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Krankheit Am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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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er来看我，我并不意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毕竟我不是他的情人，我是他的朋友。情人间可以吵架、可以撒娇、可以闹脾气，但是我不同，我是他的朋友。
他把厚厚的书稿几乎是砸在我病床边的矮机上，这么大老远的背过来，他倒也不嫌沉。
“这是什么？”
“药方。”我低头玩弄着手指。
“说清楚点。”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倒是我从没见过的。他当然不是好脾气的人，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他发火，当年我刚刚学会抽烟的时候，他还和我大吵过一架。然而不是这样，愤怒的成分少，但是攻击性十足，甚至是主动挑衅。
“我是个病人。”我这么说，觉得自己很欠扁。有个词叫做倚老卖老，我这个应该叫做倚病卖病，差不多的意思。“医生说让我写点东西……”
“你这些的都是些什么？”
写的都是些什么……我倒是没有意识到。只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时隔久远，我实在没什么印象。我是很公平的，不会因为是自己的东西就多花几分心思，看自己的文章和看别人的文章没什么本质的差距，不过是墨字罢了。
“我想……没什么特别的吧。”我抬头看他，他的眉眼、他的神情、他没说出的两个字——
不，他还是说出来了：“胡扯！”
我随手抓过放在最上面的薄册，封面上印着干巴巴的“向日葵和我”，我打开翻了翻，有了点印象。这是个短篇小说集，多是来自于某一个瞬间的灵感，比如桌上的一串项链，或者摇动窗棂的一阵斜风。而这本合集的定位，是恋爱至上。更多的意义是在练手，换言之，是我给自己的命题作文，从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上扩展出几千字不够格的恋爱，无头无尾，无始无终。只是不巧，全是他。换了名字、换了皮相、换了背景，万千的变换，全都是他。
恋爱，恋爱呀。我听到自己半吞进喉咙里的笑声，像是甘霖一般。我这一整天都没有起身喝水，不知为什么只是提不起精神，脱水而死，或许也是新的灵感。矮机上放着边角圆滑的塑料杯，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我曾经试过将它弄坏，心想这样就能得到尖锐的东西，结果还是失败了。
“你这个骗子。”Amber冷静了一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中听。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要去死，你也要跟我去死吗？那时候你说……”
“当然不会。”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愕然。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去……牺牲呢？”我对这个替代词很是不满，然而死这个字实在不够优雅，也不够动听。没错，我有我自己的理由，非常简单的。生活无趣罢了。和Amber又有什么关系的。纵然这厚厚的一叠废纸，都是或坐或站、或笑或嗔、或喜或悲的他的影子，然而这些，和我的病情没有任何关系，和我所追求的……生活的终点更没有关系。
“可是你……”他吞吞吐吐起来。
“你很厉害，画得很漂亮，很有才，字也好看，还会抽烟……我到现在也享受不来。”我笑着说，“不过我总算也有一样你没有的东西了。”
我有病。
——“这样，还是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Krankheit
