喂，你着什么急，我还没有做完。”卓东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马义见状只是摇了摇头，边伸手将卓东来按低了些，边思索道，这人就没有痛觉么？抬手将余下草药涂抹在了肩膀上。那小小的肩膀上有着青青紫紫的淤痕，都是重力劳动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

　　涂抹好了，才轻轻的笑了下道，“好了。”卓东来低头不语，调转了方向拿起了丢在地上的衣服，但衣服还有些湿，显然还没有晾干。刚刚想要动手穿上就觉察到了身后略有些凌厉的目光，耸耸肩，放下衣服让它继续晾着，然后便坐到了刚刚的那块石头上，看向天边。

　　马义看见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道，“你叫什么？”
　　“卓东来。”
　　“刚刚那人是谁啊？”马义挑眉问道，语气中或多或少存在着反感。
　　“义父。”
　　“你为什么不想理我，让我走啊。”第一次见面就告知他有危险，马义也想不通这个人在想什么。
　　“……”卓东来沉默着，显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没有朋友么？”马义问道。
　　“……”依旧没有听到回答。
　　“嗯，我做你的朋友吧！”马义带着些欢快答道。

　　卓东来听到彻底愣住，猛然转头盯着马义，“和我？”
　　“对啊，反正你的伤没有好，我还要替你疗伤，最近家族们的大人在这四周采药，都没有人陪我玩。正好你我做朋友不是很好嘛？而且你刚刚担忧我的危险，是个好人呐。诶，你怎么了？”马义看着一旁一直默默听他说话的卓东来突然变的有些痛苦，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伤口痛么？”

　　“没有。”再次抬头，眼中的痛苦也已经消失，变成了淡漠。
　　“那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马义一脸委屈的问道，苦着一张好看的脸，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卓东来又再次陷入沉默，低着头盯着地面看。
　　马义见他又不回答，只是略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很讨人厌么？”
　　“没有。”
　　“那为什么？”似乎执着着想得知其中蹊跷。
　　卓东来咬咬牙，道，“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啊？”

　　接下来便是彻底的沉默。

　　等到衣服干了以后，卓东来起身道，“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很危险。”低头看着马义的衣服，转身离去。

　　“喂。”马义抬头喊住他，见他停住便继续说道，“不论你说什么，你我都是朋友了！明天记得找我换药！”说完不管卓东来会不会拒绝，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

　　卓东来没有半点反应，显然愣在了原地。只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要和他做朋友，第一次除了蝶舞之外有人关心他的伤势，关心他的痛苦，也是第一次，听见了好人这个词。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些许暖意。
　　但又想到了流水。抬头望向了天。

　　正午，天空中的阴云也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太阳占据了天空，暖暖的照着世间万物。此时正为初春，有着几只鸟在远方欢快的叫着，树枝上点缀着几点青色。而他手中还抓着刚刚拿起的衣裳，没有半点动作，只是愣愣的盯着远方的太阳。

　　“哥哥，他是好人么？可以相信他么？他不会像以前那些人般嘲笑哥哥侮辱哥哥，说哥哥是野孩子么？”
　　“或许不会。”
　　“诶？太好了！那就可以和他做朋友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玩过了啊。”
　　“也许……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